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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退休之後》一千三百一十八:番外1
“她醒了沒有?”

 “還沒呢……你這麽急做什麽?”

 “你說我怎麽能不急,我這不是擔心嘛……”

 耳邊似有人模模糊糊說什麽,其中一道很熟悉,筱藕本不想理會,但實在架不住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嘈雜,最後幾乎化為尖銳的噪音凌遲她的耳膜。最後一下幾乎要刺穿她天靈蓋。

 她忍無可忍,驀地睜開眼睛。

 入眼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她正端端正正躺在熟悉的大床上。

 落地窗掛著的雙層窗簾被人細心拉上一層,窗外朦朧的光透過窗簾照進房間,既不會太亮刺眼,也不會太暗,靠窗的床頭櫃上擺著一支花瓶,是一束鮮嫩欲滴的香檳玫瑰。

 筱藕眨了眨眼,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她放空心神開始發呆,回憶自己怎麽會在自己房間,沉睡之前又發生了什麽……

 也許過了很久,也許才過了三五個呼吸,還未等她腦子進入工作狀態,一張陌生的臉在她眼前放大,她想也不想,憑身體本能旋身一腳橫掃。

 頃刻便將那張臉的主人踩在腳下。

 用被單當武器勒著來人脖子。

 冷冰冰問:“找死嗎?”

 大有對方回答不合心意就收緊將人勒死的意思。

 未經允許跑到她房間的異性,不殺了還留著過年?

 面向大床被擒拿住的趙油:“……”

 感受踩著他背心的腳,他才有了“我不是在做夢”的踏實感。

 “藕藕藕姐——”

 此刻的趙油像是一隻被人摁著殼,劃動四肢也無法逃竄分毫的烏龜,脖子上還套著根要人命的繩子——不過這並不能澆熄他的狂喜。

 “聲音有些熟悉,你是誰?誰允許你這麽喊我了?”

 筱藕說著收縮力道,明晃晃的威脅。

 趙油:“……”

 他感覺自己的心裂開了。

 當下哭笑不得地舉起右手:“藕姐,這才過了多久,你不認識我了?”

 聽著陌生少年熟稔的稱呼,筱藕陷入沉思。

 但很快她就發現,自己不僅不認識這個少年,連這個世界她也看不透了。

 首先,少年告訴她,他叫趙油。

 “你說——你叫趙油???”

 筱藕露出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

 獲得一半自由,但脖子依舊被床單勒著的少年點頭如搗蒜。

 “是是是,你連我這張臉也不認識了嗎?”

 筱藕:“……”

 她一言難盡地看著眼前這個巴掌臉蛋、杏仁眼、膚白貌美、紅唇齒白的碎發少年,幽幽地道:“大兄弟,你這模仿不太到位。趙油什麽樣子我能不知道?假扮他得增肥,至少兩百斤。”

 眼前這個少年兩個加起來還沒一個趙油佔地方。

 他說他叫趙油,呵呵,騙鬼呢!

 她寧願相信自己是被黑水潮汐侵蝕了腦子,也不信少年的屁話。

 趙油也一言難盡:“我就知道體重掉太快有麻煩,盛世美顏藏不住了唉……”

 “趙油,人醒了嗎?”

 二人正對峙呢,房門被人從外打開,門外伸出好幾張陌生臉龐,有男有女,年紀不一。

 筱藕:“???”

 半小時後,她被迫聽了一段很荒誕的經歷。

 有個異界來客用她的身體在這個世界生活了一段時間,一天前,那個異界來客拍拍屁股走了,身體又還給了她。

 她摁著鈍鈍疼的太陽穴。

 清醒前的一幕幕在她腦中走馬觀花一般掠過。

 無處不在的窺探,數千數萬雙眼睛在暗中窺探她的人生,恣意點評她的優缺點,輕蔑嘲笑和戲謔取樂……她像是被脫光了,丟在無數個鏡頭下,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屬於她的隱私。

 筱藕:“!!!”

 趙油第一時間注意到她的異常和顫抖,給其他人使眼色。

 葉駿柘第一個起身:“我想起來還有些事情,先不打擾了……”

 “我、我也想起來鍋裡煮著飯呢,我也先走了。”

 “之前跟人約了一起任務……”

 “捎上我一個!”

