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此時有略微停頓,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而去,
包括蔡水軍。
他很疼,疼得大腦一片空白,牙齒囉嗦,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眼睛瞪得很大,嘴裡的清口水像決了堤的洪水不斷淌下。
他的臉很扭曲,身軀佝僂,然後一點一點的向下跪去。
全身無力。
“軍哥。”同桌的青年反應過來,趕緊上來攙扶,才避免‘當眾下跪’的醜事發生。
“你。”那人指著羅星,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能一拳打得蔡水軍乾瞪眼,自己肯定是做不到,
甚至同行之人也沒有一個人可以做到。
“該你了。”
羅星看著雙眼翻白的蔡水軍,暗道自己的力量拿捏得不錯,否則全力一擊,怕是要把對方身體打穿。
蔡水軍聽是聽見了,卻沒有說話的力氣,
一張臉就像抽筋一樣抖動,臉色發白,
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的浮現。
見狀,羅星也知道對方此刻窘迫,正要回身坐下時,眼角卻不經意看到蔡水軍敞開的外套內,別著一把匕首。
羅星不著痕跡的收回目光,緩緩坐了回去。
“來來來,敬羅星。”
王小虎等人起哄,理都不理那些社會青年凶狠的目光,
這些人,都是紙老虎罷了。
一場鬧劇就此結束,除了蔡水軍本人,沒有人知道那一拳到底有多重。
十分鍾後,蔡水軍才緩過神來,陰晴不定的眼神在看到同桌那些‘熱血青年’閃爍的目光後,臉色唰的一下漲紅。
今天這場‘誓師大會’算是徹底失敗,不僅沒有收攏人心,自己也即將成為圈內的笑柄。
雖然按照約定,那個青年還得承受自己一拳,但,他已經沒臉再待下去,
對著兩名忠心耿耿的小弟使了個眼神,說聲尿急之後,留下一個灰溜溜的背影。
眾人心知肚明,沒有點破。
“喲,煙抽完了,我去買一包。”
“我這還有。”王小虎將自己的煙‘啪’的一下拍在桌上。
“不用不用,早晚都要買。”羅星站起來就往外走,沒給其他人說話的機會。
許是酒意正濃,眾人也就沒往心裡去。
……
從大排檔出來,又走了將近一百米的距離後,蔡水軍緊繃的神經終於松緩下來。
肚子還是很痛,兩塊腰子都感覺變了形。
天色很黑,卻不及他內心的灰暗。
好在已經脫離那個亮晃晃的地方,周圍全是不認識的陌生人,這反而令他感覺到一絲真實。
因為他不用裝出那副全世界我最大的凶狠樣子,
更不用為了達成某些目的,選擇趨炎附勢。
他是蔡水軍,
卸掉大哥的頭銜,也只是普通人一個罷了。
艱難的掏出一根煙,脫離人群,拐進一條小路。
這條路直通自己的住處,
他現在隻想回家睡覺,其它的事情,留給明天頭疼吧。
哢哢。
按了按打火機,毫無反應,對著路燈一照,原來裡面沒氣了。
“要火嗎?哢。”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蔡水軍回頭一瞧,還沒看清來人的模樣,火苗就湊到了眼前。
“謝謝。”他叼著煙點火,含糊不清的說道。
強烈的火光刺激瞳孔收縮,隔了好幾秒才恢復正常,而當蔡水軍看清那張面孔後,心裡頓時‘咯噔’一跳。
“怎麽是你?”
蔡水軍退後一步,再次換上那副凶悍的表情。
火光消失,露出羅星的面孔,
他的眼神很冷,
與之前完全不一樣。
“小子我警告你,不要以為佔了些便宜就想得寸進遲,我蔡水軍從小就在這片混跡,沒人敢放我單線。”
雖然嘴上這般說著,蔡水軍心裡還是有些慌亂,因為他實在想不明白眼前的青年力氣怎麽那般誇張!
羅星沒有說話,向前逼近一步,同時單手握住了身後的鍋柄。
“臥槽,還帶了家夥事兒?”
蔡水軍頭皮發麻,慌忙將手伸進外套裡,再拿出來時,手中已經多了一把光芒內斂的匕首。
“來啊,老子不怕你。”
羅星腳步一頓,看向那把匕首。
匕首森白而小巧,表面粗陋不堪,就像用什麽東西生生擠壓出來的一樣,做工極其粗糙,
但刀刃鋒利,看著就感覺皮膚生疼,戾氣很重。
最關鍵的是,這把匕首與當初張誠使用的骨質匕首幾乎一模一樣!
正因如此,羅星才會跟上來。
“怎麽,怕死?怕死就滾,別來煩老子。”
蔡水軍叼著煙,煙頭冒出的青煙將他眼睛都熏紅了,硬是沒眨一下。
羅星越聽越不對勁,這家夥雖然說得狠辣,可為什麽小腿在哆嗦?
他真的,
和張誠,
是一類人?
松開握著鍋柄的手,羅星深吸口氣,雙腿發力,整個人快得猶如一抹黑影,眨眼便靠近前者,
接著伸手一探,穩穩抓住對方握刀的手,
一扯一拽,
極其輕松的結束戰鬥,將蔡水軍摁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一切近乎是在三秒內完成,蔡水軍回過神來時,嘴裡的眼尚未吸入肺裡。
咳咳。
他猛的咳嗽兩聲,卻是牽動那條被紐在背後的手臂,疼得連吸冷氣。
“兄..兄弟,有話好說,別衝動。”
當親眼見識過對方的身手後,蔡水軍終於繃不住了,連連求饒。
羅星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家夥,
似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正常人!
“這把匕首是你的?”他不確定的問道。
“我沒偷沒搶,當然是我的。”蔡水軍艱難的偏過頭,旋即露出一抹難看的笑容,“兄弟,你要是喜歡,我送給你就是,結個善緣。”
“真是你的?”羅星稍稍用力,這家夥明顯沒說實話。
“啊。”蔡水軍大叫一聲,疼得上氣不接下氣,趕忙回道:“我..我撿的,真撿的。”
羅星略微有些失落,但很快調整過來,“在哪撿的?什麽時候撿的?”
“昨,昨天晚上,在我家樓下撿的,真的兄弟,騙你是小狗。”
羅星深吸口氣,將那把匕首奪過來後,站了起來。
蔡水軍如釋重負,起身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給對方散煙,動作之嫻熟,令人乍舌。
之後,他才揉捏著酸痛的肩膀,一個勁的賠笑。
跑?
想過,但是不敢。
羅星擋開那隻煙,“你家在哪兒?”
“......”,蔡水軍額頭冒汗,“在青蓮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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