若對一般的修行者來說,從空侯府到不止山這往返的四百裡路,趕路都要花上一兩天時間,更別說什麽考察周邊情況了。
可呂仁是一般的修行者麽?明顯不是。
不過他還是花了一天時間才從空侯府飛到了不止山,主要是為了把沿路上的那些宗派都看一看,畢竟過不了多久就是鄰居了,提前先打個招呼也是好的。
這些宗派多半都是去了十三州仙會的,呂仁將他的名號一報,就在一群別派弟子羨慕的目光中被掌教請了進去,少些沒去的,也都了解過呂仁的傳聞,知道他不但是空侯府未來的女婿,還是尋道仙宗掌教,以及新秀賽冠軍,即將踏入仙門關的年輕強者。
因此在呂仁上門告知可能會將尋道仙宗安置在不止山後,這些宗派的掌門在疑惑呂仁為何要選個毫無靈脈的地方之後,各個都興奮不已,拍著胸脯歡迎尋道仙宗入駐。
哦,個別女掌教是點頭的,畢竟拍胸脯的動作不是每個女性都能毫無違和的做出來的。
在這些中小宗派的掌教看來,呂仁選不止山這個地方的理由與他們關系不大,但尋道仙宗若是安置在不遠的不止山上,他們就能時常前去串門,說不定能得到這位年輕強者指點一二,到時候可能就能在修行路上再前進一點。
再怎麽說,尋道仙宗也是仙宗,有著完整的仙人傳承,和他們這些普通宗派有著根本上的區別,仙宗中人隨意提起的幾句話,說不定就能成為他們突破的關鍵。
這就是有沒有仙人傳承的差別,十分現實。
別過那些宗派掌教,也謝過了他們想要一起前來的想法,呂仁就這樣隨意找了個小鎮休息一晚,第二天時趕到了不止山上空。
不知是山高還是雲低,呂仁到達時正好看到雲霧將不止山頂掩蓋,往上飛些,突破了雲霧層,就見到山巔石壁在清早的陽光照射下反射著輝光。
離近了仔細看去,最頂處有一座古舊的石亭,應是搬走的那個宗派修建的。
青竹劍前傾,呂仁緩緩在山巔石亭內落地,左右走了一圈,發現這座亭子周圍皆是峭壁,無路上來。亭中擺了一方石桌,將面上髒物除去後,縱橫交錯的刻線組成了一塊棋盤。
呂仁四下找了找,卻未見棋子下落,只見到兩個石質棋罐扣在翻倒的石墩旁,裡面空無一物。
將石墩重新扶正,棋罐清理乾淨置於桌上,呂仁遂朝東坐下,看著遠處朝日升起,看著腳下雲霧翻騰。
“若非無了靈脈,此地倒真是一處寶地。”
許久,陽光變得有些刺眼,腳下雲霧也開始消散,一直保持著朝東坐姿的呂仁這才從石頭人的狀態裡活了過來,輕聲感歎了一句。
剛剛看著朝日雲霧時,他心中忽有所感,似乎悟到了點什麽,但靈光太淡,又無靈氣刺激,遂苦苦追尋了許久之後才無奈放棄。
“等獎勵的龍脈安置下去,此處可以用來悟道。”輕聲念叨一番,呂仁看著周圍古舊的石亭,心中一想,而後揮一揮衣袖,將灰塵全部除去,其余痕跡卻依舊留在這座有些歷史的亭子上。
起身後,呂仁先向北方行了幾步,而後縱身一躍,從山巔上躍下,落到了獨孤離所說的那灣清泉旁。
泉眼位於石亭腳下,縷縷水痕順著石壁上的痕跡蔓延而下,到了底部卻又匯作一道,沿山而下,最終歸入山腳小河。
呂仁取了些水嘗了一口,滿意的點了點頭,清泉本就甘甜,而在這泉水之中還有幾絲靈氣,應當是龍脈移動後山底深處留下的微小靈脈帶來的,這種靈脈對修行者意義不大,有和沒有區別不大,因為太過微小,完全無法提取靈氣,簡直比雞肋還遭,至少雞肋還有些滋味。
但它卻能令接近它的東西染上靈氣,雖小,但至少有。
沿著清泉往下,沒走多久,右側就出現一處空地,幾根爛了的木樁散在空地中,底部深深的插入地面,走近之後能看見木樁周圍幾步的地面略有凹陷,應該是那個宗派許多年來的弟子煆體時留下的痕跡。
