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的聲音。
潺潺。
伴著液泡上滾水面的滑動。
陳哲緊閉雙眼,努力抵抗著抽剝靈魂的虛弱。
這麽嚴重的反噬。
卻未昏迷。
他隱約記得是一個女人吩咐手下帶走了自己。
身體五感降到了最低程度,依稀能察覺到自己被放置在某種液體裡,滋補著傷痕累累的內髒經脈。
周圍有開門關門的動靜。
一些交談聲。
有些耳熟,想不起來是誰了。
“宮守大人,我們在龍城市區的新據點已經完備。”
“本月新加入直隸的有八人。”
“血繼武者有兩人。”
“給這兩人消魔水晶,不要讓特查隊發現了。”
對話陸陸續續。
能聽清的只是些殘言片語。
這樣的交流陳哲每天都能聽到一些。
一天,又一天過去。
漸漸身體各處傳來的酸痛了,經過嘗試,能控制小拇指略微勾動了,這讓他感到自己還真實的活著。
每日的沉寂,陳哲想到了一些蹊蹺的事情。
燃血之力屬於血繼能力。
就目前體會到的,在血繼極限的狀態下,可以徹底激發體內的魔能潛力,短暫達到雙潛能的融合,並且越級使用未曾學得的技能。
血繼能力,只有體內有著上古血脈的人才能覺醒。
那麽。
人類是多久之前就存在的,如果真的有上古時期,那麽從猴子進化來就是當世紀最可笑的言論了。
還有,為什麽燃血之力唯夜組織獨有。
從這些天聽到的交談聲中,這些神秘人的對話,似乎都很忌憚一個叫特查隊的官方組織。
而這天。
陳哲的視線微微明亮,能感受到外頭進來的光線了,是抹液光綠,身體五官恢復的差不多了。
沒有急著睜眼。
清晰的交流聲傳入著耳內,他在聆聽著。
“來了多少怪物?”
“一大群青獸,有五六十頭。摧毀了我們的村莊,這段時間的搭建都被糟蹋了。”
“原住民呢。”
“承蒙宮守大人恩眷,那些淳樸的原住民沒有對我們失望離棄,願意跟隨我們尋找下一個地方重鑄村莊。”
“讓霞帶一支隊伍去探索新的地域。”
“等下。”
“讓她從我們在龍城市區的新據點進入第二世界探索。”
“是。”
陳哲仔細聽著每一個字。
聽到最後,重重困惑攀上了心頭。
進入第二世界探索?
還是從龍城市區進入!
不對呀。
能進入第二世界的不是只有駱炎山嗎。
這些在說話的究竟是什麽人。
那女的被稱呼宮守大人。
難道。
是那個夜組織?
“聽了我們這麽多講話,沒有想問的麽,陳哲。”女人的聲音伴隨腳步變近了。
陳哲知道裝不下去了,隨是睜開眼。
一片綠色液體。
柔和得睜著眼睛都不覺刺痛。
終於。
他看清了自己在哪裡。
一個半裹形機器,大小剛好裝人,滿載療傷的綠色液體,有幾根儀器線紙貼在胸前兩側,嘴裡則戴著一個吸氧罩。
通過透明的外形玻璃,只見對面站著兩個人。
“難以置信!”
一件普通黑袍,明顯是個小嘍囉打扮的女孩瞪大了眼球:“在使用一重燃血境後,又強行使用了三重燃血境,他居然還能活下來。”
“也就隻此一次了,下次再這麽亂來,就算再純淨的燃血血脈也經不起這般折騰。”旁邊另個性感許多的女人即使這麽說著,眼裡的欣賞倒是很濃鬱。
陳哲怔了怔神。
女人穿著金鑲紋邊的高級黑袍,衣領高豎,袍面勾露著唯妙曲線,眼神勾人,臉上露著似有似無的高深意味。
太熟悉了,陳哲認識她。
莉娜?!
