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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檢察官》第一百二十二章 失蹤案與委托
“開始只是人口普查之中上報的失蹤案,讓我負責的是為這些最長已經是三年前的失蹤案定性。是死亡還是封存。並試著追查最近半個月的一起失蹤案。但是……”陳真臉色有些發白,掏出個鋁製的扁酒壺灌了口酒。  然後遞給坐在一旁的韓三東,韓三東看了眼陳真,接過來灌了一口,又遞了回去。“你發現了什麽?”

  “我發現……”陳真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這個小酒館中沒有其他人注意,這才壓低聲音沉聲道,“三年中有六個人,包括今年6月失蹤的那個。都是似乎是同一個原因不見的。”

  “什麽原因?”韓三東顧不得腹中酒意翻湧,連忙問道。

  “遊園會。”

  “遊園會一般不是在春季召開嗎?”韓三東倒是知道這個民間自發性的聚會。

  “原本是的。這個類似春祭寄托一年美好願望的聚會,因為很受歡迎,尤其是不少男女更是視為相識戀愛的場所。因此每次舉辦都很火爆。

  之後舉辦方便改做了兩次,春季和秋季。春季寓意希望,秋季便寓意收獲。而失蹤案就是在這樣寓意的聚會上發生的。”

  陳真以一個嘲諷的語氣說道。

  “失蹤者的性別是男是女?”韓三東想到一個問題。

  “三男兩女。還有一位老人。”陳真知道韓三東的意思,搖搖頭,“無法判斷對方的性別,而且同一人作案這個說法,上面……也不接受。畢竟沒有任何確實的證據。這六個人完全沒有任何關聯,也沒有接到勒索贖金的電話……”

  “你想怎麽做?”韓三東皺了皺眉。掏出萬寶路,遞過一根。

  陳真猶豫了下,還是接了過來。原本他只是喝點酒,但是現在卻已經煙酒不忌了。

  而且似乎煙酒都是韓三東帶上道的。

  兩人一陣吞雲吐霧。

  “不怎麽做。這是我的第一個案子。我就想把它好好結束。真正的結束。既然上面不支持,那麽我就自己查。我不相信這世界上有什麽完美的犯罪。”陳真沉聲道。

  韓三東透過稀薄的煙霧,看著陳真凌亂的頭髮,唏噓的胡渣子,疲憊充血的眼神。微微歎了口氣。

  越發覺得自己的幸運。

  兩人相對無聲。

  韓三東沒有去勸,也不願去勸。

  自己的路,終究要自己走下去。

  “三東,聽說你上電視了?一定很帥吧。廳裡不少人都在說。不過他們還不確定是你,畢竟之前我們只和盧道澤等有限幾個人見過面,之後更是被盧道澤單獨管轄。而且電視上燈光布景襯托,樣子也有點不一樣了。”

  陳真勉強一笑道。

  韓三東沒有出聲。

  他明白對方的意思,從政不進娛樂圈,這是底線。不過幸好還只是綜藝節目嘉賓。因此陳真隱晦的指出,應該適時的退出來了。以防到最後被大家認出後無法共事。

  但可惜陳真的好意他只能心領了。事實上他現在就有種被排斥在外的感覺,但是與陳真一樣。

  既然接受了這個任務,就要完成到底。

  哪怕不被同事接受。

  韓三東還想到了更深的一點,這樣的孤立,是不是也是上面的一種考驗呢。

  讓他以後只能全身心的依附在對方的周圍。

  兩人再次陷入無言。

  周圍酒館的喧鬧,似乎是另外一個世界。

  桌上的菜基本沒動。

  兩個人都沒有心情。

  良久。

  “三東,你說,我們選擇這一行,是不是個錯誤。也許,我真的應該聽老頭子的話,回去繼承家業。老老實實的做我的小老板。現在照樣無憂無慮的喝酒吃肉,不用為這些事情困擾。”

  陳真雙眼無神的轉著手中的酒杯。

  小酒館中的燈光明亮,外面卻已是一片漆黑。

  風韻猶存的老板娘,滿頭的卷筒,正在不時的照著鏡子,夾著睫毛。

  櫃台外一隻短毛吉娃娃正在抱著一隻破破爛爛的布偶娃娃,做著急速摩擦運動。

  其中一桌酒客似乎發生了爭執,正在大聲爭吵。

  一桌似乎剛剛放學的少男少女,正在就著甜蘿卜吃著炒年糕。

  屋外人來人往,或形色匆匆,或談笑無忌。

  “啪。”

