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承認失敗

　雖然大清早千光翼有點立場不穩，說出來的話簡直就是助許笛笙為虐，不過當聽到他吧咂著小嘴，一個勁嚷著又想吃媽咪做的煎蛋，並且這一回指定要一個五角星形時，千伊立刻乖乖地從命，起身回到廚房，完全忘記了這小白眼狼，昨天竟敢嫌棄自己親娘。

　正在千伊忙活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門鈴聲，千光翼朝廚房大叫一聲:“媽咪，有人來了！”

　“還不快去開門！”千伊回了一句。

　“媽咪，來不及啦，我要拉粑粑！”千光翼突然就屎急起來，吼了一小嗓子，隨即便往自己房間跑，背著身子的千伊聽到椅子凌亂挪動的聲音，再一回頭，千光翼已經不在座位上了。

　然而此時此時，餐桌上另一個人正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的麵包，眼睛一直盯著放在桌上的手機，一副完全沉浸到自己的世界，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狀態。

　千伊歎了口氣，轉身便將火關了，然後小跑著到外面開門。

　她一點都沒敢指望許笛笙這種大少爺幫自己開這個門，而且就算許笛笙有這份閑情逸致，千伊也不會領這份情，要知道一大早的，她這單親媽媽家裡突然出現一個穿著浴袍的男人，任誰都會想到什麽不良的事來。

　至於到底有沒有發生不良的事，反正千伊知道，許笛笙昨晚絕對有不良企圖，雖然沒有走到最後，不過足以叫人不齒，也足以配得上“衣冠禽獸”這稱呼。

　門一開，看到外面提著一個小箱子的小方，千伊這才想起來，許笛笙剛才跟她說過，小方會送衣服過來。

　一時之間，千伊覺得尷尬死了，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和小方打招呼，心裡更生出一個念頭，許笛笙這是故意叫小方過來，讓人看到這一幕，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難堪。

　“許太太，這是許先生的衣服。”小方似乎比千伊還不自在，別說一眼都不敢往房間裡瞟，他此時一個勁地急吼吼要將小箱子塞給千伊，隨即又從自己兜裡掏出一把車鑰匙:“還有，許太太您的鑰匙。”

　“多謝，方助理吃過早餐了嗎?”千伊想了想，勉強地將小箱子接到自己手裡，隨口客套了一下。

　“吃過了，吃過了！”小方忙不迭地回著，立馬轉身往電梯走去。

　千伊不覺松了一口氣，

她還真不好意思請小方進來，讓他看著許笛笙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在她的家裡作威作福，還不知道會怎麽想呢。

　關上門後，還沒等千伊說話，許笛笙頭也不抬，並且理所當然地吩咐道:“把衣服拿出來，然後放到主臥，我待會去換。”

　千伊冷冷地掃了許笛笙一眼，很不客氣地將小箱子丟在了玄關的地上，然後昂著頭又進了廚房。

　被這麽一打岔，剛才的煎蛋明顯已經老了，千伊歎了口氣，將失敗的作品放到旁邊的碟子上，然後又開了火，準備從頭再來。

　“我還奇怪呢，什麽叫五角星形煎蛋，弄半天是用模具比劃的，還真能糊弄孩子。”許笛笙不知什麽時候走到千伊身後，眼睛瞅著鍋裡剛打下去的雞蛋，明顯是過來搭訕的。

　見千伊故意裝作沒聽見，許笛笙大概也習慣了，左右找了找，在消毒櫃裡尋到一把叉子，直接將千伊那個失敗的煎蛋叉起，塞進嘴裡，吃完之後還評價道:“真夠難吃的！”

　千伊沒有興致提醒他，這個煎蛋是她準備扔進垃圾箱的，繼續完全自己的作品。

　“昨天……”許笛笙又開了口，似乎有什麽事情想要解釋。

　“吃完就帶著小翼走吧，我和孩子住在這裡的時候，不希望房東隨便來打擾，甚至說是……騷擾，如果還有下次，我會另找房子，盡快搬出去。”千伊語氣冷淡地道。

　許笛笙並沒有回答是與否，而是又走到冰箱前，打開門後，從裡面找出一橙汁，用料理台上千伊平時喝咖啡的杯子盛了，然後站到千伊旁邊，默默地看著她。

　“到外面去吧。”千伊直接趕人了，隨後將終於做成功的五角星形煎蛋，小心翼翼地放到新拿出來的碟子上。

　“安全感……對你就那麽重要?”喝了一口橙汁後，許笛笙突然問了一句。

　千伊看看許笛笙:“我不想再提這件事，該說的已經說得很明白，你要求共同撫養，我不反對，現在只希望把離婚的手續盡快完成，希望大家能在彼此體諒中，好合好散。”

　“你知道嗎，自從上次和你談過之後，我已經失眠好幾天，”許笛笙笑了笑:“也就是昨天在你床上，才算好好睡了一覺。”

