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傑那拽拽的走路姿態,眼神裡的傲慢,讓她感覺他們不是一路人。她是貧窮出身,有了工作剛能正常生存,她歷來就是一個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也隻想做一個最普普通通的人。這些在單位或者地方上有勢力的人,已然一方霸主。走路拽傲慢眼神瞧不起人已經算好,就算在部門裡呼風喚雨成為一方惡霸也常常自然而然。
自己嫁給這樣的人,就像上山給地頭蛇當壓寨夫人差不多,還有這樣人物背後的家庭,要自己嫁給這樣看第一眼就感覺自以為是,讓自己不舒服的男人,那得多麽大的改變自己,還得要融入他們,如果他是中心實驗室高高在上的副主任,自己得配合他把自己也弄成高高在上的副主任女朋友或者老婆?那自己還是自己嗎?
這是她當到深圳處遇到的第一個想追她的男人,心裡已經拒絕,當著趙科長的面,還不敢馬上拒絕。
衛傑對她還比較有興趣,帶她去單位基地打麻將。
“跟我去打麻將去,會讓你有意想不到的收獲!”衛傑大大咧咧,志得意滿的口氣,像教育一個小學生般教她。
“在一個單位,想要進取的人,都離不開集體活動。集體活動除了官方的,更具有凝聚力的私下的團體小活動。
私下團體的小活動很合乎意氣相投人的口味,也能容易就形成一個彼此心照不宣的小團體。
在這個被認知的小團知,就形成了一榮俱榮的小圈子。
這個圈子搞好了,排隊排正確了,要上升要提級就變得容易多了,這也是一個晉升上位的好機會。我認識的人,我的朋友圈,都是單位裡領導了,升遷機會很大的那些人……”衛傑洋洋得意,一般他這樣炫耀自己在單位有老底,事業即將輝煌的未來,十個女人九個傻,還有一個就算不想丈母娘也會逼著和他好。
深圳處的基地,是單位最早在深圳落腳的地方。在蛇口一處背靠一片山底的死角,當年基地是真正的拓路者,四周一片荒涼,處總部,機械廠,大型設備都在這裡,有建築工程單位在的地方就很快熱鬧起來,後面那匹山被稱作小梧桐山,周圍農民買菜,小超市小酒樓,小姐開的發廊.....日漸繁華。
後面處機關發展,總部搬遷到NS區,基地就空出來,先是搞了個勞務公司,最後拿來修了樓,深圳處的內部房,最關健的是處裡的一些中層幹部都在這裡分得有房子,當時是交了一部分錢的。
房子雖然是處裡,但給中層部門有了戶頭,可以遷戶口,也就是說這些房子隻要中層幹部不退,這些房子就給了他們永遠居住權。
基地這幛樓雖然不算高,但是建築風格歐洲哥特式建築風格,也不知是哪任處領導當時建造的,四周用鐵柵欄圍起,看得出有一定歷史了。
“我告訴你,她們處裡那個中層沒有錢?這裡可不是免費的職工宿舍,住這裡的人也不是工地上的那些大老粗!衛傑一切盡在張控中的口氣,仿佛世界由他掌控。
衛傑帶著她進入了其中一戶燈火明亮的房子裡。
房間的客廳裡已經圍了一圈人,四周煙霧繚繞,正裡面的麻將桌放得很矮,就比四周的沙發高一些。
四個主角正位其中,四周的沙發角落,貴妃角、側方位都坐滿了人,一個個熱情興奮,全神貫注上桌中間那四個人的牌。
正首方的絡腮胡子拿起了牌,用手審了一道,叫道:“就是它!”隨著用手一翻,
擲地有聲用力朝麻將桌“啪”的一聲。 “自摸了,自摸的,翻馬翻馬……”
旁邊的人都買了馬,然後一個個急著把自己買的馬翻出來。買中的笑了,沒買中的就愁道:“又沒買中!”
吳鳳用眼晴一瞟,那堆錢不少,有百元、五十,最小五十元,那厚度,隨便就是幾千。這個麻將打得不小呢。他們打幾圈麻將下來,就已經夠人家一般職工一個月的工資了。她看著他們輸贏一大堆錢推來換去,她額頭上緊張的汗水,特別明顯。
旁邊也是陪中層幹部來其它觀戰的其他女生,倒顯得氣定神閑。
她趕緊找個理由要離開,事後衛傑再次找到她,說帶她去吃燭光晚餐。
她傻乎乎的問:“什麽叫燭光晚餐,拿蠟燭當飯吃嗎?”
