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季長平的手卻一直很穩，穩如鐵鑄。

　　滾燙的鐵水在他雙手上來回流動，他還有多余的時間來和季長安解釋。

　　“靈裝是一整套衣服的煉製，製造起來，可比一件單獨的法器要困難多了。”

　　“這種事，其實你只要一想就知道了。一整艘船，和一條項鏈相比，哪個需要的工序更多?”

　　季長平熟練至極地運起鐵水，以鐵水為墨，在衣服上劃出一個法陣來。

　　“不管是煉丹還是煉器，都要會刻畫法陣才行，這是基礎中的基礎，你看好了！”

　　“巽卦是八卦中一卦，象征著風和木，我在這裡刻畫一個輕身陣和一個回春陣。”

　　季長平掏出兩顆靈石，直接按在陣法上面。

　　哢嚓一聲，靈石應聲而碎，化成一堆粉末。

　　季長安仔細觀察，這時候他才算是知道為什麽煉丹和練氣有多麽消耗資源了。

　　一顆靈石就至少是一千塊，而且最初期的成功率必然是低到可怕，一個初學者不知道要通過多少次實驗才能夠逐漸掌握技術。

　　這時候，他覺得“練氣窮三代，煉丹毀一生。”這句話算是有些道理了。

　　一想到從一個初學者晉級到能熟練使用陣法的程度究竟需要花費多少靈石，季長安就感覺自己的心在隱隱作痛。

　　這都是只有高富帥才玩的起來的職業。

　　不過，如果是自己的話，或許可以略過這個燒錢的過程?

　　或許，自己可以考慮一下往這方面發展?

　　一轉眼，季長安就看到水波般的光華從衣服上略過，兩道陣法刻在內部，整個靈裝整潔如新。

　　季長平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對著季長安一笑:“拿來穿看看吧。”

　　季長安披上新衣，心中一陣高興，感覺到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新感覺。

　　身子輕飄飄的，感覺隨時都能飛起來。

　　這樣一來的話，自己在逃跑上面就更有優勢了。

　　他輕輕一跳，人就飄了起來，渾身都有一種輕靈自在、無拘無束的感覺。

　　他低頭謝道:“那就多謝大哥了。”

　　“不過話說回來，究竟為什麽沒過考核呢?”

　　季長平心裡已經有了定計。

　　或許就是山河圖引來的麻煩，他心中一沉。

　　沒想到過了這麽久，這麻煩終於來了嗎?

　　當然，他不想讓長安擔心，臉上沒有任何陰霾，裝傻說道:“或許真的是運氣不好吧。”

　　季長安連忙點頭:“的確有可能。”

　　他們各自轉過身去，在對方看不到的地方，兄弟兩臉上的笑容都驟然消失不見，轉為一臉沉鬱。

　　季長平心中長歎一聲:“看樣子，這只是開始。長安他想的還是太簡單了，只是把這件事歸咎於運氣。”

　　“我看，這是有人想要山河圖了。或許，父母留下來的底牌也該發動了。”

　　季長安心裡已經有了打算:“這或許只是開端，針對我家的算計才剛剛開始。大哥連這都猜不出來，還是沒經歷過人世險惡，不知道什麽是權勢的力量。”

　　“我要多看一些書了，最近還有期末考試，或許我該求一下師傅。”

　　坐在書桌旁的季長樂好奇地看了一眼大哥和二哥:“哥，你們在做什麽呢?”

　　兩人異口同聲回答道:“沒什麽。”

　　兩人看了一眼對方，又同時笑了起來。

　　季長樂一臉茫然，摸不著頭腦。

　　…………

　　踩著積雪，

季長安正走在荷花池旁的路上。　　因為是南方，這場雪來的快，去得也快。這個時候，地上的積雪已經不剩多少了。

　　他正打算借陳老師的關系，找一些書看。

　　一是把自身的劍術練得更加精深，二是找找看有沒有什麽可以培育靈藥的書籍。

　　金錢也是力量的一部分。

　　而種植靈藥比種靈谷更賺錢。

　　他這樣一邊想，一邊走路。一抬頭，就看見江流霜擺著張笑臉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眼皮一跳:“小霜，你這樣可把我給嚇了一跳。”

　　江流霜眯起了狹長的眼睛，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長安哥，你在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哦，就是突然想看一些關於醫學方面的書，你知道的，我喜歡讀書。”

　　為了之後找其他人借書做準備，季長安在這段時間內給自己增加了一個喜歡看書、並且還喜歡收集古書的屬性。

　　做事要未雨綢繆，這樣一來，就應該不會有人懷疑他的行為有些特殊了——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愛好。

　　江流霜就沒有懷疑，他帶著關切的眼神看了過來，柳眉一皺，想了想之後，輕聲說道:“這件事我可以幫忙，我外公就是一位藥師。”

　　季長安還在猶豫， 他覺得兩人才第二次見面，就這麽打擾人家多少有些不好。

　　“那多不好意思，我還是自己找找看吧。”

　　看到兩人的距離離的這麽近，江流霜小臉一紅，歪了歪頭，退後一步，十指交叉:“沒事的，只要陳哥你按時間還書，別把書弄髒就行了。”

　　由於擔心季長安覺得不好意思，他又提出了一個建議。

　　“另外，我覺得長安哥你很有男子氣概，能教我一下嗎?”

　　季長安也注意到自身的距離有些近了，於是他很自然的後退了一步。

　　“男子氣概?”

　　他心裡有些疑惑。

　　江流霜十指交叉，表情看上去有些苦惱，柔聲說道:“對呀，家裡人和身邊的朋友都覺得我太過秀氣了，像是個女孩子。我想改變一下自己的形象，想變得更有男子氣概一些。”

　　他握起了小拳頭，想要給自己增加信心，但很快表情又有些不自信了起來。

　　季長安心裡面著實是震驚了一把。

　　原來你其實是男生?

　　好吧，他仔細一看，確實有喉結，真的是男生。

　　但是，平常也不會有人故意觀察其他人的喉結吧。

　　季長安心中思緒混亂，但臉上卻絲毫不顯出驚訝之色。他只是假裝思考了一下，接著輕聲說道:“原來是這樣嗎，我覺得你確實長的有些秀氣了，不過也可以嘗試一下。”

　　江流霜心中滿是欣喜，原來真有人第一眼看到他認為他是男生的。

　　“那麽，就這樣成交了。我借你書，你讓我變得有男子氣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