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菜市口往裡走個一兩分鍾，穿過兩側買菜的攤販，果然是看見一家私人診所。

它的外觀並不顯眼，甚至可以用髒亂來形容，坐在裡面問診的也基本上是一些年老體弱的老年人，甚至還有人叼著煙槍與那位穿著白大褂的大夫閑聊。

“小夥子，買肉還是買排骨?給你算便宜一點。”

只是在路中間佔了片刻，一旁便傳來極為熱情的招呼聲，不止一家，他們顯然將羅星看成了買菜的客人。

羅星搖了搖頭，走進診所。

對於一群老年人光顧的私人診所來說，突然進來一個精氣神十足的年輕小夥兒，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名白發蒼蒼的大夫沒有說話，其他人也沒有說話。

他們都很好奇。

“大夫，能幫我號號脈嗎?總感覺腸胃不太好。”羅星率先打破沉默。

診所裡的老年人歲數加起來都超過千歲了，而他們的目光比年輕人更加的肆無忌憚，仿佛連皮膚都能給你看穿的模樣。

“現在的年輕人呀，生活作息不規律，很容易引發腸胃病。”

“就是，我孫子就特別喜歡吃燒烤之類的東西，可惜，我給他說少吃點，就是不聽，老嫌我囉嗦，哎。”

“你我都是半隻腳邁進棺材裡的人了，就別給年輕人添亂了，現在的醫療水平那麽發達，不像我們以前咯，話說燒烤確實好吃，我沒事的時候都要跟我孫子烤上幾串。”

“你個老不正經的..”

…

大夫還沒說話，倒是一群打著點滴，喝著中藥的老年病患開始絮絮叨叨起來。

而一旦他們的話匣子打開，便根本沒有關閉的方法。

羅星有些無奈，卻也沒有感到厭煩，反而被這種質樸的氣息深深打動，思緒萬千。

也不知道爺爺最近是否安好，是時候抽空回去探望一下了，或者..把他接進城一起住也不錯。

不過，以那老頭倔強的性格，怕是很難。

“坐吧。”白發蒼蒼的大夫示意羅星坐下，將手放在一個小墊枕上面。

羅星照做，同時目光快速打量這家小診所。

之所以叫小診所，是因為真的很小！一共就兩個房間，布置與擺設一眼就能收入眼底，沒有視野盲區。

“嘶..”大夫皺著眉頭，換著手給羅星號脈，最後不確定的說道:“小夥子，我建議你去社區醫院或者大醫院看看。”

聞言，羅星心裡咯噔一跳，不會真診出什麽病來了吧?

“怎麽了?”

“你別慌。”老大夫伸手虛按，一邊苦笑一邊糾結，“我號脈也號了幾十年了，你這個脈象..我沒號出個一二三來。”

羅星悄悄松了口氣，自己本來就沒有病，號不出來很正常。可看老大夫一臉鬱悶的模樣，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沒事大夫，我平時本來也很少生病，估計就是吃壞肚子了，你隨便給我開點止瀉藥就行。”

“那怎麽行！是藥三分毒，胡亂吃是會出問題的！再說了，即便現在不出問題，等你老了，你才知道痛苦，你瞧瞧這些老頭老太太，哪一個年輕的時候不是生龍活虎的模樣?”老大夫連忙搖頭，一副說什麽也不會亂開藥的神色。

“年輕人，他這句話說得倒是不錯，很多毛病啊，是堆積起來的，等以後病發的時候呀，什麽藥都不好使，所以說，不能亂吃藥。”旁邊的老奶奶幫腔，好生相勸。

羅星乾笑兩聲，忽然靈機一動，“其實我本來好好的，結果買了東西出來，就感覺不太舒服了，所以順道過來檢查一下。”

“你買啥了?還這麽邪乎。

”老大夫問道。“也沒買什麽，就是剛才在前面那個小賣鋪買了些零食..”羅星指了指路口斜對面位置。

“那個瘋婆子的店?”不知是誰驚聲一句。

羅星心裡一驚，這個稱呼，可不太友好，旋即皺著眉頭，“瘋婆子?的確是個老人家。”

“小夥子，她是不是給你吃藥了?”旁邊一名老大爺拽了拽羅星的衣袖，雖然不禮貌，但也無傷大雅。

“你怎麽知道?”羅星拿捏出一幅吃驚的表情。

“你問問這些人，他們誰家的晚輩沒有被給過藥。”老大爺顯得十分激動，指著另外一個老頭，“喏，他孫子前幾年去那邊買酒，結果那瘋婆子硬說別人氣色不好，非要給他吃藥。”

“結果呢?”羅星追問。

“肯定沒吃啊！都說了，藥不能亂吃！”老大爺翻了個白眼，“後來有一次我們幾個老家夥聚在一起閑聊，無意中說起此事，結果自家的晚輩都碰到過類似的事。”

“對對對。”另一個老人接話，“什麽面色發白呀，什麽虛汗連連呀，還有更可氣的是，說別人有患癌的征兆，反正為了把藥給別人吃，那瘋婆子的招數多得數都數不清。”

“你不會是吃了吧?”老大夫打斷情緒高漲的眾人， 問出最關鍵的一點。

“這倒沒有。”羅星搖了搖頭，繼續問道，“吃了會如何?”

“沒吃最好。”

眾人松了口氣，然後那個說話最激動的老頭想了半天，才搖頭說道:“吃了會如何，沒人知道，因為根本沒人吃。說實話，現在的年輕人多精明，哪能輕易上當。”

“說得也是。”羅星趕緊附和，與周圍這些喋喋不休的大爺大媽站在同一條船上，同仇敵愾。

之前從小賣鋪出來時踩到的帶有血跡的汙水就已經令他起疑，此刻聽到‘瘋婆子’的故事後，更是在這個疑點上畫了重重的問號。

為什麽會有血跡?為什麽她會不停的讓人吃藥?吃了會有什麽樣的結果?

如今，自己正在執行的，是五星晉級任務，任何疑點都必須謹慎處理，否則，指不定會引發什麽嚴重的後果。

“那她的腿是怎麽回事?摔的嗎?”

“摔的?那是她自己砍的！”說話的不是別人，而是那位老大夫。

“瘋了吧?”羅星感覺背心有些發涼。

“所以才叫瘋婆子。”老大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當年要不是我及時幫她止了血，估計腿都保不住！”

羅星沉默片刻，“為什麽?”

老大夫搖了搖頭，“估計是她兒子死了之後，精神受刺激了吧，哎..這人呐，一旦發起瘋來，真是什麽事都乾得出來。”

“怎麽死的?”

“晚上醉酒，回家的時候掉進下水道裡，被臭水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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