  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韓三東微微一歎,“說實話,我不讚成你繼續查下去。如果你的猜想是真的。那麽你這次行動會非常危險。這個家夥隱藏的這麽深,而且手法乾淨利索,沒有絲毫痕跡,絕對是一個天才罪犯。而對方若是察覺有人追查,很可能會搶先采取行動……”

  “我不怕……我相信我自己能保護我自己。”陳真一臉自信。或許其他方面他不行,但是若論隱匿逃生,他還是有些把握的。

  “但是你姐姐呢?你能保護住自己,但是能在查案的同時兼顧你的姐姐嗎?”韓三東知道陳真的家庭成分有些複雜,隻與一同搬出來住的姐姐最親。是以提醒對方,不想將來出什麽事而抱恨終身。

  “是的。我確實無法兼顧我姐姐的安全。甚至即使遇到真正的危險,以我姐姐的性格,也不會回家尋求庇護。”陳真長歎一聲,“這也是我今天叫你來的真正的目的,你能不能,能不能暗中護送我姐每天上下學安全回到家中。”

  “這沒問題。”韓三東沒有任何猶疑,“但是你確定回到家中就真正安全了嗎?”

  “我不知道。但晚上我應該都會在家,我會保護她的。即便我不在,還有大嬸和門房大叔,總比外面安全得多。”陳真似乎在回答韓三東的問題,又似乎在強調說服自己。

  “好吧,既然你堅持。我會的。”韓三東鄭重的道。這樣的托付無疑是很不容易說出口,而且還隱隱有破釜沉舟的寓意。站在朋友的立場。不容他拒絕。

  “我知道。”陳真默默的點頭。

  兩人相視一笑。

  “好啦。我該去上課了。你知道的,我報了個武館訓練班。”韓三東站起身,抻了個懶腰。

  “嗯,那你去吧。”陳真點點頭。“關於這個案子的資料和我姐姐的情況,我會發你郵箱裡的。”

  “嗯。”韓三東灑然的擺擺手。便徑直走出了小店。

  陳真怔怔的看著韓三東的背影出神。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總感覺韓三東與以前不一樣了。

  更加沉穩,內斂,間或恢復了這個年紀應有的朝氣,只不過更成熟了一些。

  很矛盾。

  卻很真實。

  韓三東沒有打車。

  只是徒步的走著。

  他沒去武館。

  只是走著。

  回想著當初在司法研修院時的情景與現在的變化,前後不到三個月,大家的變化竟然如此之大。

  陳真如此,那麽虞靜恩呢。

  這難道就是成長的代價嗎?

  不知不覺再次來到那個充滿溫馨的路燈街道。

  蹲在地上仰望昏黃的路燈。

  那裡面有徐賢的倒影。

  這就是懵懂的初戀嗎?

  每當孤寂的時候,便會如同細菌一般慢慢從心底滋生。

  最後滿滿的都是徐賢背著手, 邁步走向自己的畫面。

  怎也無法抹去。

  難怪有人說,每個男人的初戀,都會被一直帶入墳墓。

  這話,太他媽的對了。

  也許只有把自己變得壞一些,才能不再受傷害。

  韓三東緩緩起身,撿起路邊的一塊石子,歪著頭看了一眼那承載著一段美好和徐賢記憶的昏黃路燈。

  狠狠扔去。

  “啪嚓!”

  砸得粉碎。

  “那家夥破壞路燈,逮他……”

  “說你呢,幹什麽破壞公物啊。”

  “喂,站住。”

  “還敢跑……”

  韓三東心說不跑的才是傻子,一個勁兒的悶著頭,向前跑去。

  身後的幾個熱心腸正義之士,倒也沒有追到底的意思。估計也是形式主義居多。

  只是象征性的跑了幾步,就停了下來。

  繼續議論責罵。

  “真是不像話,這都什麽人啊。”

  “現在什麽人都有,社會變了啊。”

  “這麽小就不學好,家長不知道是怎麽教育的。”

  “打電話去派出所……”

  “哎,剛才你注意沒有,那個年輕人好像有些面熟……”

  “沒有,難道是你親戚?”

  “怎麽可能?我應該是看錯了。我怎麽會認識這種人。”

  “是啊,現在的小年輕啊。太離經叛道。我們那會可是……”

  夜色漫漫。

  韓三東的出現。

  也只不過茶余飯後的一個話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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