 沒一會兒,人走得乾乾淨淨,重新裝修好的客廳只剩下二人。

 趙油道:“藕姐,那些窺視已經沒了。”

 筱藕慢慢平複:“已經沒了?”

 趙油給她倒了杯溫水壓壓驚:“不止是鏡頭,還有那個安優優……”

 裴葉走得很瀟灑,離去前將一些秘密告訴了他。

 至於趙油能不能接受這些超自然的東西,她不care。

 誰也不知道,趙油獲知真相時的表情有多駭人,他甚至想抄起家中菜刀,順著網線將那些看真人秀直播的觀眾一個個砍了腦袋。

 這些人TM是有病嗎?

 一個兩個瘋子也罷了,一整個世界都是這種煞筆?

 隔著鏡頭窺伺另一個毫不知情的人的全部生活,這是什麽病態心理?

 “安優優?”

 筱藕捧著溫水,不明所以。

 趙油露出譏嘲的冷笑:“一個開局王炸結果越打越爛的神經病,不用理她。”

 他想,安優優大概是腦子最拎不清楚的“女主”。

 失去金手指失去簽到系統,她好好經營依舊能成為這個世界最耀眼的明星,結果——

 呵呵,謝寒星什麽時候覺得將她價值榨幹了,她大概什麽時候能恢復自由。

 不過,應該不會有這一天的。

 因為在安優優被利用乾淨之前,他會先弄死謝寒星。

 是的,他早就想這麽幹了,在他獲知謝寒星對藕姐下殺手的時候。只是那個時候,那位異界“藕姐”還在,趙油為了維持“從心”和“無害”人設,只能將沾血的獠牙和尾巴仔細藏好。

 除了這樁私仇還有便是立場問題。

 他以後想大展拳腳,以謝寒星為代表的老舊頑固集團肯定是絆腳石。

 至於安優優,趙油不會刻意去針對。

 畢竟,以這個女人的腦子,下半輩子估計也經營不好。

 他正想得入神,腦袋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他醒過神,瞬間擺好無辜的表情,癟嘴。

 “藕姐,你打我做什麽?”

 筱藕眯著眼警告:“我知道你在打壞主意,說,又盯上誰了?”

 趙油:“唉,我這麽純良天真的一個人,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筱藕只是嗤了一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趙油要是單純天真沒壞心眼,他小時候被拐那回還能撐到自己去救他???

 那些手腳不乾淨對他出過手的親戚,一個接一個出了事,合著是老天爺開眼了???

 趙油有點兒慫慫地縮脖子,眨眼:“行叭,我聽你的。”

 “希望如此。”

 趙油嘿嘿笑笑,盤腿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遲疑了會兒,時而皺眉時而猶豫時而欲言又止。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哦,那我放了……不是,我那我說了。”趙油深呼吸,一副悍然赴死的壯烈表情,最後說出口的卻是,“藕姐,明天要開學了,你作業做完了嗎?”

 原先早該開學的,但因為那次拍賣會海獸暴動和一些意外不得不推遲。

 短短一句話,如旱雷打在筱藕頭上,炸得她六神無主。

 筱藕險些失聲尖叫:“她沒幫我寫嗎???”

 異界來客用了她身體,幫忙做個暑假作業當房租怎了?

 趙油歪頭:“大概沒有吧,我前天跟她催了一下作業,她連夜扛著火車帶著小白臉跑了。”

 筱藕:“……”

 艸(一種植物)。

 ————————

 鹿任家,普普通通的中產富二代,

 這都要感謝爹媽打拚的數百萬家產以及老宅拆遷拿到的上億拆遷款。

 當然,在他臨近大學畢業之前,根本不知道家裡這麽有錢,全身行頭從不超過三百。獲知消息的第二天,他就開開心心開著生日跑車去追求心儀許久的女神,成了普羅大眾眼中的富二代小開。

 以及——

 很多男頻都市文搶男主初戀女票的炮灰男。

 “臥槽——”

 鹿任家大叫著從床上蹦起來。

 夢中的一切讓他冷汗直冒。

 他喘息著從枕頭下摸出手機,手指哆嗦打開屏幕,看清時間,淚流滿面。

 “2026年6月26號……呼,我TM重生回來了?”