　千伊斜了許笛笙一眼，忍住了差點脫口而出的“無恥”二字，開始清理自己的廚房。

　“真的，想了很長時間，我就是弄不明白，怎麽就沒有給你安全感了，而且是……越想越糊塗，娶了你這種矯情女人，大概就是我專門來折磨自己的。”許笛笙作勢長歎了一聲。

　千伊突然停下了手上的事，轉頭道:“那就不用再想了，記住這一次的教訓，下回再結婚，擦亮眼睛，選一個不矯情的。”

　許笛笙笑了起來:“你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厲害嗎，我一向這麽自信的人，已經讓你傷得體無完膚，連再結婚的心思都被嚇沒了。”

　“我們什麽時候去辦手續?我知道協議書已經寄到你律師的手上了。”千伊打開水槽龍頭，她自認沒那麽大本事，會嚇得住許笛笙這種人，小雨聽到這話，一定會笑死的。

　“這麽急，就一點都等不了了?”許笛笙皺了皺眉頭。

　“你不覺得已經拖得太長?假如六年前把問題解決了，大家早就各自開始新生活。”千伊實事求是地回道。

　許笛笙最終將杯中的橙汁一飲而盡，盯著千伊:“你的新生活，是指和年清舟的?”

　千伊咬了咬唇，還是按下了斥責他的衝動，她不準備在快要同許笛笙一刀兩斷的時候，再徒生什麽不愉快，就讓一切平平靜靜地結束，之後會發生什麽事，許笛笙沒有資格問，千伊也沒有義務向他交代。

　“隨便你吧，”等了半天沒有得到答案，許笛笙也總算放棄了，將手中已經空空如也的水杯放進水槽，又望著千伊許久，直到最後歎了一口氣:“千伊，我承認自己敗了，這輩子第一次敗給了女人，真特麽好笑！”

　“誰都沒有敗，許笛笙，不過是結束一段不太和諧的婚姻而已。”說出這話，千伊的心裡也不太是滋味。

　“恨我嗎?”

　“不至於，就算以後連朋友都做不成，我們依舊是千光翼的父母，我不會恨小翼的爸爸。”

　正在兩人都有些說不下去的時候，千光翼的聲音傳了出來:“媽咪，我拉完了，擦屁屁！”

　許笛笙提前千伊一步，去了衛生間，千伊看了看許笛笙的背影，回過身來，繼續擦洗自己的碗碟。

　不一會，千光翼跑了過來，嚷嚷道:“媽咪，我的煎蛋呢，粑粑走了，我又餓了！”

　千伊聽得好笑，取出放在微波爐中的煎蛋:“你倒是消化得快。”

　“哇，真是五角星哎，媽咪真厲害！”看到碟中的煎蛋，千光翼眼睛一亮，開心地叫了起來。

　等瞧見千光翼伸出兩隻小手要接時，千伊卻問了一句:“剛才有沒有洗過手。”

　“洗過了，洗過了！”千光翼在她眼前比了比自己兩隻小手:“爸爸幫我洗的，還有屁屁也是爸爸幫我擦的。”

　“這麽大人了，你總要學會自己擦屁股了，”許笛笙走了進來，又嘟噥一句:“真沒想到，小家夥的屎居然這麽臭！”

　千光翼撅著嘴，不滿地“嗯”了一聲:“爸爸又在騙人，媽咪都說是香的。”說著，端過碟子回到餐廳，美美地坐在餐桌上吃了起來。

　許笛笙站在廚房門口，注視著一臉享受表情的千光翼，不覺笑了起來，隨後回頭看著千伊:“留在a市這件事，考慮過沒有?”

　千伊半天沒有回答，隻拿起抹布，擦拭起了料理台。

　“難道你還想帶著兒子走?既然是共同撫養，作為父母，至少應該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讓小翼有隨時和父母雙方見面的可行性，你也知道我的公司在國內，不可能去華盛頓常駐，我並不覺得自己提了過分要求。”許笛笙這時的口氣已經變得嚴肅起來。

　“我會考慮你的建議，不過現在還無法給出明確的答覆。”千伊點了點頭。

　“如果你同意，可以留在基地，我會為你提供事業上一切必要的幫助，”許笛笙的眼神似乎閃了閃:“畢竟你是……小翼的媽媽。”

　“謝謝你的好意，即便留下，我也有別的打算。”千伊直接回絕，或許是因為，她希望離婚之後，在自己的生活裡，許笛笙只是孩子的爸爸，而不是其他什麽別的角色。

　她沒有注意到，許笛笙此時的神色，稍稍有些黯然了。

　就在這時，餐桌上許笛笙的手機響了起來，千光翼走到廚房，乖巧地將手機遞了過去:“爸爸，你的電話。”

　許笛笙摸了摸千光翼的腦袋，將電話接了起來，在千光翼的注視下，許笛笙剛聽到對方說了第一句話，臉色立刻就變了，幾乎是吼了出來:“送到哪家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