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的蘇溫,心髒突然加速得像打鼓一樣,雙腿也像被鬼抓住一樣,動彈不得了。
雪白的皮膚加上血一樣紅的臉頰,似笑非笑地嘴型,看上去竟與老板平時的模樣有點相似。
橘色燈光下的紙扎人顯得格外的滲人。
蘇溫看著鋪子裡坐著的紙扎人目瞪口呆,一瞬間愣在店門口,那個紙扎人像老板一樣有模有樣地坐著,像個活人似的。
紙扎人動作僵硬地將紙皮糊的雙手伸到老板平時洗手用的琉璃盆裡,不一會再拿起來,雙掌的紙糊已經融化了,剩下兩幅木手架。
這是什麽鬼東西啊!老板呢!?怎麽變成一個紙扎人了!?
蘇溫呆呆地看著店裡的紙扎人,以為自己眼睛花了,就揉了揉眼睛,突然,那個紙扎人僵硬地站了起來,然後猛地一回頭,那雙黑洞般的眼睛轉向蘇溫。
嚇得蘇溫像被人拽了一下,自己猛地退後一大步,躲到了店鋪的門外,全身忍不住開始哆嗦,這確實很驚悚的。
蘇溫哆哆嗦嗦躲在門外,聽見了店裡傳來悉悉索索的紙皮聲音,嚇得蘇溫撒丫子就往右邊的街道跑了過去。
邊跑邊回頭看著身邊的當鋪,就怕那個紙扎人追上來了,黑夜裡一道影子像風一樣的飛奔著,慌不擇路的蘇溫一轉眼撞到了一個瘦弱的影子。
“哎呀!”
那影子軟軟地跌坐在地上,蘇溫撞了人才清醒過來,回了神發現坐在地上的,是對面飯館裡那個俏麗姑娘。
一看見她的樣子,蘇溫整個人才算回到現實世界,看見她被自己撞倒在地上,才趕緊說:“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見。”
蘇溫趕忙把人扶了起來,一邊問:“還能起來嗎?”
“哎呀。”姑娘被蘇溫扶了起來後,努著嘴拍拍屁股說:“是你啊,怎麽急成這樣?”
“我......”蘇溫一想起那紙扎人就渾身起雞皮疙瘩,但是又不知道怎麽說,隻能賠罪:“真對不起啊,我急著回家,沒注意看。”
姑娘退後一步,靦腆地笑著說:“沒事啦。”然後她打量了一下蘇溫,就道:“我看你好像是嚇得不輕?”
“沒......沒。”
“呵呵”姑娘俏麗地笑出聲來,探著腦袋往當鋪的方向看去,然後對蘇溫說:“老板,你怎麽店還沒關就跑出來了?”
“我?什麽沒關?”蘇溫奇怪地看著她。
“當鋪啊。”姑娘說道。
“額......你誤會了,我隻是打工的,老板另有其人。”
“啊......我每次都只看見你一個人,還以為你就是老板呢!”說著姑娘吐了下舌頭,俏皮無比。
但是蘇溫卻犯了難了,蘇溫臉色發白,表情難看地說:“我老板每天都在的啊。”
“啊?”姑娘以為蘇溫在開玩笑,奇怪地重複問:“那我怎麽沒看見過你的老板呢?”
“我......我還有事,你沒事的話,那我先走了!”說著蘇溫像是怕被訛一樣飛也似的跑了,手上提的米粉摔在地上都忘了撿起來,就頭也不回,一路狂奔了十幾分鍾跑回了家。
說是家,其實是他姑姑的家,說到底,就是借住的,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有個臨時的免費居所,是很幸運的事。
姑姑跟姑父是在市場賣肉的,早上起的早,等蘇溫起床的時候,兩公婆早就去市場了,晚上蘇溫下班回家,兩公婆又早早睡了。
到晚都遇不到一塊去,
這倒也讓蘇溫樂得清閑,本身他就跟姑姑姑父沒什麽聯系,也不太熟,是他爸爸堅持要蘇溫在姑姑家住著。 這天也跟往常一樣,等蘇溫氣喘籲籲地回到家的時候,到處都已經烏漆墨黑了,蘇溫抹黑進了門之後整個人就衝進了房間,直接躺在了床上。
今天一整天的老板都太詭異了,明天不去了,太詭異了,指不定哪天的命就丟了,蘇溫心有余悸地躺在床上,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醒來,蘇溫渾渾噩噩地躺在床上,想著還要不要去上班,想了想也沒個轍,乾脆出門去吃東西,再重新找工作吧!
想到這,蘇溫才總算說服自己起身,他想起昨天還沒洗澡,就出去洗了澡才出門,沿路吃了一份武漢熱乾面,不知道什麽鬼使神差,蘇溫走著走著,又走到了當鋪的門口。
裡面的年輕老板,風度翩翩,坐在昨晚的位置上,正巧看見路過去找工作的蘇溫,對他友好地笑著,蘇溫看著裡面的老板笑得那麽和藹,一咬牙,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老板坐在沙發上,看著蘇溫僵直地走了進去,兩隻眼睛幾乎不敢看老板,生怕再多看一眼,他就活生生地變成一個紙扎人了。
“你怎麽了?生病了嗎?”老板溫和的聲音在耳朵邊響起。
蘇溫聽見他說話才回過神來看著老板說:“啊?”
老板笑著看著蘇溫,那眼神像個長輩一樣溫柔,讓蘇溫忍不住問:“老板,你昨晚,昨晚我下班了之後,你一個人在店裡面嗎?”
“是啊。”老板依然靜靜地看著蘇溫,表情沒有一點點的變化,老板慈眉善目的看上去不像是個壞人,是啊,不像個壞人,隻是像個紙扎人罷了!
“哦,那......”蘇溫想問,但是說不出口,老板看著他,見他半天也沒有下文,就主動問:“怎麽了?”
蘇溫搖頭晃腦地說了句:“沒......沒有。”臉上卻是一副想破了腦袋了的樣子, 腦子裡還不停地回想起昨晚的情形,當時那個紙扎人就坐在沙發上,跟老板一模一樣。
蘇溫除此之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他如果說不是他還能理解,可是他就這麽承認了啊,弄得蘇溫不知道該怎麽接話,總不能問昨晚你是不是變成了一個紙扎人吧?
蘇溫呆若木雞地走到裡屋去拿拖把來打掃,老板還是坐在沙發上,雙手在琉璃盆裡不停地搓洗著,蘇溫拖著地時不時地回頭去偷看老板,心裡面有些猜疑。
想破了腦袋也不明白怎麽會有紙扎人的,所以就一直偷偷摸摸地揣測老板有沒有什麽異樣。
每次老板看過來,蘇溫就迅速地像個沒事人一樣別過腦袋,裝模作樣地擦地。
事實上,他在櫃台的那塊地方已經摩擦了一上午了,老板覺得他奇怪,但是也沒有說他。
一上午相安無事,到了十二點的時候,已經到點吃飯了,蘇溫跟老板打個招呼,就出了當鋪,原本又習慣性地往對面走去,但是一想到昨晚的失態,現在在去見她肯定很窘,所以蘇溫看了看那家木桶飯,又走了。
往右邊的面館走了過去,要了一碗面,這家店的老板是兩公婆,五十多歲有了,面的味道還過得去,但是生意遠不如其他店的生意。
所以早早的他們就忙活完了,店裡隻有幾個年紀教大的老頭在吃,一邊吃著,一邊跟老板拉家常,原本蘇溫並沒在意,但是無意間聽見他們在討論的話題,擔心是聽錯了,隻好插嘴問道:“幾位大爺,你們......在說昨晚有人在附近被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