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半天,就這結果。”
一處隱蔽的辦公室,孫副會長背著手來回踱步,對面悠哉神色喝茶的嚴彪與他成為鮮明對比。
“你說說,這等黎光耀回來了更沒機會。”孫乾元一把重重拍在桌上。
他都沒用魔能力量,桌面應聲拍破了個洞。
“這多年了,你還是做事沉不下心。”嚴彪抬了一眼。
“難道你就不想殺了陳靖那家夥的後人?”孫乾元冷聲。
“折磨一個人,並非就是要靠取性命。”
嚴彪放下茶杯說著:“我那不爭氣的侄子沒了雙手,接受不了殘疾的他躺在醫院裡就跟塊木頭一樣。你不覺得這比死了還痛苦嗎。”
他說的話裡,孫乾元一點聽不出有對他侄子痛惜的情緒,不過也習慣了。
呵呵,眼前這個家夥的毒辣…
誰不知曉?
雖說自己與他一條船,但也無時無刻打著心眼提防著。
要不是靠出賣了陳靖和第三宮的人,他又哪裡能有今天的地位。
孫乾元按了按額頭,很快拋去腦海裡的雜念,他琢磨著嚴彪的話問道:“你的意思是?”
“這小子鐵了心要進稱號賽前百強。”嚴彪也不賣關子,講給孫乾元聽:“我調查過了,陳哲第一次進魔能會所就去了一趟借貸部,試圖借80萬塊錢。然後嚴龍的那件事也有些收獲,了解到他喜歡一個叫劉欣妍的學生。”
“你是說對那個女學生動手?”孫乾元立馬搖頭:“在人少的地區還好,在沙南鎮只怕很快就會被偵破。政府那些便衣的反魔能小隊你又不是沒見過。”
“我現在對這種手段已經失去興趣了。”
嚴彪奸笑了聲,圓滑的臉上仿佛能擠出油脂,他手指點著茶杯敲出叮叮聲響,說道:“那個女學生的爸爸現在就在二院裡,隱疾隨時會複發,醫院裡估算的治療費用正好是80萬。”
“所以他必須要進前百強!不然魔能會所不給貸款。”孫乾元豁然。
“沙南鎮能進前百強的武者裡有幾個不賣我嚴彪面子的,只要我出面一下,用別人的手打廢那小子不是更有樂趣嗎。”嚴彪眼中盡顯毒辣:“過些天我手裡會新到一批短時間提高魔能力量的藥劑,副作用聽說非常大,正好拿來試試。”
“然後,把那小子打殘廢的錄像拿去省廳監獄,給陳靖那個家夥看。”孫乾元渾身興奮,越想越有了樂趣:“真是想看到他痛不欲生的表情,哈哈哈!”
嚴彪亦是一陣惡笑。
“時間不早,正好商會長老的那位小孫爺今天回來了,我得去迎接他。”一會兒後嚴彪起身告辭。
“鄭少威不是在藍陵大學先一輪進修嗎?”孫乾元問道。
“聽說已經提前結業了。”
嚴彪難得的露出一陣感歎:“不可凡物啊,這樣逆天的資質就連藍陵大學記載裡都沒出現過幾個人。這次回來他就是衝著稱號榜來的,我安排過了,明天開始千人賽。”
“A級火元力和A級穿透之力,還有特級天賦弱點打擊,任何一項都足以成為優秀武者。上天真是眷顧著他。”孫乾元嘖嘖。
“對了。”
就要出門的嚴彪頓住腳步:“你收到的監控影像裡真的沒有九魔圖鑒的蹤跡?”
“什麽意思,你在懷疑我?”孫乾元臉色一變。
嚴彪笑了笑:“我怎麽會懷疑孫老弟呢。只是那隊商旅護衛個個有著30級以上的武者力量,
好不容易從安南國取物回來,途經黑風平原一下子全部消失不見,實在叫人捉摸不透啊。” “那是你們鄭商的事,我不知情。”孫乾元拉下了臉。
嚴彪玩味的勾了勾嘴角,隨是離去。
“哼,九魔圖鑒…還在做著那種已經被證實為謠言的蠢夢。”後者在門關上後鄙夷著。
另一邊。
一陣汽車後輪的刹車聲,陳哲與夏叔二老回到了家門口。
“辛苦你了秋霞。”二老對開車的李秋霞謝道。
幾人寒暄著,陳哲叫住了要走的李秋霞:“那個,幫我向趙組長說聲謝謝。”
“明白。”李秋霞笑著點頭。
夜很深了。
陳哲在客廳坐下,接過夏叔叔遞過來的煙點上火,看了眼樓梯口的魅藍高跟鞋,那女人已經上樓睡覺了。
夏叔和阿姨靜靜坐著,思緒了很久的他們在想著怎麽開口。
“閣樓你去過了?”夏叔先開的口。
陳哲應了。
“信都看了?”阿姨問。
“十七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爸他會被當做罪人?”陳哲早已團團疑惑。
“你爸是個好人啊。”夏叔長長歎了口氣:“就是人太好了,才成了罪人。”
“請把你們知道的都告訴我。”
陳哲眼神堅決。
兩老執意不過懇求,在煙霧繚繞的微弱燈光下,一段被封塵的往事通過兩老口述逐漸展現在陳哲眼前。
很早以前。
陸續覺醒的武者越來越多出現,世界卻還不適應這種武者力量取代科技力量的格局。
武者公會在這種特殊的局勢下成立了。
平民,武者,兩個不同的群體能夠在一個城市裡生活了。
然而卻有那麽一些人,在陰暗中對於武者公會抱有非常大的敵意。他們狹隘的理念,獨斷的行動方式,幾乎偏執的狂熱信仰,給這處國度帶來了極大的危機。
他們很強,強到試圖對武者公會取而代之,用他們的理念來重新制定武者的生存方式。
兩老說的這個強大神秘的組織,陳哲明白,就是父親信裡提到的夜組織。
陳靖,他的父親。
龍城市傑出的武者,同時也是武者公會信息調查組的組長,與那會兒就已經是執事組組長的趙建鋒是對好搭檔。
當年,國內各地掀起了多處災害事件,武者公會懷疑是夜組織造成的。
從而派出了多支小隊潛入了夜組織。
陳靖是其中一支小隊的隊長。
嚴彪,就在陳靖小隊中。
經過多年蟄伏,除了暴露身份被殺的人,大部分人員都仿佛逃離地獄一樣回來了。
陳靖回來埋頭投入了工作,他通過夜組織獲得了一串龐大的信息。
一個從來沒有過的猜測在意識中越來越濃,陳靖推測魔能力量是危險的。
屬於某種強大存在故意撒播到地球上,想要打造出魔能武者,為它對付另外一個強大存在。
武者公會的總部聽後嗤之以鼻,認為這種荒謬言論比夜組織還該死。
魔能是危險的?