 他赤腳爬下床,拉開落地窗的窗簾,陡然砸臉上的光讓他不適地眯著眼,眼眶溢出生理性淚水。慢慢的,喉間溢出嗚咽哭聲,雙手撐著落地窗緩緩滑落蹲下來,抱著膝蓋咬牙痛哭。

 他不知道是自己夢到了未來還是重生到了過去——不管是哪一種,他都要感謝老天爺他全家戶口本——哪怕記憶有些模糊,可一些關鍵又深刻的經歷讓他稍微回想一下都心痛欲碎。

 這還要從他追求了暗戀三年的心儀女神說起——他承認自己不是啥好東西,明知道女神有個竹馬男朋友,依舊展開了激烈的追求攻勢,並且成功追求到手——到手的時候,他還洋洋得意——被呵護的嬌花才能常開不敗,跟在一個三無叼絲身邊能有什麽前途?

 結果,他太年輕了。

 上學那會兒看了這麽多男頻,怎麽就一點兒沒有危機感呢?

 不知道男頻中被搶走初戀女友的男主很吃香嗎?

 這個男主就叫趙展君,鹿任家的女友的前男友。

 她跟這個前男友從初中到高中再談到大學畢業,只是沒結果。

 想想也是,初高中那會兒校園競爭壓力小,又是小縣城學校,學生普遍見識少,口袋有幾個錢就能過得不錯,學習好點兒就能被吹為學霸,趙展君也是矮個拔高了,可但進入大學,同齡人中的佼佼者比比皆是,社會的誘惑也隨之增多,原先能算個學霸的趙展君被其他同學比得平庸。

 反觀女神則在校園混得不錯,學習好長得漂亮性格溫柔,誰不想追求?

 趙展君日漸變得陰沉多疑。

 女友家庭條件比他好,他擔心對方背地裡瞧不起自己;多買幾件化妝品,他擔心是不是哪個追求者給買的;女友穿得稍微少一些,他就覺得女友是準備勾引其他備胎;女友忙著準備考研冷了他,他心裡就窩著火認定女友出軌……隔三差五查查勤,隨機電話問她去哪兒……

 鹿任家覺得這男的真有病。

 其實大可不必,初高中大學十年談下來,人家是什麽人心裡該有點兒B數,真要沒感情只看錢,大一就能踹了,還能留到大四?說句難聽的話,趙展君這個條件,當個備胎他都高攀啊。

 不過,鹿任家是準備男小三撬牆角上位的,哪裡會提醒趙展君?

 他就等著唄,等出手時機。

 等著女神被趙展君一而再再而三挑釁,被其無師自通的言語行動PUA失敗,磨掉了感情鬧分手,他就出手了。學著網上那套茶言茶語,左一句“學姐,你這麽幫我,你前男友不會生氣吧”,右一句“不像我,我只會心疼學姐”,趁虛而入,關懷備至,最後成功上位。

 摸良心說,只要綠茶的目標是自己,誰能不愛綠茶呢?

 鹿任家茶藝練得爐火純青。

 談著談著,居然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訂婚流程都走完了。

 說到這裡啊,他就覺得有件事情很神奇。

 倒不是他有啥特殊癖好,他只是覺得女神跟趙展君初高中大學十年戀愛,居然都沒上過本壘,止步二壘,擱在當下社會非常不可思議——至少訂婚那晚他就有些懷疑人生。

 現在想想真大意了!

 這橋段擱在爽文男頻的廢柴男主身上,不是凸顯男主人格,讓讀者共情的高光橋段嗎?

 老子尊重你,為你守身如玉十年都不敢碰你一下,而你拜金不顧十年感情上了富二代的床!

 多狠毒多惡心多該死的女人!

 兄弟們,讀到這個橋段,是不是拳頭就硬了!

 如果鹿任家不是其中的男炮灰,他的拳頭也要硬了。

 訂婚宴結束,他跟女神度了個甜甜蜜蜜的蜜月。

 回來就發現整個世界都不認識了。

 那個去應聘工作會辱罵HR狗眼看人低,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又嫌薪水低,送外賣快遞嫌棄是廉價勞動力,最後毅然決然理智家裡蹲當宅男,整天跟泡麵為伍,一事無成、不學無術、頹廢邋遢,將自己的失意都歸咎給拜金女的趙展君,TM居然逆襲了!!!

