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時了看見眼前的青行燈哭了,心窩裡一酸,忙說:“不哭不哭,怎麽啦?怎麽了?不要緊,我情願被你騙,不難受了不難受了。”
“不......”青行燈搖搖頭:“我會害死你的。”
何時了愣了一下,心裡頭覺得有點不對勁:“你怎麽啦?怎麽突然說這個?噢~我知道了,你是想嚇唬我對不對?”
“我不想騙你了,我是來拿你的命的。”青行燈在說出這些話之後,臉上很快恢復了以往的平靜,甚至是有點冷漠的意味,令何時了一下子分不清她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地凝固,最終整張臉垮了下去,何時了問:“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跟當鋪老板串通好來耍的?”
“不是。”
“他知道你是來殺我的?”何時了雙眼望著青行燈,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聲音也變得嘶啞,這兩天他都來不及幻想他們以後會怎麽樣,沒想到就結束了,而且還是以這種詭異的方式......令他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也許吧。”
“你不是說我們之間有緣分嗎?”
“我騙你的。”
何時了深吸了一口氣:“騙我?你跟著我一世又一世......也是騙我的?”
“沒有。”
不知為何,青行燈說的話,讓他松了口氣,不過她接下去說的話,更加地糟心,她說:“你的所有前世,也都是我害死的。”
“為什麽?”何時了實在無法理解,他眨了眨眼睛,把眼眶裡的淚水碾碎:“我以前做過什麽對不起你,傷天害理的事嗎?值得你追殺這麽久?”
“那是因為,我愛上了你。”
何時了睜大眼睛看著青行燈,實在搞不明白她想說什麽:“那為什麽......”
“正因為我纏著你,使你陽氣衰減,容易被邪物侵身,久而久之,也會疾病纏身,因此前幾世的你,都很早死。”
“可......”何時了疑惑地問:”為什麽你現在跟我說了......”
“你願意為了我挺身而出......我很感動,我不該這麽自私的。”
“你......要去哪......”
“去我該去的地方。”青行燈一手拿著蠟燭,跟何時了說:“你幫我把這東西包起來,我好拿走。”青行燈指著從老頭身上搶來的、像項圈一樣的東西。
“你不多留一會嗎?”
“我要去趟當鋪。”
“之後呢?”
“之後我會離開。”
青行燈將何時了包好的東西包在懷裡,直接從窗口那飛了出去,何時了望著那個虛無縹緲的影子,一切就好像在做夢一樣,只有腹部的傷口隱隱發痛,讓他知道,這確實是現實。
沒有辦法阻止她離開,也沒有辦法說服自己隨她而去,人生在世,光有轟轟烈烈的愛情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只是默默地看著她離開,並沒有再挽留,她說她要去一趟當鋪,八成就是要去報仇了吧,當鋪的老板,應該沒救了......
也許明天就會有新聞。
何時了躺在床上無法入睡,深更半夜的,沒有睡覺的人應該不多了,就連本應該在看店的蘇溫,也在睡夢中。
當鋪寂靜無聲,沙發上只有半躺著的蘇溫在睡覺,沒有黑貓的影子,正好,免得它壞事。青行燈冷酷地想道。
她漂浮在蘇溫的面前,睡得正香甜的蘇溫臉色慢慢地變得難看起來,
身體忍不住抖動了幾下後,蘇溫就醒了過來。 一眼就看見了面前的青行燈,不過臉色一樣很難看,他的脖子上呈現出一種被擠壓的狀態,看起來就像是一雙無形的手在掐著他的脖子。
而看見眼前的青行燈,他也瞬間明白了,是誰要掐死他。
蘇溫雙手抓著空氣中的無形的雙手,使脖子的壓迫感稍微少點,他費力地道:“你想幹嘛?沒有你這樣恩將仇報的!”
青行燈冷酷地看著蘇溫:“無恥小人,我要你的命!”
“合著送你去幽會情郎還是我不對了……”蘇溫用盡氣力說出這句話,卻好像惹怒了青行燈一般,她的雙手捏著他的脖子更加用力:“救命啊……殺人了……小黑!”
青行燈豁出一切,準備一舉把他掐斷氣的時候,忽然感覺兩人之間有股氣流從腳下衝開,眼前突然有個若隱若現的黑色人形立在兩人之間!
青行燈當即發覺是“那一位”出現了,想退開,但是又來不及了,隻感覺到頭部的太陽穴被捏住,一隻若隱若現的手掌罩住了青行燈的腦袋。
同時,“那一位”的左手發力直接打在蘇溫的胸口,將蘇溫擊飛,摔了個狗吃屎。
治住青行燈的人是完全虛化的,只能依稀看見人形,隻得一個半透明的輪廓,兩隻銅鈴般大的丹鳳眼窩裡有光飄渺地溢出。
他道:“小小鬼物,膽敢撒野。”
青行燈一下子動彈不得,所以也並沒動作,隻冷冷說:“是我。”
“那又如何?”他應。
“你是古代名將吳起吧?這裡裝不下你。”青行燈道:“他是個無恥之徒。”
吳起緩緩回頭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蘇溫,懶洋洋地回道:“他如何輕薄你了?”
“想得美!”青行燈氣憤怒罵:“他下流無恥,他聯合別人獵殺我!他不配做你的主人!”
“他對外說我是他的奴隸了?”吳起又再次回頭,兩個看不見眼珠子的眼窩感覺有點陰森,隨之,他松開了青行燈的腦袋,轉身看向蘇溫,突然疑惑地問:“咦?你是誰?”
蘇溫好不容易喘過氣來,就看見對面兩個“東西”雙雙注視著他,他吞了吞口水:“我……是這家店的老板!”
“咦?林淵死了!”吳起突然發出輕笑,整個人極速地向蘇溫飛去,穿過了蘇溫的身體!蘇溫驚愕地啊了一聲之後,臉上突然出現了陰森的笑容。
他附身了!
青行燈暗想:這下殺不了蘇溫了!
不僅如此,自己處境也很危險,說不定這吳起會附著蘇溫的身反倒把她給殺了。
佔據到一副身體的吳起陰森一笑,以往他依存在當鋪裡等待他想等的人,到現在他的耐心突然磨滅了,他想自己出去搞事情。
眼前這青行燈也知道他,不過以前沒有過節,所以他沒有想對她怎麽樣,剛適應了這幅身體,想往外走。
忽然一道漆黑的影子如閃電般擦身而過,等落定才看見是隻黑貓,小黑輕身踩在博古架上,一隻爪舉起,它冷酷地盯著正準備出門的蘇溫,警告:“吳起,你再走半步,信不信我蓋了這銅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