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立馬站住了，回頭指著他:“我警告你，你別為了坐牢瞎說，拿我們來消遣。”

　　孫兵顯得情緒有點低落:“自首能不能輕判?”

　　周山看他好像不是為了坐牢亂說的，就說道:“那得看犯案情節嚴不嚴重。”說著重新在孫兵面前坐下。

　　蚯蚓也立馬坐下，準備好了小本子。

　　“說吧。”周山道。

　　“能給支煙嗎?”

　　周山應允了，還給他點上了火，孫兵深深地吸了一口，開始吞雲吐霧。

　　周山並不著急，他見過罪犯，在交代犯罪事實之前，內心都是會有點焦慮的，有時一根煙就能讓他們說真話。

　　所以周山耐心地等著他。

　　孫兵在吞雲吐霧了好一會才慢慢地開口:“我們之前經常在一個賭場裡賭錢，之前我贏了不少的時候，我們還一起去喝過酒，還稱兄道弟的，不過後來我一直輸錢，前段時間他也輸慘了，跟我說要回家裡拿點錢，我就想著在他那裡搶一點。

　　他拿到錢後又到賭場去，又輸了一點，就跟我說要去泰國贏回來，我想著不動手就沒機會了。

　　所以去買了刀，跟蹤他，趁他走到沒人的角落裡，刺了他一刀就走了。”

　　在他語調平淡的描述下

　　一場凶殺案慢慢地成型了。

　　蚯蚓不停地記錄著，周山問:“他是誰?”

　　“我不知道他全名叫什麽，我叫他老宋，他臉上有疤。”

　　宋德文。

　　前幾天的那名死者。

　　“搶到錢了嗎?”

　　“搶到了，不過在賭場裡輸光了。”孫兵說:“我隻給了他一刀，我沒想到他會死掉。”

　　“之後呢?”

　　“之後我就回家去了，又把我爹帶過來了，其他的你們也知道了。”

　　周山吩咐蚯蚓:“去車站調查一下。”

　　雖然是自首，但是保險起見，還是去調查一下為好，免得讓真正的凶手漏網。

　　比如那個當鋪老板！

　　聽到孫兵的自述，周山是既開心又失落，怎麽會跟當鋪老板一點關系都沒有呢?

　　這不應該啊，之前宋德文老婆聽到他那樣問還很激動的樣子，讓周山以為找到老板的把柄這波穩了，結果……

　　怎麽會這樣的。

　　孫兵見蚯蚓走了，又著急了:“我說的都是真的。”

　　“知道了。”周山不耐煩回應:“先把你的事情全都交代一遍，那個賭場現在在哪?”

　　“他們經常換地方的，在東大路裡，有個靚麗髮型屋。”

　　嫌疑人很狡猾啊，每次換的都是些很隱蔽的小館子，從上次去那個地方就知道了，他們行事很謹慎。

　　周山問:“他們不會因為你而搬走吧?”

　　孫兵說:“我不知道……”

　　“還有，你的刀在哪裡買的?”

　　“我坐地鐵，到別的地方買的。”

　　之前周山從死者身上的那把凶器上判斷，凶器是新買的，因此調查了很多家超市包括小賣部，幾天內賣出這款刀具的數量跟購買者。

　　一一查看了監控，不過嫌疑人都跟胖子那的監控上照的對不上號。

　　這條線索就斷了。

　　沒想到他還謹慎到這個地步，居然特意坐地鐵到別的地方去買刀。

　　要不是今天他被高利貸追殺，他也不可能說出這樣的真相的。

　　孫兵把事情一一交代之後，周山都讓蚯蚓去求證了。

　　孫兵可能是死到臨頭了，

等自己即將要親歷死亡的時候，他才開始害怕，甚至為了活下去而坐牢。　　也能理解他這樣的選擇了。

　　“你們能讓我坐牢了嗎?”

　　“急什麽?”周山擺著一副臭臉給他:“你就沒想過自己的家人?你的爸爸?那麽多大歲數了，跪在地上求人找到自己的兒子，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

　　“我有罪。”孫兵整個人腦袋頂在桌子上懺悔:“我太好賭了，我已經著魔了，我一有錢，一想到自己之前贏了二十多萬的日子，那麽風光，我心裡就不平衡，我一有錢，我就想去贏回來，結果不停地輸下去。”

　　“我對不起阿武，對不起我爹，時至今日都是我咎由自取，我認罪了……”

　　“那顆珠子也給你輸了嗎?”

　　“輸了……”孫兵道:“一晚上全輸下去了……他們把我趕出來的時候，我就被高利貸的盯上了。”

　　他的聲音有點顫抖，那是哭腔，一種忍不住就要放聲痛哭的感覺。

　　不過周山並沒有心軟，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況且這個人的所作所為，還不僅僅是可恨，面對自己的兒子性命攸關的時刻，盡然還能棄之於不顧，還把他最後的希望給剝奪了。

　　老孫頭要是知道了，那得受多大的打擊啊！

　　孫兵趴在桌子上哭了一會，慢慢平靜下來:“警察先生，你能不告訴我爹嗎?”

　　“怎了?”

　　“他年紀大了，我怕他一時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會有什麽閃失。”

　　“最大的打擊不是你殺了人，而是他孫子也沒救了。”雖然周山不相信隨侯珠能治病的狗屁故事，但是珠子能換錢卻是真的，現在孫兵親手毀掉了他爸的希望。

　　老孫頭不氣死，估計也只剩半條命了。

　　但是不說，怎麽說服老孫頭回去?

　　總不能在這耗著，說找不到孫兵吧?到時候指不定他怎麽鬧呢！

　　周山顯然不願意幫這個忙，孫兵這個人的所作所為，看起來就不是一個會替別人著想的人，他還會擔心自己老爹出什麽問題?

　　孫兵說:“那請你婉轉一點，行嗎?他年紀真的大了，我沒想到，他已經都變得這麽老了，我怕他承受不住......”

　　“行。”周山點點頭，把孫兵在銬在審問室裡面自己就出去了。

　　蚯蚓出門去了，去查實周山吩咐的案件細節。

　　這麽一來，孫兵的罪名也會很快坐實。

　　只不過這過程對老孫頭來說可能有點漫長，又是活生生的一個悲劇啊。

　　周山也怕自己就這麽跟老孫頭說，他會直接氣死掉，所以也有點為難。

　　畢竟老孫頭都那麽大年紀了，看著就一副隨時都會脆弱死掉的感覺，即便是要說，也要撿沒那麽嚴重的說，畢竟為人父母嘛，周山也是人父，這點貼心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