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地還沒有凍實,趕緊把我要的棚子給扎起來——”
王子安用手試了試積雪下面土地的硬度,創造除了表層一點之外,下面還沒有凍上,不由心中大喜,對隨著的常千吩咐道。
“小人這就召集人手,把棚子蓋起來——”
固然不知道自家侯爺想幹啥,常千還是盡不打折扣地應了下來。一個合格的長隨,需要做的就是老誠實實履行主家的命令,而不是瞎嗶嗶。
王子安環顧左右,指著四周的土地,對身邊隨著的帳房管事淡淡地吩咐道。
“這幾日,會有人執本侯的手令過來認國土地,共計一百七十三人,每戶二十畝,務必要好好招待,不得剝削刁難——”
“認領?”
帳房有些不斷定地問了一句,王子安淡然地點了點頭。
“是我許下的,每戶送二十畝永業田,你記得把田契籌備好——”
王子安這話一出,所有的管事頓時就楞了,這個田莊一共才八百畝,這一轉眼就少了接近一半……
王家財前車之鑒在那裡,沒人敢貿然開口。但一想到,莊子裡馬上要分出往的三百四十六畝永業田,帳房管事的額頭頓時就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兩腿發軟,險些一屁股蹲到地上。他心中天人交戰,猛然間把心一橫,搶上前來噗通一聲跪倒,以頭搶地。現在坦率或許還能撈一個戴罪立功,若是再有遲疑,恐怕自己要小命不保。
“侯爺饒命,侯爺饒命啊——”
王子安的心頓時就沉下往了,心中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說——”
“侯爺饒命——這地已經不夠分了……”
帳房管事叩頭如搗蒜,王子安的臉頓時就黑了。八百畝田莊,自己隻送出往不足四百畝,你就告訴我不夠分了?
“這地莫不是還長了腿不成?”
王子安怒極反笑,看著地上的帳房管事,語氣冷若冷冰。他身上瞬間散發出來的氣勢,讓對他早已經熟悉的晴子,都不由暗自心驚,不敢靠的太近。
“這地藍本是夠的……”
帳房先生的話,讓所有人不由心驚肉跳,王子安都不由驚愕於這些人的膽量。
李世民的皇家莊園藍本就是和勳貴世家們的田莊連在一起的,算是地鄰。按道理講,這些勳貴臣子是沒膽量吞沒李二陛下的土地的,但奈何從李淵到李世民,父子倆近二十年來,幾乎就沒過問過這皇家莊園的事兒,甚至就連莊園裡面的產出多少都很少過問。
所以皇家田莊的事務,基礎上就是內務府來負責,但具體負責的全是這田莊上的管事。內務府的官員,也就是過來轉個圈,然後責令田莊的管事把每年收進按時保量的交上就好,誰會過問具體的事務?
所以,全部的田莊實際上就是這些管事們的後花園了。
剛開真個時候還好,但時間一長,這莊園就跟自己的沒什麽差別了。不少管事就有了別樣的心思,想招徠流民充當佃戶,套取收獲的也只是冰山一角。膽子更大的,實在已經在偷偷的售賣這些皇家田園的土地了,反正天子老子要的也不過是一個數字,誰會那麽閑得過來實地丈量地步少沒有?
這些莊子裡的大管事,自然是不對外宣傳,偷偷購置了天子老子土地的這些勳貴,自然也不會傻乎乎地站出來四處誇耀,大家心照不宣,悶聲發大財就好。這種事情不是一家,藍本固然大家都在做,但是畢竟是皇家的莊園,誰也不敢太過火,但王子安這一處莊園不同。
由於它的頭上已經摘掉了皇家的帽子,已經成了一個小小才長安縣子的封地,而且是一個毫無根底的小縣子,四周的勳貴世家們誰還會把它放到眼裡?
妥妥的軟柿子啊!
而無巧不巧的,王子安這個長安縣子比天子陛下還粗放,別說來田莊看看,宣示一下主權的存在,他連問都沒問一句……
於是,這莊園的地步就在王子安接手之後,被人狠狠地砍了一刀。剛才王子安指的那個方位,早已經成了別人的土地了。
“京城韋氏?”
王子安忽然想起那個站出來要給王家財撐腰的韋寬,不由心中一動。
“侯爺賢明——今年王管事攀上了韋家的高枝,把女兒送給了韋寬做了側室,於是就把溝渠之南,三百畝的良田半賣半送地給了相鄰的韋家——加上本來賣掉的,被四周幾家慢慢擠佔的,剩下的已經不足四百了……”
帳房管事即使已經做好了坦率的心理籌備,但還是忍不住心驚肉跳,越說聲音越低。本來剩下四百畝,只要主家不具體過問,也還能保持得住帳面的來往。但如今王子安一要分地,這團火就徹底的包不住了。
“王家財那狗賊不過是莊子的一個管事,他有什麽資格賣侯爺的地步?”
晴子姑娘再也忍耐不住,不忿地怒聲呵斥。所有的管事聞言,不由噤若冷蟬。
“對方是韋家——”
作為長隨,常千卻不得不站出來,低聲提示了一句。王子安心中明確常千的意思。事情到了這一步,追究王管事有沒有資格賣地,意義已經不大了,由於對方是京城韋氏,韋妃的外家人,禦史大夫韋挺的家族。
就算官司打到禦前, 到最後估計也是一筆糊塗帳。
這些世家勳貴的膽子有多大,氣焰有多囂張,看看李二陛下的處境就知道了。他想同五姓七看聯姻,把閨女嫁給清河崔氏當媳婦,成果被人家嫌棄他們老李家門第太低,直接就以門不當戶不對給拒盡。更打臉的是,人家回頭就給兒子娶了一位世家的閨女。
李世民氣得跳腳痛罵“吾實不解山東四姓為何自矜,而人間又為何重之?”直白點講,就是我就想不明確,為什麽山東四姓那麽自滿,民間百姓為什麽那麽推重他們?
但賭氣回賭氣,他也拿人家沒轍。
京師地震,關中蝗災,他親身向這些世家門閥求援,想要他們捐點糧食救救急,成果人家不鳥他,捐的那一點糧食,對他這個天子老子來說,幾乎等同於恥辱,但他也不得不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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