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采臣輕松地笑著講起了關於江郎的典故。
傳說江郎他有一天晚上夢見一個人,自稱是郭璞(晉代文學家),他對江淹說道:“我有一支五色彩筆留在你處已多年,請歸還給我吧!”江淹從懷中取出,還給了那人。
其後他寫的文章就日見失色。
時人謂之才盡,於是便有“江郎才盡”一說。
寧采臣說完了,還自我調侃一番:“希望我今時把五色筆還給當鋪,不會才盡,免得被人笑話寧郎才盡!”
“哈哈……”蘇溫也忍不住笑出來,但也安慰:“肯定不會的。”
蘇溫看著帳本,在五色筆這一頁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出借五色筆的借條,想必是林淵寫的,上面有日期,原來這支筆已經借出了十年之久。
蘇溫看了看今天的日期,遺憾道:“哎呀,你都錯過了歸還的日期。”
寧采臣連忙雙手合十道歉:“實在是不好意思,我這幾天忙著新書,忙得焦頭爛額的,所以就遲了幾天,實在對不住,勞煩你跟林老板解釋一下。”
蘇溫看他態度謙遜又是偶像,就沒有再說什麽:“沒事,歸還了就好。”
借條上還有寧采臣蓋的指紋,蘇溫覺得還回來也沒什麽關系了,就將借條拿出來,當著寧采臣的面,把借條給燒了。
橙紅的火舌吞沒了借條上的指紋,寧采臣忍不住哎呀了一聲,蘇溫驚問:“怎麽啦?”
“沒……沒什麽。”寧采臣揉著右手的拇指說道,剛剛大拇指突然有種火燒的感覺,到現在還辣辣的,到底怎麽回事?
“那就好。”蘇溫說道:“這樣就好了,借條也燒掉了。”
“謝謝謝謝,麻煩了。”寧采臣謙遜地說:“我是連夜飛過來剛下機就來了,實在很晚了,就不再打擾了。”說著要起身道別。
蘇溫忙說:“等一下,你能不能……給我簽個名啊?”
“噢?!”寧采臣笑著說:“可以可以,如果不嫌棄的話。”
蘇溫去櫃台翻來覆去也找不到一張紙,一抖機靈,就想到了帳本,找個空的地方,一會把那張撕下來就完了。
於是又跑過去打開帳本,找了半天,居然沒有空白的頁面,隻好在其他寫有內容的空白地方讓寧采臣也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用那隻平平無奇的五色筆豪氣揮灑地寫上了寧采臣三個字。
不愧是有幾十年的書筆功力的,寫出來的字,筆鋒有力儼然書法一般。
寫完蘇溫高高興興地看著那個簽名,寧采臣說:“好啦,沒有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告辭了,小兄弟,記得跟林老板說噢!”
“沒問題。”蘇溫親自將他送到了門口,待他慢慢消失在夜色中,蘇溫才高高興興地跑進當鋪,想再看看偶像的簽名。
可是一轉眼睛,帳本上的簽名卻消失了!
“怎麽不見了?”蘇溫翻著帳本找了找:“奇怪,剛剛明明寫在這裡的!”
在邊上的小黑突然開口:“誰讓你讓他在帳本上鬼畫符的!”
“啊?”自知犯了錯的蘇溫,只能默默地閉嘴了,不然再還一下嘴,小黑可能會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只能暗暗懊悔,半個偶像的簽名就這麽沒了,本來還想做個紀念呢!畢竟媽媽也很喜歡那部《江湖外傳》。
但是現在……哎……沒辦法了……
總不能追出去,讓人家再給簽一次吧?
那邊出了門的寧采臣直接上了路口正等著的一輛出租車,
司機大晚上在路口守著,無聊地抽煙打發時間。 看見寧采臣來了,就把煙掐掉了。
“不好意思師傅久等了久等了。”
“沒事沒事,反正有錢,等一晚上都不要緊。”司機笑呵呵地說,今天拉得是大活,不用到處開著跑,掙的錢都比其他時間多,當然高興了。
等寧采臣上了後座,司機打開了音樂,聽著黃家駒的歌,一路上哼哼唧唧地聊天:“兄弟你這大晚上的是去哪啊?”
“噢,有點事。”
“這大晚上的,還有人開門啊?”
“有的。”
司機看這胖子避而不談,就沒再自討無趣,自顧自地哼著歌,就把這胖子送到了機場,寧采臣確實是忙得焦頭爛額,趕著回家,所以連夜又飛了回去。
一大早飛機落地了,妻子已經在機場外面等著接他回家了。
本來就好幾天沒有睡好,折騰了一宿的寧采臣看起來臉色更憔悴了,嘴唇都泛著白色。
妻子看見他這個樣子,不免得有些心疼:“你看看你,瞎折騰什麽呢?跟你說了,有什麽事不能讓我做嗎?弄得神神秘秘的。”
“你就別嘮叨了。”寧采臣一下子鑽進了車裡,一邊道:“我這不是已經回來了?我休息一下,晚上就能交稿了。”
妻子看著已經躺在副駕駛的寧采臣,又心疼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這一次,也不知道為什麽,沒有目的地就急匆匆地坐上飛機走了,折騰了一晚上又回來了,而且也不讓自己知道是去幹嘛。
結婚多年,她也已經徹底了解他了,相信他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所以他這次神秘兮兮的舉動,雖然讓她覺得懷疑,但是後續也沒有放在心上,畢竟是寫作的,精神偶爾不正常也很正常。
他有些什麽古怪的舉動都是可以理解的。
這麽安慰自己,陳華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打開車門,把副駕駛上的胖子給拉回家去。
一晚上沒有休息好,寧采臣吃了早餐就急匆匆地補覺去了,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的三點,渾渾噩噩地起來。
雖然沒有精力,但是再不寫的話, 就來不及更新了。
寧采臣隻好起身,去洗漱了一下,妻子正在客廳看書,他喊她:“阿華,你幫我準備點吃的拿到書房來。”
“好。”
妻子看著寧采臣拖著懶散的身體走進了書房,手上又拿了煙,這是他寫書的必備,除了微波爐給他熱菜,陳華還在咖啡機上煮了咖啡,寧采臣一寫要一晚上,所以咖啡跟煙這些提神的都是必備的東西。
這麽多年,都已經清楚了他的習慣了。
陳華熱好了飯菜煮好了咖啡,就端到書房去了,看見他坐在電腦前很驚訝:“你要用電腦碼字?”
寧采臣回答:“嗯。”
“那很好啊。”陳華顯得有點高興。
這麽多年來,寧采臣一直寫的都是手稿,所以陳華也一直在充當他的打字員,每次一打也是一晚上,現在他願意寫電子稿,陳華也很高興。
她自己有更多私人時間了,她早不止一次跟寧采臣提議過用電腦碼字,又方便效率又高,但是寧采臣已經養成了習慣,要改也改不過來。
久而久之,陳華也隨他去了,每天抽出幾個小時給他當打字員,如今他決定改用電腦碼字,陳華也很高興。
她放下了飯菜,便說:“那我不打擾你了,你先吃了飯,再寫吧。”
“嗯。”
陳華帶上了門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不太習慣用電腦碼字的原因,本來陳華熱飯的那段時間,他都是可以寫出一千字出來的,可是今天坐在這裡,連個屁都沒按出來。
而且腦子裡也是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