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紀進門那一刻,見苡嘉躺在地上睡得正香,便不忍心吵醒。
搖了搖頭,他側過身子掀開門簾,揚起嘴角笑之。輕聲走過她身旁,放下了手裡的果盤。抱起熟睡的苡嘉。
這傻丫頭,也不怕地上涼。倒在地上就睡起來了。
“紀哥哥,我~嗯不想,不想看書。好不好。”連做夢都恐懼看書,真是個古靈精怪丫頭。
龍紀把苡嘉放在床上,蓋上了被子。
“紀哥哥~”
龍紀準備離開時,苡嘉順手抓住了龍紀。嘴裡不知道在嘟囔著什麽。肯定又是求放過,不讀書之類的。
“傻丫頭。”龍紀輕輕撫摸著正熟睡的人。
往往美好的瞬間,都會不經意間消逝。你拚命想要握住的,也許很遙遠。
……
舒展不開的,不只是那一對濃眉。更深的是那心窩窩裡的疙瘩。千瘡百孔的心要怎麽樣才可以在痛苦中慢慢淡薄。
天帝一臉憂心如焚,扶額看著奏折,已經盯著看了許久了,也沒想換一本。怕是根本看不下去,做個幌子罷了。
身旁的尚朋見狀持續太久,便開了口。“天帝。”
天帝這才緩過神,放下了酸溜麻木的手臂。
“天帝,您這日夜都在大殿看奏折,身體也會吃不消的。累了就休息會吧。”尚朋作為從小陪伴天帝身邊的侍從來說,實在不忍心天帝這麽勞累。
天帝打斷了尚朋的話,示意他不用多說。
他日夜在這大殿看奏折,不就是想能夠讓彼此都冷靜一下。或許換種說法是逃避。
想的多了,便把自己繞進去了。繞著繞著自然逃脫不開那一股執念。
人一旦執著了,期許不過是增添了更多煩惱。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外面的腳步聲急匆匆的走進來。“天帝,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把鳳王接進九重天了。”
天帝看了一眼侍從。“知道了,直接帶鳳王去溪羽宮,下去吧。”
“是”
合上了奏折,眼神所思的看向另一邊。
他之所以沒有責罰鳳王,還把鳳王請到九重天來,這都是為了九羽著想,知道他思父心切。畢竟父女一場,這又何必阻攔。
豈不是顯得他天帝做事小氣。
尚朋過去把桌子上的凌亂的奏折擺放整齊,隨著問了句。“天帝,您是否移駕溪羽宮。”
天帝拿過一本奏折。“不用了,天后和鳳王許久未見,讓他們多呆一會也好。”
尚朋作為天帝身邊最親近的人,看著他那般難受的模樣就心疼。
……
自從上次鳳王在大殿昏倒,後面又一直被關在天牢。父女兩便沒見過面。
此前九羽和天帝言外之意說過此事,也都是被天帝回絕了。
沒想到這次竟然讓鳳王來九重天與九羽相見。
愛一個越深,佔有欲越強烈。天帝就是太在意九羽了,他怕。他怕的是九羽離開他。他怕九羽離開九重天。他不允許。
便叫鳳王來九重天與九羽見面,也省去了他的擔憂。他不是不允許父女兩見面,隻是這樣他更放心。
一陣腳步聲驚擾了正在刺繡的九羽,匆忙踏進了殿內。
鳳王看著憔悴的女兒,心中一陣絞痛。他的女兒怎麽會變成這般模樣,臉色很不好看。不由得後悔當初的決定,可是他改變不了什麽。
如今青諳不在了,怕是對九羽打擊更加深重。
“女兒~”雖然隻是兩個字,卻包含了一個父親的愛,對女兒的擔憂,嘴角的胡子都感受到了顫抖。
鳳王隻好自己咽下九重天所發生的事情,萬般沒敢告訴鳳後。他怕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嚴重。也不想鳳後跟著一起擔心。
“父王~”九羽放下手裡的東西,起身走過去。這憔悴的臉才有一刻欣喜的時候。
“參見鳳王。”仙娥們行禮。
“你們都下去,把太子殿下也帶下去。”九羽看了看四周的仙娥說道。
“是”
待眾人離去,九羽關上了門。拉著鳳王往側旁的桌子方走去。
“父王,你怎麽來了。沒有天帝手諭,這可不能私自前來。”九羽急切的詢問。
“女兒,莫慌,我這次前來,也正是天帝的意思。天帝特命我來九重天,看看你也好安心。你且莫多想。”鳳王急忙說道。
九羽若有所思,沒想到他會讓父王和自己見面。此前不是一直不肯答應自己回鳳族探望,不想了不想了。見到父王就好了,她還有事要拜托父王。得找個合適機會說。
“父王,母妃今日可好。”
“這次發生的事情,我並沒有和你母妃說,為的就是不讓她擔心。”鳳王一陣感歎。
隨著鳳王又接了一句話。怕是心裡覺得虧欠吧。“女兒啊,父王對不起你。”哽咽的聲音,讓他難以說下去。但他必須說下去。
“父王,你說什麽呢!”九羽不忍,頻頻搖頭。
“你讓我說。”鳳王吸了口氣。
九羽擦了擦自己臉頰的淚水,聽著。
“父王愧對你,當初不應該那樣做,不應該抹殺了你的記憶,你如今已記起來了。是否會恨父王。”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您是我父王,我怎麽會恨你呢。”九羽已經沒有別的想法,如今也不是昔日。
如果能讓青諳不死,她也會那樣做的。
“我與天帝早有婚約,卻因此差點害死了這麽多人。是我自己曾經年少不懂事,差點牽連了父王母妃。”
“女兒,你別這麽說。要怪就怪父王。”鳳王拍了拍九羽得手臂安慰。
九羽搖頭,心中都是無奈啊,時境過遷,雖然青諳不在了,可是他們還有鷥來。這便也是唯一的訴求。
“父王,女兒,有一事相求。懇請父王同意。”九羽抓住了鳳王的手臂,眼神堅定。
“什麽事。”鳳王疑惑。
“父王,您也知道我與青諳曾誕下一子。名叫鷥來。現如今青諳不在了,這孩子不知道會怎麽樣。九羽懇請父王能夠……”九羽眼眶盈滿淚水。
還沒等九羽說完,鳳王坐不住了。站起身來開了口。“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惦記那個……野種”
九羽聽到父王那麽說,情緒也上來了。“父王啊,你為何這樣說,鷥來也是我生下來的孩子。我不可能不管不顧的呀。”
野種?
不,九羽不允許這麽說她的孩子。
“女兒就隻有這一件事求父王,父王。”淚水吧嗒吧嗒往下掉,心裡的疼痛更是無人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