他笑她鄉巴佬沒見過世面。
她如實回答自己就是鄉巴佬,確實沒見過世面。
衛傑又告訴他,處裡現在正在修建的林泉閣樓盤,那是處裡自己拿的地皮自己開發的,那裡還有一部分房子可以由處裡內部人員購買的,內部價之低,是天大的單位內部福利。內部價位便宜到還是其次,關健是那地段多好啊,交通、風景、餐飲、娛樂、區位都是市裡極好和優越的。可是,處裡的規定太死,一定要處裡裡正科級級幹部和各個項目部項目經理以上的人員才有資格參加內部定購。
我衛傑副科級,就差一步,就差這一步沒資格。他們還說我太年輕,可是你說我上面的實驗室主任陳榮生何德何能?就死死地壓住我,讓我沒有這個資格去認購,你說我冤不冤?
不過我找了關系,我也要認購一套,前提我結婚是雙職工,也就是我老婆也是單位裡的正式職工就可以。前面你們大中專分配來的正式女生被搶光了,你們這一批就你了。
“我是被你預定的?我是人也,不是物品!我不知道你們處裡這些領導的分房子,內部價,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你傻嗎?怎麽會沒興趣?那是權和錢。嫁給我,你也有好處!再說,你起碼是處裡的正式女職工啊,長得也不賴,結婚了她們就是雙職工,不僅這個有資格這個內部價購房,還有雙職工處裡其他好處就能不多照顧點?再說我成家立業了,也是資歷呀!提拔起來也會更快,當然,我也不會虧待你的!”
“聽說男人活著是為事業,女人活著是為愛情。我沒有說我喜歡你,會嫁給你呀!當然我高攀不起你和你的家庭,我是灰姑娘,但當不了灰姑娘,就靠自己即可。”
“你瘋了,我怎麽會遇到你這樣的女的,放著好日子不過,偏偏要自討苦吃!”
“你所謂的好日子是要我變成我不喜歡的人,我為什麽要變呢!我就是一個樸素的不能再樸素的女子,穿不講究,吃飯快速,顆粒無收,我在處機關食堂看見好多人吃飯棟動不動就到掉,我都心痛……她們差距太大,我願意過我想要的,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衛傑或許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硬茬子,竟然氣得捶胸頓足,大罵:“你個臭婆娘,你一輩子隻配在最底層!”
“生活就最底層就不配生活?是的,就像自己隻是生存,但這樣的生存是自由的,是自己想要的。就像一直光腳板,豈會怕你穿鞋的!”她暗暗想到。
周海燕都在勸她:“你不要這麽傻呀,她們剛到單位,就算這個男人你不喜歡,就拖著耍朋友,也不是急著和他結婚,等她們分配安排好了,穩定了,有機會你再攀其他高枝呀!
難道你想坐公交車,一輩子隻能坐擁擠、嘈雜、搶位置有臭氣熏天的公交車嗎?”
周海燕說這事是她們幾個女生剛到深圳處報道時去逛街在公交車上遇到是一件糟糕事。
她們剛到單位的四個女生周末約著去逛街。
公交車站人多,她們被後面湧來的人推上了公交車,還好,車尾巴後面還有一個座位。
她走過去,正把屁股往椅子上要坐下去的時候,旁邊一個中年婦女開始嚷起來了:“有人有人,不準坐。”
吳鳳定晴一看,才發現椅子上面被中年婦女用一個塑料袋佔著座位的,不準她坐。
她想想那個婦女霸坐,不讓算了,就其他三個女生移開。
後面中年婦女看見她不坐,就上去坐。
前面中年婦女不幹了,說:“這裡有人,你擠個屁!”
後面中年婦女也同樣不乾:“你有幾個屁股嗎?要佔幾個座位?”
前後兩個中年婦女就開始吵成一團,一聲高過一聲,一浪高過一浪。
“不要吵了,你們都下車吧!”車上的所有人都受不了。
兩個婦女到站了也不下,誰先下就是輸了。
……
下了車,和吳鳳同行的三個女生都感慨,無法忍受的模樣。在現實的困境裡面,女生急需一個強大男人的依靠,嫁個有車有房的男人,這些問題就可以馬上解決,她們四個都有這樣的好機會。
吳鳳告訴她們,大部分普通民眾出行還是坐公交車的多。就算有了小車,也不可能天天開,遇到車拋錨了、維修這些,出門做個公交也方便。你們說打出租車,萬一出租車也打不到呢?你們就是找了個有房有車條件好的男朋友,你們敢保證這一輩子就不坐公交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