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山在徽省南部的齊雲山鎮之中,深秋時節的齊雲山清晨,雲霧繚繞,遮住了半山腰往上所有的景致。許昊龍和韓蓓蓓兩個人一路上山,只聽到山上傳來鍾聲、鳥獸聲,卻沒有看到一個人。
齊雲山前山是風景區,後山是未經開發的區域,也是普通遊客去不了的地方。走過鐵索吊橋,便是後山。
那鐵索吊橋對於遊客們來說是災難,對於許昊龍和韓蓓蓓來說,卻是風景。漫步其上,雲遮霧罩,朦朦朧朧的東方像是在孕育著萬道霞光。
過了月華天街,便是玉虛宮。
當年道門祖師張道陵曾在齊雲山拜祭天地,因此建下玉虛宮。齊雲山神符道傳世數百年,卻始終只是個小流派、小宗門。
一來,是因為神符道極難修煉,需要很高的資質才能學有所成。二來,也是因為神符道本身的限制。神符道之根本,在於天地之間存在的神靈氣息,倘若捕捉不到神靈氣息,就難以煉製出禦神符。
當然,如果你的前輩留給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禦神符,那你大可不必擔心。但像韓少卿那樣,他身死道銷,也沒留給韓蓓蓓任何東西。最終還要韓蓓蓓自己修行道法,求取神靈氣息。
玉虛宮前是立著華表,華表之後是山門。山門前兩個道士遙遙的就看到雲霧之中似有兩道身影,不由覺得奇怪。
等到許昊龍和韓蓓蓓近前,那兩個道士才看到他們的模樣。兩個道士年紀也都不大,跟韓蓓蓓差不多年紀,見著二人,便問道:“兩位可是走錯了?這裡不對外人開放的。”
韓蓓蓓笑道:“我們沒有走錯,我們是來求見神符道君的。”
兩個道士互相看了一眼,警惕的問道:“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求見道君?”
韓蓓蓓笑著說:“我叫韓蓓蓓,韓少卿是我的父親。”
聽到韓少卿的名頭,那兩個小道士明顯愣了一下。但他們從未見過韓蓓蓓,韓少卿倒是見過一兩次,因此並不能確定韓蓓蓓說的是不是真的。
“什麽事啊?”就在此時,上山的石階上,一個正在掃地的道士叫道。
許昊龍和韓蓓蓓抬頭望向那個道士,卻見那道士與韓蓓蓓也是差不多年紀,身上穿的的袍子卻與守門的兩個小道士不一樣。
那兩個守門的小道士穿的道袍乃是青色,袖口和底紋都是淡藍。而石階上那個小道士穿的道袍卻是紅綢,袖口和底紋更是紫金!
“君克師叔,這裡有個人,說是少卿師叔的女兒,要上山求見道君他老人家。”守門的小道士轉頭對著石階上手拿竹掃帚的道士說道。
“少卿師叔的女兒?”石階上的道士慢慢的走下來,那唇紅齒白的少年提著竹掃帚下到門口,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到韓蓓蓓,不由笑了。
“真是蓓蓓呀。”
韓蓓蓓微微一愣,望著那個年輕的小師叔,眨了眨眼睛,問道:“額,我們認識嗎?”
“你或許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你十歲生日的時候,我去你家裡吃過一頓飯。那時候你見我穿了一身道士服,竟沒理我。後來我很少下山了,但師兄卻常上山,他老與我提起你,說你出落的越發水靈了。現在看來,他說的一點沒錯。”小師叔君克笑著說道。
“啊?哈哈,我小的時候不懂事,還請小師叔見諒。”韓蓓蓓聽到自己小時候的荒唐事,不由笑著撓了撓頭,躬身說道。
“唉。那都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還去計較做什麽?對了,你來所為何事?師兄呢?他可好長時間沒來看望師傅了。師傅這幾日一吃完晚飯就坐在真仙洞前頭的望仙石上往山腳下看去,
嘴裡三句話不離他。聽得我耳朵都長繭了。”君克說著,左顧右盼,在尋找著韓少卿的蹤影。心裡想著,這個素來冷淡沒什麽人情味的師兄,總不至於突然開竅躲起來準備給自己一個驚喜吧。
韓蓓蓓卻突然歎了口氣,低聲說道:“我爸他,死了。”
啪。
君克手中的竹掃帚掉在了地上,驚愕的望著韓蓓蓓,問道:“什麽?怎麽?怎麽無緣無故就死了呢?”
韓蓓蓓歎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我父親為國為民,竭盡所能。我此來,是繼承父志,求學神符道的。”
君克望了一眼韓蓓蓓,默默的撿起地上的竹掃帚,默默的念叨:“往日師兄還說找個機會讓我倆見見,為我倆撮合撮合。這如今姻緣未成,他卻獨赴黃泉,留下我這個未經世事的小師弟,可怎麽開的了口?”
“啊?”韓蓓蓓聽到這話,不由驚詫的微張杏口。
君克一抬頭,望向韓蓓蓓,眼神之中卻是慢慢的情誼。
“額,蓓蓓啊,我不怎麽會說話,那要不,你就嫁給我吧?我知道這很唐突,但師兄讓你上山來,想必也是有這一層意思的。咱們就算是了了師兄這樁心事了。你放心,我會全心全意的待你。”小師叔君克忽然說道。
“哈?”韓蓓蓓嚇了一跳。
旁邊許昊龍輕輕咳嗽一聲,小師叔君克這才注意到許昊龍。
君克望著許昊龍,問道:“這位施主姓甚名誰啊?”
許昊龍笑著摟住韓蓓蓓的肩頭,說道:“我叫許昊龍,是韓蓓蓓的未婚夫。”
小師叔君克眨了眨眼睛,盯著許昊龍看了好一會兒,不由嘟噥道:“這許多年沒下山,山下的事情已經變得這麽奇怪了嗎?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也能訂婚了?”
許昊龍笑道:“沒錯,我們訂婚了。所以,”
“好吧好吧。”還沒等許昊龍說完,小師叔君克就耷拉著腦袋擺了擺手,說道:“我也總覺得不妥!這哪有師叔娶師侄女的?只要看到你有人照顧,就行了。蓓蓓,還有那個什麽昊蟲,跟我上山來吧。”
“靠!是昊龍,不是昊蟲!”
“知道了昊蟲。”
“嘶!你!”
許昊龍氣的跳腳,旁邊韓蓓蓓卻是輕笑。
兩個人跟著君克拾級而上,許昊龍心裡不舒服,心裡盤算著怎麽羞辱君克,看到君克手裡的掃帚,忽然笑道:“小師叔,你是不是犯了什麽錯啊?怎麽你這麽大的人物,還親自出來掃地啊?”
君克坦然說道:“哦。這是我的早課,從十三年前開始,我就一直在做著這樣的事情了。每天早上從玉虛宮的最上面一層石階掃到門口最下面一層石階。師傅說,沒掃一層石階,就想一想昨天做的一件事情,看看有沒有錯,錯在何處。這裡一共三百六十五級石階,代表著一年。師傅還說,倘若一天沒做足三百六十五件事,那就代表著不圓滿,第二天得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