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青色的天空下，余山河見對面華安一臉冷漠的樣子，便直白道:

　“那人叫罹天燼。”

　“擁有世上獨一無二的火焰威能。”

　“是一名序列者。”

　序列者?

　那是什麽?

　華安表情有了些許變化，但目光依舊平靜如止水。

　余山河深深看了華安一眼，道:“很多年前，遺跡出世時，天宮的探索者們曾從裡面帶回很多東西。”

　“其中，最顯彌足珍貴的便是那幾道序列。”

　又是遺跡！

　華安眉頭微皺，怎麽什麽么蛾子都跟這兩字有關。

　余山河繼續說著:“序列有九，其一、其二、其三皆不可知，其四其五其六其七其八其九，為火雷冰劍鐵怪。”

　“每一道序列都很神秘，能賦予普通人超凡脫俗的力量。”

　“罹天燼接種的是第四序列，名為畢方，能力是控火。”

　“而我是第九序列，名為窮奇，能力是力。”

　火雷冰劍鐵怪?

　每一個字代表一種能力?

　華安目光微凝，忽然道:“那這些能力可以有辦法轉移嗎?譬如，乾掉相關序列者?”

　余山河眼皮一跳，古怪地看了華安一眼道:“不清楚，因為還從沒有序列者被殺死過。

　不過，想來也不可能，徹底融入全身血液骨髓細胞的東西還能再提取出來嗎?”

　“哦。”

　華安有些失望，又想了想道:“接種是什麽意思?”

　余山河沉默好一會，方才開口回應:

　“世間任何力量獲取都是需要代價。

　每名序列者參與試煉接種的人都有數萬，甚至更多，而最終隻與之完全匹配的人才能活下來。

　而不能成功匹配的結局只有一個，那便是死亡。”

　華安一怔。

　所以這些序列者都踩在數萬同類屍體上才成功活下來的?

　難怪一個個強悍如同怪物。

　“說吧，你究竟想找我談什麽?”

　華安表情終於認真了些，算是被余山河這番話的誠意打動了。

　余山河緩緩開口:“很簡單，我想知道你的立場，明確的立場。我們沒時間再向你做什麽測試的把戲。”

　華安嘴角微翹，是不敢吧?

　“你能把話說細一點?”他說。

　余山河道:“未來某天，我們會對那些巨頭動手，我希望你倒時不要出手，不要參與。”

　華安目光閃了閃，他記得老市長曾說過，血旗這幫人目標一直都是那些巨頭。

　余山河道:“作為回報，血旗欠你一份人情。”

　“可以。”

　華安笑了笑。

　老實說，他現在真在乎的不多。

　“你們為什麽要刺殺那些大佬?”

　華安有些好奇。

　余山河沉默一陣道:“我還未叛出前聯邦時，曾無意截獲一份文件。”

　“那是一位聯邦巨頭髮給天宮首席科學家的密信，上面提到一個很瘋狂的計劃……”

　究竟是何種瘋狂的計劃，余山河不肯細說了。

　他目光驟然變冷:“我們懷疑五巨是傀儡，有人在背後操控了他們。”

　這是一個不怎麽好笑的笑話，盡管余山河說得很認真，華安確不怎麽信了。

　沒誰能真正操控誰。

　或者去找馬思遠求證，大概就能知道其中緣由。

　不過，無所謂了，一切魑魅魍魎都將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被碾壓。

　望著華安離開的背影，余山河眼中閃過一絲迷惘之色。

　在這之前，他極度懷疑華安便是那不可知的前三序列之一。

　通過剛才的反應來看，對方還真不是。

　“希望他真能遵守諾言吧。”

　余山河歎了口氣，而後望著手臂上出現的紅斑微微皺眉，身影消失在深巷。

　……

　絕壁長城，北。

　風中充斥著令人作嘔的氣息，蒼茫的荒野上，再次充滿那些腐爛的身影，仿若一隻隻魔鬼在前行。

　“別緊張，都別緊張！”

　高牆上，有例行戰前巡查的老軍官挨個拍著士兵的肩膀，顫聲道:“等待指揮部的命令，再開火射擊。”

　一圈巡邏結束，老軍官縮在牆角，拿出根煙，點了幾次，都沒點上。

　“少尉，那究竟是什麽東西?”

　通訊員趴在軍官身邊，顫顫巍巍幫上級點燃了香煙，然後滿臉驚恐地望著荒野大後方。

　那裡有一片幽藍色的光影，密密麻麻的似蟲群，蠕動間，如同湧動的海浪，波瀾起伏，好似要吞沒這片荒野。

　【呼呼……】

　老軍官背靠著牆壁，狠狠抽了口煙後，望著灰蒙蒙的天空道:“援軍還有多久過來?”

　通訊員苦著臉道:“不知道。”

　老軍官看過眼一瞪，剛想罵人，通訊員小聲解釋著:

　“您先別生氣，協同作戰的指令，最高指揮部早就發布出去，張將軍也親自指派了通訊員。”

　“但根據最新反饋回來的消息，東西兩大防區指揮系統好像出了問題，咱們的求救信息遲遲得不到反饋。而南防區已經派出3萬人的增援部隊，還有兩個炮營，預計2兩小時後抵達。”

　老軍官看了那幽藍光影一眼，喃喃道:“三萬人?兩小時?希望時間夠吧。”

　“可長官，那些喪屍群後面的東西究竟是什麽呢?”

　通訊員神色蒼白，他只是望一眼，一股惡寒就從心底猛然躥出。

　“不該問的就別問。”

　老軍官起身呵斥，心中也非常忐忑。

　“……”

　通訊員縮了縮脖子，一臉灰暗。

　老軍官望了望牆垛間那一張張熟悉又包含希冀的臉蛋，嘴唇動了動:“告訴弟兄們，如果戰局真到了無法挽回的情況，就趕緊撤……”

　通訊員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也就這時，有重狙的開qiāng聲在城牆上響起，八百米開外，一隻力量型喪屍半個腦袋碎裂。

　這也意味著，這場城牆保衛戰拉開序幕。

　砰砰~

　大量重炮在高牆上、營地後，開始向喪屍群發動炮擊。

　天空滿是亂糟糟的響，一枚枚上百公斤的炮彈在喪屍群中炸開，整片荒野都在動蕩，瞬間就有數千名喪屍殞命。

　焦黑的泥土與喪屍乾癟的血肉飛上十數米的高空，黑色的煙柱子在灼熱的風中轉動，更有燎原似的野火在大地上燃燒，而後被奔跑的危險種喪屍衝散。

　噠噠噠~

　上千挺格林機炮在高牆上交替射擊，在其編織成的強大的火力網下，前排喪屍群如同麥子一樣被收割。

　不過，喪屍高級種與危險種並不在其中。

　它們嗷嗷地向高牆逼進，十數頭骨質化的喪屍暴君逐漸甩開大部隊，開始衝擊高牆。

　迎接它們的自然是更強大的火力，以及更有針對性的打擊。

　此次來襲的喪屍群規模，大致在20萬~30萬之間，不多，但高級種與危險種，以及喪屍暴君的比例很高，達到了40萬~50萬的規模。

　對於擁有近10萬士兵駐守的北防區來說，有著武器與堅固高牆之利，哪怕喪屍群的數量再翻一倍，他們也能堅守防線。

　真正令這些將士內心沒底的是荒野深處，喪屍群大後方那大片大片的幽藍光影。

　它翻滾、湧動、前進，所過之處，大地更蒼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