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陛下龍袍之內,穿著的那一層細密的寶甲,一眾大佬不由自主地相互對視一眼,然後頗為默契地低下了頭,不動聲色地又給他把龍袍扯過來,遮住了裡面的盔甲。
太上皇壽宴,陛下外穿龍袍,內穿軟甲,其中意味沒有人敢深思。然而誰能料到,造化弄人,女刺客沒有當心一刺,反而無意間劃傷了他的手臂。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八年前,尉遲敬德帶兵闖入太極殿,逼著太上皇下了退位詔書,八年後,依然是尉遲敬德,以保護太上皇的名義,帶著兵馬封鎖了太極宮。
對於這些,李淵眼瞼低垂,一言不發,非常配合地起身回了后宮。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等朝中大佬,圍繞著一群被緊急召喚來的一眾太醫,一個個目光焦灼,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唯恐影響了診斷的結果。
“應該是失傳已久的七日追魂散——請恕下官無能為力……”
太醫正和幾位資深的宮廷禦醫仔細的診斷過後,幾顆花白的腦袋湊在一起,憂心忡忡地討論了半天,才環顧偏殿中的一眾大佬,語氣艱澀地輕聲說道。
“老匹夫——你若是救不回陛下,老夫生撕了你——”
程咬金聞言,頓時就炸了毛,一個健步躥上去,大手啪地一下就揪住了太醫正的前襟。太醫正面露苦笑,任憑程咬金抓著,連一點掙扎的意思都欠奉。程咬金見狀,不由面色一慘,頹然地松開了對方,有些泄氣地蹲在了地上。
長孫無忌狹長的眸子忽然睜開,目光灼灼地盯著太醫正等一眾太醫。
“陛下還有多少時日?”
“應該是有高人封住了陛下體內的奇毒,護住了陛下的心脈,但治標不治本,若是找不到解藥,恐怕……”
太醫正不敢看一眾大佬的眼神,低著頭老老實實地說道。
長孫無忌點了點頭,環視了一眼房玄齡等人。
“老夫建議,封鎖消息,緊急召回太子——”
眾人聞言,不由心中一驚,沉吟了半天,才沉重地點了點頭。如今陛下身中奇毒,不得不做萬一之想。尤其是如今外有吐谷渾和突厥威逼邊境,內有齊王李祐舉兵造反,若是此時再傳出陛下中了七日追魂散的消息,恐怕天下局勢會瞬間崩潰。
“為今之計,唯穩而已——老夫以為齊國公乃老成持國之言。”
剛進京城,就趕上了這等驚天大事,魏征隻覺得心中沉重,這天下百姓剛剛休養生息才幾年的光景,莫非就要再次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於是,當天太極殿傳出消息,為了慶祝太上皇的七十大壽,陛下下令大宴三天,百官休沐,普天同慶。雖然長孫無忌和房玄齡等人,下了封口令,但許多人還是從這道不同尋常的旨意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尤其是長安城忽然戒嚴,一隊隊官兵開始頻繁出入,就算是尋常的百姓都感覺到忽然緊張的空氣。但沒人敢深想,長安城的百姓,在歷史的動亂之中學會了一個簡易的生存哲學,那就是少管閑事……
太醫院的一眾禦醫,幾乎是一眼之間愁白了頭,大家都擠在一起,拚命的翻閱資料,冥思苦想,力圖破解這道奇毒的構成。於此同時,百騎司,暗影追風這些明裡暗裡的探子,如細雨般撒向整個江湖,把江湖給翻了個底朝天,許多用毒高手忽然遭到了朝廷強勢的清洗,許多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犯了什麽事——但關於七日追魂散的消息卻沒有什麽實質性進展。
一時情急,心疾發作的長孫皇后經過一番搶救,蘇醒之後,不顧太醫和一眾大臣的反對,堅持親自伺候李世民的湯藥。大家見勸阻不下,也隻得聽之任之。一連三天,李世民一直都昏昏沉沉,雖然偶有清醒,但已經講不出話來,長孫無忌和房玄齡不得不放百官各自回府。
李二陛下在太上皇的壽宴上遇到刺殺的事情,終於還是傳了出去,以小道消息的方式在長安上層裡面流傳。一時間,長安城裡人心浮動,不少人開始蠢蠢欲動,但李世民傷勢未明,就算是某些有心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都是老狐狸了,一個字,他們的人生哲學就一個字——穩!
過往的經驗告訴他們,凡是不穩的,墳頭草都青了好幾回了。
……
他們是穩,但是汴州城,卻是有人穩不住了。
自從李恪忽然爆發, 率領手下侍衛硬闖太子行轅,強行帶走了錢寬之後,李承乾的人就像被人強行灌了一碗翔,心中膩歪到不行,但是卻不得不暫時苟起來。但這群人哪裡是能苟得住的?
雖然不敢再想以前那樣,對工程上的事情指手畫腳,橫加干涉,安插親信,但尋點小樂子,還是要的。賀蘭越石喜歡喝花酒,就天天貓在翠雲樓。長孫衝則天天陪著李承乾逗弄步良這幾日剛剛給送來的幾隻金錢豹的幼崽。趙節則天天帶著一群人四處溜達,他跟其余三人的興趣不同,他的樂趣有些獨特,就喜歡美豔的人妻。
這個喜好,在京城的時候,他還不敢放肆,如今出了京師,到了這汴州城,那真是放飛了自我。尤其是這幾日,又不敢再去工地指手畫腳,一腔邪火無處發泄,全轉移到了這點事上。這幾日,在城中沒少霍霍了汴州城的少婦。
但他年少多金,風流倜儻,又有權有勢,這些吃了悶虧的人自然不敢跟他較真,這讓他不由更加放肆。對他這點小嗜好,李承乾是心知肚明,不鹹不淡地說了兩句,便懶得管他這點破事了。
今日一大早,趙節洗漱完畢,帶著幾名小廝,再次走出了府門。女人這種東西,自然還是新鮮的好,前兩日搞到手的那位頗有些姿色的少婦,已經有些膩歪了,今日出門,說不得會有點小驚喜也不一定。
對於這些,他感覺自己特別想在古玩市場上撿漏的高手,每有所獲,他都有種別樣的滿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