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溫看他一臉迫切,嘴唇發乾的樣子,實在不忍心拒絕,但是沒辦法,他只能說:“實在很抱歉,我不能借給你。”
聽到這句話的寧采臣猶如晴天霹靂一樣,他愣了一下,立馬說:“為什麽啊?求求你了,我謝謝你,你就借我吧,再借我一段時間好不好?再十年,十年就好。”
看蘇溫笑而不答,他縮減了時間:“那八年,比上次少了兩年好不好?”
依然沒有答應,他問:“那五年?”
蘇溫隻好露出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說:“很抱歉,我知道你很迫切,但是我真的不能再借給你。”
寧采臣眼看著被拒絕了,內心的無助沒處發泄,只能彎著腰,頭埋在膝蓋上,兩隻手拽著自己的頭髮,使勁地拔,蘇溫這才知道,為什麽他頭頂頭髮那麽少了。
不過不好出聲,只能等他消化了一陣,寧采臣才抬起頭問:“為什麽?”
“我個人是很想幫助你的,因為你是我的偶像,但是本店有規定,就寫在你按手印的那張借條上‘逾期未還,再不外借’。”
寧采臣很懊惱地拍著額頭,完了說:“我隻錯過了幾天啊!”
“我知道。”蘇溫點點頭,感覺他一副歇斯底裡的樣子了,在自己面前扭來扭去,完全不像是個成年人。
看得出來,他平時有問題就是憋著,在心裡憋屈,不往外說,就跟現在一樣,他已經特別迫切地想拿到五色筆了,但是蘇溫還是一口一個不行,他心裡面可能已經氣到想跳起來打爆他的狗頭了,但是理智不允許,所以他就一直拔頭髮,在沙發上扭來扭去。
蘇溫也想幫助他,但是當鋪有規定,還是林淵的規定,就算他肯借給寧采臣,小黑也不會允許他藐視林淵的。
為了好好地活著,蘇溫只能拒絕他了。
“我真的很需要五色筆……”寧采臣趴在膝蓋上念叨。
蘇溫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安慰人他不在行,不過他聞到了寧采臣身上的酒氣,看來他是卡殼了,還解酒消愁了呀。
蘇溫說道:“這是當鋪的規定,我是不能打破的,不過我想說,小說是連貫的故事啊,你現在不知道寫什麽,可以看看前面寫的,說不定就想起後面要寫什麽了。”
“依存於五色筆,不是件好事。”
蘇溫曾經在寧采臣走之後,向小黑問起五色筆的事情,小黑說:“那得看你信不信。”
當時蘇溫隻信一半一半吧,沒想到過幾天寧采臣還會找上門來借,心裡面又更信了幾分,不過也沒有全信,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安慰。
就算沒有了文采,那寫流水帳也是可以的,畢竟小說看的就是故事嘛!
而在寧采臣眼裡,蘇溫說的完全就是風涼話,他根本不明白五色筆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事業,沒有了事業,拿什麽養家啊!
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趴著壓抑了很久,早知道就不把筆送回來了,就算逾期不還也不會怎麽樣,太笨了,還老老實實地給他送回來。
現在好了,想拿又拿不回來。
寧采臣消化了很久,最終想了個折衷的辦法:“不然,你再借我一段時間,讓我把這本書賣出去再還給你,行嗎?”
他以為再怎麽樣,這小夥子都會看在自己是他偶像的份上,再借他幾天的,不過蘇溫沒有,又只是說風涼話:“我覺得你就是壓力太大了,有沒有五色筆根本無所謂的,普通人拿到手,
它依然只是一支普通的五色筆,我拿著,也不會變成寧采臣,而你依然是寧采臣。” 寧采臣懶得說下去了,這個人腦袋是什麽構造,怎麽認死理的?
認為借不出來了,可能是沒有錢不好說話,就道:“我付你十年的租金,再出錢把這支筆買下來,怎麽樣?”
十年租金?買?
有錢啊!要入帳啊!可以啊!
但是……既然是已經寫了借條了,也沒寫要不要租金啊,哦……自己三番五次地拒絕他,他可能是以為自己想趁機撈點錢……那不是用錢侮辱我嗎?
那我能讓他傾家蕩產,嘿嘿……
雖然愛錢,不過蘇溫該有的職業操守還是有的,他回答:“租金,那免了,既然是我老板出借的,那就是他賣你的人情,我沒有替他收錢的道理,不過你剛剛說的,要買五色筆,容我查一下帳本。”
看吧。寧采臣心說:果然還是要錢,還是錢的面子大。
表面笑嘻嘻地回應:“好的。”
看著他去倉庫搬帳本,他心情大好地逗了逗沙發上的那隻黑貓,不過那隻貓好像脾氣不太好,好像瞪了他一眼。
怕一會被貓給撓了, 寧采臣就不理它了,就在等著蘇溫來開個價錢就好了。
蘇溫搬了帳本翻到五色筆那一頁,仔仔細細地看著,寧采臣問道:“前兩天還沒看清楚嗎?”
“有些事情謹慎一點沒壞處的。”
寧采臣心裡著急,想多少錢開個價錢不就好了,在這耗半天。心裡頭嘟嘟囔囔地想著,臉上卻沒有明說,隻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就按捺住自己,悠閑地喝著茶等待。
蘇溫像不認識字一般,一字一行地確認好幾遍,茶都涼了,他才緩緩地合上帳本,寧采臣滿心歡喜地問:“怎麽樣?價錢多少我都合適。”
蘇溫看他儼然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也微微笑道:“實在抱歉,五色筆是當鋪做帳用的,不能賣。”
“什麽?”寧采臣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那你還看這麽久?不是在想多少錢合適賣?”
“不是的。”蘇溫道:“我只是想確認上面是不是寫著不能賣。”
“搞什麽?”想了半天就給我這個答案?
“實在很抱歉,我也想賣給你,可惜這支筆不能賣,如果能賣的話,可能一早我老板就賣給你了,不用借給你十年還要回來。”
“怎麽不早說!”寧采臣心裡不能接受,忍不住雙手砸在茶幾上,歇斯底裡地吼道。
把蘇溫給嚇了一跳,心裡想:臥槽……這麽偏激,該不會要動手吧?
不過才等了一會寧采臣便主動道歉:“對不起,失禮了。”
“沒……沒事……”
“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