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一路接受下人們敬佩的目光來到主母別院,剛走到院口處,便看到吳梵天與柳芸圍坐在石桌旁品茶聊天,倒是別有一番雅致。 府內鋪設有數條耗費木炭無數的地龍,所以初冬時分,房內依然溫暖如晚春,便是赤腳踩在毯子上也無妨。
此刻,兩人坐於院中也不會顯得寒冷。
“吳前輩、母親!”凌宇上前依次行禮道。忍不住多看了吳梵天幾眼,心裡暗自點頭,覺得這老頭卻是不錯,過年了也一直信守諾言,從未提過暫時回家過年,年後再來之類的話。
“宇兒,快過來坐。”
說完,柳芸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拿起暖爐裡的茶壺為凌宇沏茶。此時凌宇才覺得柳芸像一個真正的母親,別以前少了一絲冷漠多了一絲和藹!
凌宇目光望著那道緩緩流出的茶水,心中一片寧靜,臉頰上也露出一縷輕松的笑容。
茶水細長透明,清中帶綠,透出一股淡淡的幽香。院中茶香、花香,交匯在一起卻是一番獨特的典雅!
“葉片扁平帶毫,修長挺直,色澤黃綠似玉,葉底嫩均成朵,應該是上品雲霧翠!”凌宇盯著茶杯裡的茶葉,冷不丁說道。
聞聲,吳梵天臉上閃過一道意外之色,沒想到凌宇如此年輕竟也懂得茶道,於是問道:“此茶正是雲霧翠...”
看到丹聖吳梵天的表情,柳芸表情先是一怔,旋即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兒子出去一年變化頗大,雖然與以前不一樣了,但這都是好事,看到兒子越來越成熟穩重,柳芸也是心中越發的高興。
“哈哈...果然是,我不久前在長白山有幸喝過此茶,一直記憶猶新!”凌宇雙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起的茶葉,輕品了一口,“味道似乎差了一點。”
聞聲,吳梵天臉色微微變了變,目光裡隱隱透出一種懷疑,但看到凌宇臉上表情也不像是撒謊的樣子,便問道:“不知凌宇公子上次在何處品嘗過此茶?”
此茶名為雲霧翠,乃是皇室貢品,外面根本就喝不到,不由的對凌宇的話產生了懷疑。
凌宇微微一怔,放下手中茶杯,目光轉向吳梵天,也瞧出後者臉色露出的懷疑之色。片刻之後,才緩緩道:“長白山青玄門觀雲亭,當日兩名老道士正巧在亭中飲茶賞雲,我剛巧碰上便有幸喝上一杯。”凌宇也就隨便應付一下,把青城子和天悟道人說成是老道士。
聞言,吳梵天手臂一抖,茶水不小心潑灑出來,來不及顧及袖口上的水漬,急忙問道:“你是青玄門弟子?”
見此,凌宇眉頭微皺,心裡卻是琢磨著這老頭幹嘛反應如此激烈,見對方目光灼熱,似乎懷著一種期待。
“僥幸見過青城子一面,後來拜入門下!”凌宇謙虛道。
“哐當!”
茶杯掉落在地,吳梵天一臉驚愕的看著凌宇,像是看怪物一般,目光閃爍,過了許久才平息下來,也不顧及地上的茶杯,急道:“你見過老神仙?”
“老神仙?前輩說指的老神仙是?”凌宇略微皺起眉頭,不解問道。
“青玄門掌門,青城子老神仙啊!”吳梵天神情顯得很激動,在他年輕的時候,丹道造詣也是很高,可還沒有達到當世第一人的地步。一天,吳梵天遇到了瓶頸,很久很久都無法突破,於是他來到青玄門想拜入門下學習煉丹術,卻被無情的拒絕。
當時,吳梵天年輕氣盛再加上對自己煉丹天賦的自信,只要拜入門內必定能學有所成,於是,他便跪在山門外三天三夜。
終於,一天青城子從外歸來,見到山門前有這麽一個年輕人,一番打聽之後,便知緣由,生出一絲惻隱之心。
青城子找到一些煉丹心得,隨手給了吳梵天,這才令其有了今日的成就。成為丹界第一人的那一天,吳梵天帶著重禮前往青玄門道謝,卻是依舊被守門弟子阻攔,此後數十年一直未曾見過當日傳授煉丹術的老道士。
後來經過一番打聽才知曉,老神仙乃是青玄門掌門青城子。此後,吳梵天一直對青城子懷著感激之心,希望有朝一日能當面感謝。
今日再次聽到青玄門,尤其是聽到青城子三個字的時候,他激動了。
凌宇點了點頭,心中琢磨著,這老頭肯定也是被青城子給忽悠住了,誤以為是神仙。於是,目光看向神色激動的吳梵天說道:“吳前輩,家師今早還來過...”
“什麽!”吳梵天當即跳了起來,作勢要去見青城子,卻被凌宇拉住,“師傅他老人家隻停留了片刻便離去了。”
“這樣啊!”吳梵天臉上流露出一道失望,愣愣的站在原地,只見其臉色變化不斷,時而驚喜,時而後悔,百感交集!
過了許久,才聽到一聲長長的歎息!