不要成為武者了,不然會深受控制的?
那他們武者公會還存在個毛線!
不出意外,他們把陳靖逐出了武者公會。
身份曝光的陳靖同時又遭到了夜組織的記恨。
陳靖原本可以遠居他鄉,但是他終於破解了一部分信息,窺知了一件極其重大的事件,極度的驚恐令陳靖烈日當空直冒冷汗。
一年後的6月9日,上午十點左右。
鎮南九公裡的一片平原上,會出現一座超級恐怖的魔山,他們是威力無窮,強得讓人無法想象的怪物。
首當其衝的就是沙南鎮!
他瘋狂的跑到沙南鎮宣傳這個消息,試圖讓鎮民們逃離,然而已經被逐出武者公會的他遭盡了白眼。
信任他的,只有以趙建鋒為首的執事組一行人。
一年後,陳靖夫婦出現在了沙南鎮的南大門,跟隨出現的還有全副武裝的數百名執事組人員。
1993年6月9日,午時10點15分。
天嵐省龍城市G區302營地北出現了一座魔山,山頂炎紅如紫,天空布滿蜂窩雲層,大量恐怖的魔物如潮水殺下山來。
第一波激戰,執事組就戰死了一半以上的人員。
第二波激戰,陳母不幸遇難。越來越強的魔物殺來,整片南線淪陷,幸虧有陳靖等人的拚死阻攔,一部分鎮民已經逃離了沙南鎮。
第三波激戰,市級政府派來的龍城守衛軍團終於趕到,面對已經達到災難級的魔物狂潮,龍城守衛軍團一觸即潰。
傍晚,魔物襲向市中心,市級呼叫省級,省級不堪壓力,雪片一樣的求救信號發向中央。
中央直隸軍團出動,雷霆速度趕到。
兩名國級王者的帶領下徹夜苦戰,驚天動地,夜如白晝,在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後終於勉強將魔潮逼回了那座魔山。
“魔氣回蕩,層層不散,只怕多年後再現。”國級王者仰山長歎,這句話被視作了禁言不許聽到的人外傳。
那時還不流行電腦,夏叔作為當時的後方情報電線人員,才知道了那麽多消息。
而他的老崗位其實就是武者公會的信息調查組。
也就是陳靖的下屬之一。
但是當陳靖被判為罪人之後,他就遠離了武者公會,成了一名普通的文職上班族。
陳哲皺著眉頭:“既然這樣,父親他為什麽還會成了罪人。”
“哎,這麽大的災難,總得有人頂罪。不然豈不是成了當局昏庸不利。況且魔潮這麽大的事件,總要給出個說法, 先不說你老爹研究的到底對不對,就算對的難道真的像你老爹說的那樣對外宣傳?豈不是要讓這個個剛剛轉變武者至上的國度亂套了。”夏叔吧嗒著煙又歎氣了長氣。
“所以就拿父親背了鍋,宣傳是父親召來了魔物?”陳哲問道。
夏叔點頭。
“還不是那個該死的嚴彪,你父親多麽相信他,把所有資料都與他討論。可結果他倒打一耙,偽造佐證揭發你父親為了獲取邪惡力量召來了魔潮,引得生靈塗炭。”阿芬姨氣得咬牙。
“在那之後,趙建鋒獲功當了龍城市武者公會副會長,不過一直為你爸憤恨不平的他盡管績效突出,最後還是又被撤了職。倒是那個嚴彪獲得了不少武者公會的獎勵,養出了不少爪牙,這幾年憑著爪牙諸多還混進南方鄭氏財閥當了一個大管事。”阿芬姨氣著把話說了一堆。
“父親他還活著吧。”陳哲忽然說道。
兩老愕然。
“你,你爸他早戰死了。”夏叔忙說道。
“他被關在省廳一級監獄每天受著折磨是不是。”陳哲眼睛通紅,用力握住了拳頭。
阿芬姨忍不住哭了。
夏叔也是眼眶裡淚水打轉,無奈的搖了搖頭:“你這孩子都是從哪裡知道的這些...快忘了吧,我們救不了他,也探不了面。”
“省廳一級監獄,那裡看監的都是省級序列靠前的強者,你不要想做傻事啊。”阿姨緊張道。
陳哲用力一拳打在牆上,低著頭,整條手臂發抖著:
“等我。等我!我會變強的,變得足夠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