 短短兩年時間——

 火爆霸榜的,作者趙展君。

 百億點擊,上億版權的電視劇,作者趙展君。

 兩部接連破七十八億和百億的科幻電影編劇導演製片人,趙展君。

 超級人工智能商業集團的老總,依舊是趙展君。

 不同學科領域的論文一篇接一篇問世,核心期刊都成了他的連載平台。

 之後有一回,他跟女神偶遇風光無限的趙展君,感慨了句“這哥們是被人穿了嗎,脫胎換骨這麽徹底”,然後家裡生意突然被人做局破產,一家人只能租小房子打零工度日,所幸生活還能過得去。

 但他不知道,不幸卻才剛剛開始。

 一群混混闖進他家,最後父母沒錢醫治被拖死,他手腳殘廢,還有懷孕的老婆和沒出生的孩子……所有監控都一致“出故障維修”,被捉到的混混都有不在場的人證物證且口徑統一!

 後來知道,破產是趙展君指使的。

 之後的一切遭遇,則是那些想捧趙展君腿的走狗乾的。

 趙展君知道消息就摟著新歡——頗有大房姿態的大官女兒——來“慰問”自己和精神失常的老婆,道歉,留了一筆錢,博了個大度的美名。至於那幾個走狗,呵呵,罰酒三杯就當沒事發生。

 呵呵——

 鹿任家從回憶中醒過神,狠狠搓了搓臉,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任家,哪裡不舒服嗎?”

 頭頂傳來熟悉的女聲。

 他一抬頭,看到一臉疑惑的老婆,她身上穿著性感的粉色真絲睡衣,肌膚白皙,隔著一段距離還能嗅到她塗的身體乳。鹿任家的心情複雜,記得沒錯的話,他們剛從國外度蜜月回來。

 見他沒反應,老婆又輕聲喚了一句:“任家?”

 “那個,老婆啊,你還記得趙展君嗎?”

 老婆臉上的笑弧逐漸淡下來。

 “突然提他幹什麽?”

 畢竟誰也不會對一個前一天VX上深情痛哭挽留,結果隔天大鬧訂婚宴,叫罵自己是拜金女,一口一個“不要臉的表子”、“被人玩爛的東西”的家夥有什麽好感,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

 鹿任家暗中捏了捏拳頭,壓下怒火。

 “沒什麽,我只是突然想起來——有些事情要找他談!一!談!”

 他咬重了音,後槽牙磨得嘎吱嘎吱響。

 “哦,我早上看大學班級群,說他被人打進醫院了。”

 鹿任家:“哈???”

 有這事兒???

 誰能把趙展君打進醫院?

 老婆蹙眉,一臉不願之色:“我問了問情況,說是一夥人打了就跑了。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很多人都得了瘋瘋癲癲的怪病,一個個都有暴力傾向,看得人心慌。”

 “瘋瘋癲癲的怪病???”

 老婆:“是啊,症狀表現為神神顛顛說自己重生或者夢到未來……”

 鹿任家:“……”

 這是病???

 他開始懷疑人生。

 趁著老婆去換衣服的機會,他上網查了查關鍵字,結果——

 更加懵逼了。

 大概他訂婚宴前後,世界各地,尤其華國,陸陸續續多了好多自稱重生或者夢到未來的人——他們一開始當然瞞著,想悶聲發大財,但架不住行為詭異被發現,具體表現在找趙展君抱大腿或者去打斷趙展君的大腿——趙展君被打進醫院次數多了,這群人也被警察叔叔盯上,暴露身份。

 一番盤查下來卻是哭笑不得。

 他們自稱重生、夢見未來,但細究細節,一個個一問三不知。

 經濟如何不知道,社會如何不知道,科技如何不知道……

 N臉懵逼,面面相覷。

 這些人眼中的金大腿趙展君,經過官方重重調查,發現他其實就是個很平庸的普通人,不具備重生者所說的能力,而趙展君本人也有毛病,拒不配合治療,妄想症很嚴重,叫嚷著自己如何如何厲害。但要問他專業知識,他基礎的都答不上來,更遑論霸榜連載核心期刊了……

 專家們深入研究,認為這是一種奇怪的未知病毒引發的全球范圍的神經性傳染疾病。

 暫時不知道傳染渠道,但可以肯定能人傳人。

 趙展君是這群人中病情最特殊的一例。

 總而言之,官方說得頭頭是道。

 鹿任家咽了咽口水:“!!!”

