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涼如水,氣寒凝鐵。
胡崇紅下午三點出去,臨近八點才回來,奮戰了將近五個小時。
回到寢室一番洗漱,胡崇紅爬上床翻閱看了第十一遍的籃球雜志,一邊看一邊和室友討論,為自己喜歡的籃球明星爭得面紅耳赤。
寢室裡面的話題跨越度很大,一會說籃球,一會說地球,一會說明星......
美女、籃球、大亨、資本、混亂......
後來的人稱97前後的20年為‘野蠻時代’。在這個啟而不放,放而不規的年代。野蠻意味著沒有規則,沒有約束,不知前路,不曉余生。
在這個時代,‘大龍巨鱷’層出不窮,一眨眼間又轉瞬消逝。沒有根基、沒有墨水也可一躍而上,登上雲端,滿腹經綸也會龍遊淺底,是個很野蠻的時代。
當然,也有人稱這個時代為‘質樸時代’、‘樸素時代’,大批進城的民工還沒有徹底放開,營銷處於最原始,最懵懂的階段,無論是人還是面對未來的走向,一切都顯得非常質樸。
後來的知識分子、文青們稱這個時代為‘純真年代’,在這個年代,愛就愛了,恨就恨了。愛也簡單,走也簡單,動機更為簡單,一封情書、一個告白、一場旅行......不像是後世,金錢、權利、看臉、騙炮、出軌,這個時代,純真得讓人心生向往、迷戀、懷念。
在這個質樸的年代,普通的鄉鎮高中能有的娛樂方式不多,對學生而言,籃球和兵乓球是最容易接觸到的。
因為各種原因,寢室除了何榮,其他人不會去上網。
208的人都來自農村,上網對大多數人來說,成本太高。
條件相當允許的又沒接觸過電腦,去網吧兩眼發黑,還不如不去。
……
迷迷糊糊之中,何榮進入了夢鄉。
隱約間聽到“薑瑤英語又考了班級第一,這麽漂亮成績還這麽好,不讓人活了。”
“要說到漂亮,全校最漂亮的就是高一學妹柳依依。”
“我見過一次,柳依依真的漂亮,有人還說她是校花。”
“也是,柳依依真的很漂亮。”
“說實話,柳依依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生。”
......
第二天,何榮醒的很早。
同床的白冰冰不知道發什麽瘋,天剛蒙蒙亮就爬起來了。何榮睡意很淺,白冰冰即使躡手躡腳,但他那五大三粗的個子從床上下來,動靜也不小,他就被吵醒了。
揉揉眼睛,看看時間。
6:03.
“班長你起這麽早幹嘛?”
何榮小聲問道。
“睡不著,準備去跑步。”
白冰冰悄悄的回應道。
“額......閑得蛋......生命在於運動,快去跑吧!”
被吵醒很難在睡著,天氣太冷,何榮沒有起床,窩在床上,閉目養神。
他最先想到賺錢。
錢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尚不提成為富豪、大鱷,至少要在很好賺錢的時間段,積累下不菲的財富,日後便可輕松些。
前世,在各種格局穩定之後尚且拚到如此家業,如今一座裸露的金山放在自己面前,又豈會讓它飛走。
在這個經濟發展,社會急速變革的時代,信息、技術、預知走向便可以預知商機。
機會很多、商機很多,適合自己的並不多。
適合自己的生意不多,
目前自己是學生,手裡沒有多少錢,成本太高絕對不行,最好是低成本或者無成本。 買彩票?
不太現實。
上輩子他沒有買過彩票,連雙色球有幾位都不知道。
賭國足輸?一直買輸?
去哪裡買?怎麽買?萬一半路遇到路耗子怎麽辦?
這一條路也走不通。
腦海裡面浮現出來的想法很多,可行的並沒有幾個。
搖晃著何榮的床,胡崇紅焦急的喊道:“阿南,快起床,上課去了。”
“今天開始補課。”
“哦哦哦。”
“等我一下,馬上好。”
何榮急忙從床上跳下來,拿起臉盆、牙杯,洗臉、刷牙、穿衣、穿鞋。
班級在寢室上面,寢室在一樓,班級在三樓,從寢室到班級只需要花費一到三分鍾時間。
高二,八班。
掐著時間走到班級,前腳踏進,後腳鈴聲響起。
上課兩分鍾。
一個矮胖女婦人緩緩走進來。
看到女婦人走進來,原本有些吵鬧的班級頃刻間安靜下來。
何榮抬頭一看,對眼前的老師有些印象,印象比其他老師深很多。
臃腫的身軀,根號二的個子,性格很暴躁......
之前高中時不喜歡她,畢業後就淡了,淡到幾乎忘了,現在看到,又想到了許多。
大概還記得她的名字,李......張......楊.....?後面兩個字一定是素芬。
姓什麽記得不太清晰,但素芬這個名倒沒忘掉。
念頭沒有停留幾秒,何榮又將思緒轉到賺錢上面。
餐館,行不通。
出點子?也行不通。
送早餐,更不行。
......
一連寫了幾個方案,都被一一劃掉。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李素芬緩緩走上講台,打開課本,開始講課。
“今天我們學習白居易的《錢塘湖春行》,天氣冷,給我提起十二分精神來。”
話音剛落,下面的人立刻提起三分精神。
“現在讓我們一起學習詩歌的寫作手法,這首詩講的是......何榮,起立。”
李素芬大步走到何榮的面前, 抬頭,每天凝成一條線。
“發什麽呆?昨天晚上做賊去了,居然在我的課堂上發呆。”
“沒啊!老師你是不是看錯了。”
何榮尷尬而又不失禮貌一笑。
“你覺得我會看錯?”
白了何榮一眼,李素芬沒好氣的說道。
“有可能。”
何榮有些無辜。
“哦,那你說說,我這節課講了些什麽內容,要是講不出來,將我這節課教的內容抄五遍。”
瞥了眼黑板,何榮徐徐念道:“這節課講的是《錢塘湖春行》,作者白居易。”
“我讓你說內容,我講課內容。”
“哦哦哦,好。”
“孤山寺北賈亭西,水面初平雲腳低。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
“我讓你說上課內容,沒讓你背詩。”
李素芬氣得牙癢癢。
亂花漸欲迷人眼。
何榮腦海裡浮現一些思緒。
目光落在李素芬身上,既然躲不過,按照她的性格,要是認了下來,那麽估計要被嘮嗑兩三天,索性,皮一下。
目光十分平靜的環顧一圈,何榮擲地有聲的說道:“我當你是老師,敬重你,所以聽課非常認真,聚精會神,一言不發,不僅如此,我還做了筆記,你,你怎可以如此侮人清白,太欺負人了,你這課,我不上也罷。”
話音剛落,何榮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將桌子上的草稿紙撕得粉碎,撒在了地上,大步朝教室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