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時,楊殊發覺自己置身於一處山坡上。
他正要環顧四周之時,忽的聽見山坡之下,盡是男女老幼的哭喊呼喚。
往前行了三步,他看到山下古道上,無數百姓正拖家帶口遷徙轉移,隊伍裡依稀可見數十輛華貴的車馬,由著兵士護送。
“這是哪?”楊殊呢喃兩句,一個翻身躍下山坡,來到百姓的隊伍裡。
“老丈,你可知此處是何地?”尋了一個落單的老者,楊殊走上前去問道。
那人上下打量了楊殊一眼,見他衣著整潔,雖不甚華貴,卻也不見風塵之色,與隊伍中的行人差異頗大。
當即疑道:“郎君不是洛陽人氏?”
楊殊聽到洛陽字眼,心下一陣了然,知道自己不是到了異界。
他搖了搖頭,道:“我與叔父行商至此,失了方向,見道上行人頗多,故來詢問!”
老者見此,搖頭歎息一聲,道:“郎君定是要去洛陽,可眼下帝都已被董賊焚毀,我等百姓也為之牽引隨軍,郎君若要回轉,順著這條大路反行百裡,再向東轉十裡,便到了!”
“董賊?”楊殊疑道。
“郎君小點聲!”那老丈四下張望一番,見無兵士在附近,當即緩聲道:“郎君似乎不知世事?”
“我先前居於塞外,此番才隨叔父南下,根本不知天下之事!”楊殊解釋道。
“原來如此!”
左右無事,老者索性一邊行路,一邊給楊殊普及起這個世界來。
一番了解,楊殊算是知道自己所處的世界了。
如今正是東漢末年,董卓當權後,曹操逃回陳留,發矯詔召集十八路諸侯會盟,共商討董大計。
不過這又不是單純意義上的漢末位面,至少虎牢關前呂布一戟滅千人,逼得眾諸侯止步,無一人敢當其鋒的事跡,原世界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這個世界的武學上限,似乎提升了許多。
而此番遷徙,則是董卓顧及眾諸侯軍勢,所行的暫避鋒芒之計!
“郎君,你聽我一句勸,先隨我去長安安定下來,再找機會回洛陽找你叔父!”老者也是好心,不忍看到楊殊去洛陽送命。
“老丈,我......。”楊殊正要再言,忽覺大地震動,後尾的百姓俱都驚叫起來。
“匈奴人殺來了,快跑啊!”陣陣喊聲衝天,古道上的隊伍徹底亂了起來。
楊殊目力所及甚遠,很快就看到遠處一群騎士奔來,他們各個面容迥異,穿著的盡是皮毛小襖,顯然不是漢人。
“快逃!”楊殊身邊很快掠過三四個普通兵士,他們見兩人駐足,好心提點道:“匈奴鐵騎來了,還不快跑!”
老者神情一變,拉住楊殊的手腕便道:“郎君快走!”
兩人前行數十步,人力終究比不過馬力,再加上老丈年邁,他一把推開楊殊,高呼道:“郎君快跑,別管我!”
楊殊見老者如此質樸,臨生死前仍想到自己,心中大為感動。
“老丈放心,我必然護得你周全!”他一把將老丈背到肩上,撿起一杆遺留下的長矛,往前奔去。
“郎君會武學?”老丈見楊殊步履神速,較之先前逃命時已不知快了多少步,不由得驚奇問道。
“略知一二!”楊殊也不多言,盡力施展著輕功,在古道上健步如飛,很快就將那些百姓甩在身後。
行了三裡路,楊殊便追上前面那行軍士,他們護衛著一列車馬,
在古道上疾奔。 見楊殊背著老者追來,一兵士臉上閃過一道驚異,奇道:“小子,本事不錯啊!”
楊殊也不搭理他,只顧著往前奔走,很快就超過了這隊車馬。
再行百步,楊殊聽聲辨位,頓覺前方岔口之處有奔馬行來,當即停下腳步,四下張望。
“郎君,怎麽了?”老丈見他停下,不解道。
“匈奴人!”楊殊嘴中吐出三個字,便見數百匈奴鐵騎,不知從何處包抄過來,擋在前路。
“郎君,你快拋下我獨自逃走,以你的本領,必能生還!”
老者一拍楊殊肩背,急道。
“還未到絕境!”楊殊說完,身形一轉,一口真氣提起,身形化作九道殘影,往回奔去。
幾息之間,他便又碰到那行車隊。
“小子,你怎麽跑回來了?”為首的騎士攔住他的腳步問道。
“匈奴人攔在前面,如何逃走?”楊殊白了他一眼,繞開他的身形,繼續急奔。
未走十步,便見數百鐵騎奔來,此番之下,楊殊終於停住腳步,將老者放在路旁,持矛護在跟前。
兩隊匈奴鐵騎很快就合圍過來,將這個車隊,包得密不透風。
“保護蔡小姐!”為首的騎士一聲令下,眾軍士各個持起長矛,圍起一個圓陣,列在車馬前。
楊殊正要尋覓機會遁走,忽見那座車馬內簾掀開,露出一個清麗的人影。
“劉將軍,境況如何了?”那女子雖處絕境, 卻是一臉鎮定之色。
“蔡小姐放心,我們這些兄弟一定護衛好您的周全!”那將官一臉決絕,顯然已有死志。
那女子聞此,長歎一聲,道:“劉將軍,勞煩給我一把匕首,以作急用!”
將官聞此,猶豫良久,還是把腰間匕首遞過。
楊殊自然知道一個弱女子落在匈奴人手中會有什麽結果,但這車馬內的女子,臨危不亂,看似弱不禁風,實則頗顯巾幗風范。
匈奴鐵騎越來越近,楊殊手中的長矛握得更緊了。
若是射雕世界,這數百人的騎兵,他就算打不過,也可以從容逃走。
可如今這隊匈奴騎兵卻不同尋常,那幾個領頭的百夫長,明顯實力已至一流高手。
再加上老丈在旁,饒是歷經千萬風浪的他,也徹底心驚起來。
“小子,快靠過來!”那將官忽然朝著楊殊喊道。
楊殊會意,瞬間抱起老者,三兩步飛踏而過,入了那處圓陣。
“多謝將軍搭救!”楊殊抱拳一禮,卻是手持長矛,跳入圈外。
“小子,回來!”那將軍見他奔出,當即喝道。
“我在外遊走,為你們爭取機會!”楊殊重聲道。
這些匈奴騎兵雖然厲害,但楊殊已沒了老丈製約,依仗輕功身法,完全可以在胡騎中遊走,只要不被這些人騎射困住,他還是能逃出生天的。
唯一擔心的,便只有那隊車馬。
他們雖結成圓陣,可這群胡人只要彎弓搭箭,騎射攻來,他們這點人,絕對的頂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