 原來,他不是重生是得病了嗎???

 雖說有病要去治,但萬一不是病,自己這個重生者不是自投羅網?

 再逛一逛各個公眾平台,言論五花八門,看得他左右搖擺。

 這種病會傳染,傳染性極強,確診病例每天都在節節攀升。

 社會上人心惶惶,讓很多人不禁想起當年從德特裡克堡基地出來的玩意兒。

 專家們都宣傳早發現早治療,患者若是拖延久了,極有可能造成永久性的神經損傷或者其他神經方面的後遺症,例如暴躁易怒、妄想症、暴力傾向、心理【變】態……

 唯一慶幸的是,它似乎沒什麽致死性。

 確診的患者最好居家隔離。

 “老婆,我跟你說個事兒啊,你千萬別害怕。”

 鹿任家忙不迭從家裡翻出積壓已久的口罩,給自己戴了一重又一重。

 “啊?什麽事兒?”

 “我好像……是有那個什麽病……”

 老婆:“???”

 中午時分,夫妻二人帶著一堆藥從醫院出來,鹿任家腦子裡還回蕩著醫生的醫囑。

 【幸好發現得早啊,再遲一些,你的暴力和自毀傾向會進一步加重。】

 鹿任家暗暗嘀咕。

 可不,他醒來的時候非常想抄起刀子去砍了趙展君的腿。

 檢查結果不怎麽樂觀,他的病情有點嚴重,需要居家隔離,安心吃藥。

 老婆安慰他道:“別怕,我會陪你一起隔離的。”

 她這個老公,膽小天真又單純,這會兒肯定怕死了吧?

 鹿任家下意識拿出看家茶藝。

 “老婆,你真好。”

 果然,是他得病太嚴重了。

 他老婆明明還好好的,自己居然夢到她為了保護自己,被混混凌辱到失了孩子發了瘋,最後又被趙展君那個有大房范兒的女人激得跳樓自殺。

 唉,真是可怕的夢,幸好是自己病了不是真的。

 因為要隔離,二人也不敢在外面待太久,去了趟超市屯生活用品準備回家。

 路過某個堆滿甜辣醬的貨架,他看到一個很奇葩的仁兄。

 是的,奇葩。

 頭髮染成青灰色,戴煙灰色的美瞳,長相一等一出色,像是漫畫走出來的帥哥,購物車堆滿各式各樣的食材——好家夥,家裡是要辦酒席嗎——最惹眼的,還是購物車上大爺坐姿的“大熊貓”。

 啊,不,“大熊貓”不大,應該是小“大熊貓”。

 鹿任家道:“兄弟,你家這隻松獅品相不錯啊。”

 染成熊貓怪像真的。

 下一秒,那位仁兄和熊貓齊刷刷看向他。

 鹿任家莫名有種說不出的心理壓力。

 他不好意思道:“啊,難道不是松獅嗎?”

 仁兄唇角含笑:“的確不是松獅。”

 鹿任家撓頭:“啊,抱歉,我對寵物不是很了解,還以為是松獅犬呢……”

 仁兄笑而不語。

 不知道是不是鹿任家的錯覺,他總覺得那隻“染成熊貓的不知名小狗”瞪了他一眼。

 鹿任家嘀咕:“精明的樣子……不像國寶,怪像個人的……”

 隱約,他聽到身後有人聊天,是一男一女。

 那位仁兄噗嗤笑出聲。

 緊跟著有個女的說:“你再笑?”

 仁兄忍笑:“行行行,我不笑了不笑了,阿葉,別生氣嘛……”

 “你什麽時候能解決完……回溯一次搞出這麽大紕漏……”

 仁兄道:“唉,我那不是趕著想去見你嗎?再加上小世界被造成那樣,底子很不好,這才導致那麽多人想起來的……所幸現在局勢又不亂,除了姓趙的,也無人傷亡,我們權當看個熱鬧。”

 女的:“你奪筍啊。”

 仁兄笑道:“不‘奪筍’,阿葉口糧哪裡來?”

 鹿任家好奇扭頭看去,卻見仁兄推著小山高的購物車,和坐在小山上的“染成熊貓的不知名小狗”拐了個彎走了,沒見到有女的。

 嘖,奇了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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