空地和清泉中間夾著大塊的草地,防止弟子煆體時揚起的灰塵落入泉中,不過這草地因久未管理,此刻已是參差不齊,雜亂不堪了。
空地再過去有一條小道,兩邊是些大腿粗細的常青樹木,道路上鋪了石磚,將泥土蓋的嚴嚴實實,只有幾叢頑強的半苦小草從石縫中伸出。
呂仁一步步踏上這條石路,過了一個彎,完全看不見那片煆體的空地之後,仿佛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一個古老安逸的世界。
在蟲鳥鳴叫聲相送下,呂仁伴著風吹樹梢的聲響,來到了之前那個宗派的遺跡中。
不知是否是那個宗派修習土系心法的原因,那些建築全都是采石製成,腳下也有整齊的石磚路聯通各個建築,呂仁從小就住慣了木製房屋,在外也未去見過修習土系心法的宗派,因此第一次見到這全石質的建築群有些不習慣,楞了幾秒後才再起步向前。
空地過來這一側全是住房,呂仁一間間進去看了,裡面石床石桌石椅都在,最多有些破損,但其余事務全都不見,地上灰塵裡還印著許多不時重疊、深淺不一的腳印,有獸的,也有人的,不知道有多少東西進來過了。
離開了住房區,周邊有幾間已經坍塌的石屋,看不出來作用,然後便到了一條寬闊的大道上。
這條道路向上通到最高大的那間石質宮殿,向下一路到達山底,鋪在腳底的石磚明顯比剛剛走過來的那條路更細,上面雕刻著的花紋即使在歲月侵蝕後依舊能夠看清。
大道對面多是些功能建築,呂仁進去轉了一圈,看到了煉藥間、鍛造間等等東西,最遠處還有個藥園,六塊荒廢的藥田正等著下一批的種子。
兩邊看完,時間已到了中午,呂仁沒有去中心那處宮殿,而是先站在大道下坡處看了看,一級級的台階斜直而下,站在這裡能一眼望見山腳情況,半山腰處還有一道石質山門,未塌,卻爬滿枯藤。
看了一會,考慮了若是將尋道仙宗安置在此處該如何重建後,呂仁這才轉身,走向最後一間建築,那大道直通的宮殿。
宮殿地勢比其他建築高些,遂殿前有兩段台階,每段都在路中心擺了個石鼎,探頭看去,能見到裡面灰黑一片,鼎邊還有燒灼的痕跡,應是用來點火照明的。
走到宮殿近前,呂仁發現殿門已經沒了,周圍也沒見到那幾扇門的身影。
隔著空門望裡看,宮殿內的布置能看出和尋道仙宗的祖師祠堂有些類似,想來也是供人上香祭拜之處,不過供奉之處卻已空了,應是那個宗派在搬離時一起帶走了。
呂仁走進殿內,在石質香案前停留,殿內有些昏暗,托顯的氣氛凝重,他就注視著原本該有牌位及雕像的位置,恭敬的行了一個禮。
禮畢後,呂仁左右看看,發現左右都有側門,隨意挑選了右側那扇走出去,卻發現這上面不止一處宮殿。
三間矮一號的大殿左中右依次排列,不像剛剛的宮殿那樣,這三間大殿不只門在,牌匾也掛的好好的,字跡依稀可見。
左邊一間寫著“金石殿”,內裡空蕩蕩的,看不出作用;中間的掛著“苦石殿”的牌匾,裡面分隔好幾個房間,有起居室,也有客堂,看來是住人與接待友客的地方,而能住在這種地方的,想來也只有那個宗派的掌教了;右邊一件是“藥石殿”,雖和金石殿一樣空無一物,但從名字也能想到,這是放置丹藥的地方。
三殿看完,呂仁吐出一口氣,對不止山不甚滿意,隨後再度穿過那間供奉用的宮殿,回到了石磚鋪成的大道上。
最後環顧一圈,呂仁點了點頭,轉身向山下走去。
接下來他要將整座不止山與周邊環境全都探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