怎麽會是這女人。
小嘍囉辭退關上了門,房間裡只剩了陳哲與莉娜對視,後者伸手按了一顆按鈕,治療機裡的液體退了下去。
兩側噴孔衝來清水,幾秒就洗淨了陳哲身體。
吱嘎一聲,圓罩玻璃門翻上了。
滴淋的水液落在地上。
陳哲板著臉走出,扭了下脖子,兩手捏拳一陣舒展,僵硬的身子發出了劈啪骨關節聲。
莉娜側開頭。
“交流前,我希望能有一套衣服。“陳哲冷著聲音。
女人指了下牆角櫃子。
陳哲翻出了一套普通黑袍,素色內衣,四角短褲倒是自己的,也不知道給他脫下來的是男的還是女的。
該死的!
自己就是這麽待在治療器裡被她們看到現在麽。
“沒有其他衣服嗎。”陳哲穿上短褲,看著手裡的黑袍不太自在。
背後莉娜笑了下。
“這裡是夜組織的據點,可沒有其他衣物給你。”
果然。
是夜組織。
“嚴彪沒有命令你們殺了我?”陳哲斜目。
“命令?”莉娜語氣裡有些玩味:“憑他還差了一大截。”
“我能理解成你在夜組織裡的地位比他高麽。”陳哲穿好了黑袍,套上連衣篷帽,大半張臉罩在陰影下,讓人只能看清堅挺的鼻梁和一抹薄唇。
“確切的說,他屬於我管轄。”莉娜回道。
陳哲眼瞳一縮。
余光瞥視了圈沒窗的房間,要離開的話只能奪門出去了。
“不用緊張,我還要誇獎你替我對付了嚴彪。”莉娜仿佛看出了陳哲的心思。
“你們組織之間的關系,很複雜。”
陳哲搖了搖頭:“我不想去了解你們,也不想問你為什麽會是夜組織的人。總之,我現在必須馬上離開。”
“我知道你要找一個叫劉欣妍的女生。”莉娜坐向了一張皮質沙發,翹起腳靠著。
“現在是6月30日,你把錢送去醫院也來不及了。”她接著講道。
陳哲捏住了拳頭。
怒咬住牙。
心裡早就感到不對勁了,還真的過了快半個月之久,劉欣妍的爸爸肯定撐不到這個時候了。
被逼到絕路的欣妍不會真的答應鄭少威了吧。
可惡。
這個世界的鄭少威比上輩子更可恨, www.uukanshu.net 他是直接要求欣妍過夜啊。
心臟感到極度壓抑。
不會的,不會的!
劉欣妍不會答應的,她難道會為了治救父親連自己的人生都不要了嗎。
陳哲呼吸變重,大步往門外衝去。
身體一怔,無形的氣息如大山壓倒,如海浪襲來,震得難以再往前哪怕挪動一下。
可怕的氣息來自身後。
艱難的,眼珠向莉娜斜著,女人在品著一杯紅酒,絲毫不急躁。
“你…”喉結幾經抽動才憋出了一個字,脖子都漲紅了。
莉娜眼神看著酒杯,慢慢說道:“安靜的過來坐著,你傷勢還未痊愈,不要動用魔能力量。”
見陳哲不為所動。
她投來有趣的目光:“如果那女孩為了救父親已經失去第一次了,你還會愛她嗎。”
“閉嘴!”陳哲知道不該去觸怒眼前這個女人,然而心中怒火勃然。
莉娜沒有生氣,眼中眸光閃了閃:“好了放心吧。她很好,並且她父親手術也進行的很順利,已經可以進食了。”
“醫院肯免費動手術了?”陳哲驚喜。
“不。”
莉娜說道:“你有個不錯的朋友,他以你的名義向醫院支付了八十萬費用。”
薛丁愷?
想來想去陳哲也只能想到他了。
心裡不由觸動。
自己只是順手救了他一次,丁愷卻默默幫了自己太多事。
“好了,讓我們談正題吧。”莉娜肅然了神色:“陳哲,我希望你進入夜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