“看樣子,我這輩子是無緣再見老神仙一面了。”
說完,吳梵天臉上奇差像是大病初愈一般,極度失望的坐回石凳上,目光盯著灑在地上的茶葉,不舍道:“雲霧翠隻產於長白山上,此茶乃是茶中仙品,每年皇室也僅僅只有那麽少量的一些貢品。”
“哦!”
凌宇點了點頭,忍不住再多喝了幾口,入口清甜,除此便也沒覺得有什麽神奇的。
“宇兒,茶可不是你這麽喝的。”一旁的柳芸見兒子這般喝茶簡直就是浪費,忍不住提醒道。
“啊!”凌宇尷尬的放下茶杯,不好意思說道:“茶不就是解渴的嗎?”見母親無奈的搖頭,凌宇呵呵笑道:“當時師傅也是說我不會喝茶,後來還給我講了一些東西,我當時沒聽進去。”
“可惜啊!”吳梵天輕歎道。
凌宇頓了頓,也沒理會,繼續說道:“後來,師傅還說飲茶能修心,特地給了我一盒上好的茶葉,後來我給扔了!”
聽凌宇這麽一說,吳梵天差點昏倒過去,手指指著凌宇不斷顫抖,看樣子氣的不輕啊!“你這是浪費,浪費啊!”說著說著,吳梵天越來越激動,最後索性什麽話都不說了,轉過頭盯著茶杯,眼不見為淨!
柳芸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嘴上雖然沒說什麽,但心裡卻不必吳梵天好多少。
“要不下次師傅來的時候,我請他帶點?”凌宇嘗試著問道。
聞聲!
吳梵天最先反應過來,直盯盯望著凌宇,激動道:“老神仙還會來?”
“會的...”
看著凌宇臉上嚴肅的表情,吳梵天忍不住激動的渾身顫抖,不再顧及身份,來到凌宇面前,激動道:“凌宇小友,下次...下次老神仙來了,你一定...一定記得提前通知我。”
“行...”凌宇一口答應下來。
“真是謝謝凌宇小友!”說完,吳梵天還深深鞠了一躬,對此事非常看重,這也是他畢生最後一個願望,那就是在入土前見一眼老神仙,當面道謝。
一旁,柳芸臉色微微變了變,看了眼凌宇,旋即道:“吳老前輩,無需多禮,小兒既然答應,那定當信守諾言。”
“一定一定!”凌宇連忙點了點頭。
“好...好...”吳梵天激動的在原地轉了轉,見兩人疑惑的看著自己,他才意識到失態,連忙坐下,抱歉道:“剛才太激動...太激動了...”
兩人點點頭,表示理解。
......
相聊片刻之後,吳梵天起身告辭,院子裡只剩下柳芸母子倆。看著兒子越發有出息,柳芸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
“宇兒,為娘以前一直都很少關心你,也知道你心裡對為娘存有不滿,這都是為娘的不好,現在...”
“母親,以前我不懂事誤會您,現在我都明白了,您都是為了這個家,一直在外忙碌。”說完,凌宇站起身走到柳芸面前深深鞠躬,道:“母親,希望您原諒孩兒。”
見此,柳芸表情一怔,雙目頓時發紅,雙手顫抖著伸向凌宇面龐,欣慰道:“為娘不生氣,不生氣。”
柳芸拭去眼角的淚水,高興的笑道:“宇兒,現在你也張大了,家中事務是不是該接管過去?”
聞聲,凌宇表情一愣,臉上露出一絲苦色,道:“母親,這...你也知道我對生意上面的事情一竅不通,您還是別難為我了。”
見兒子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柳芸也不再說什麽,笑道:“那為娘暫時幫你打理,等你什麽時候想打理了,娘便放手。”
“行!”凌宇笑著點點頭。
“對了...我差點把正是給忘了。”柳芸面容一沉,旋即嚴肅道:“明天就是除夕了,家中是不是該請一支戲班子過來熱鬧熱鬧?”
“這件事母親做主便是。”
柳芸蹙了蹙黛眉,臉頰上略顯不安,道:“最近府中發生太多的事情,我心中不安,所以這事情還是先問問你。”
“沒事...到時候加強一些守衛力度,大過年的,府裡這麽多人也該熱鬧熱鬧一下。”凌宇說道,目光不自主的朝望樓瞟去,有老黃這麽一個大高手坐鎮,那個不長眼的敢進來?
“行,竟然你都這麽說了,為娘也沒什麽好擔心了,這就派人去請城裡最好的一支戲班子。”
凌宇點了點頭。
柳芸剛欲喊人,卻是止住,回過頭一臉怪笑的看著凌宇,問道:“宇兒,那三個姑娘為娘也都看了,覺得都不錯,尤其是那個叫做唐佳的姑娘,人長的漂亮不說,說話也挺得體的。”
一聽,凌宇腦子不由的發脹。
“哎呀!這些事您就別操心了,沒事我就先走了!”
見凌宇往外跑,柳芸抬起手卻是沒抓住,急道:“這個不喜歡,那個南宮玉兒也不錯啊,就是冷了點,不過...這小子...”
凌宇不得不腳底抹油,眨眼間便跑的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