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許久,張士誠在今日終於展現出了曾經那雷厲風行的模樣。
所以,就伴著他的一聲令下,那親兵統領趙資也就帶著幾名下屬,陪同著劉啟付等再度返回了驛館。
但這次,趙資的態度比之方才卻要好上不少。
作為張士誠的親兵統領,全權負責張士誠安危的親近之人,對於自家主公是個怎樣的性格,趙資自是再了解不過。
因此他很清楚,只要這群山東來客所拿出的鳥銃真的有他們形容的那種威力。那麽,在順利解決朱元璋和陳友諒的威脅前,能提供這等利器的毛正梁便就是張士誠最好的朋友。
如此一來,趙資自就不會像潘元紹那樣不開眼,在這個時候強觸張士誠的霉頭。
可這等前倨後恭的行徑,劉啟付等人心中自也是不屑居多。
故一路行來,面帶微笑的趙資雖不時會展開一些話題,希望借此拉近雙方距離。然對此,劉啟付等人卻都是一言不發。
這般一來,在討了兩個沒趣後,趙資自也成了沒嘴的瓶子,不發一言。
然後一直等他們原路返回驛館,這等尷尬情況終才有了些好轉。
……
“去,將咱們鳥銃取出來。”等回到驛館,看著留守在驛館之中的下屬,主使劉啟付也就擺手吩咐了聲。
而後,見驛館中的下屬們高聲領命退下,劉啟付方才不由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趙資,接著在臉上強擠出了一抹笑意:“趙將軍稍等片刻,鳥銃等下便會取來。”
“好,那就好。”
張士誠那邊還等著呢,作為下屬,若說不著急顯然是不可能的。
但山東方面既然已經展現出了自己的價值,趙資也就沒有催促,只是帶人安坐在一旁,靜靜等待。
“劉公,鳥銃。”
毛軍這邊倒也沒讓他們久等。才不過片刻功夫,方才領命退下的一眾毛軍下屬,也就帶著驛館之中的那十二杆鳥銃回到了廳堂。
故在此時,還不能劉啟付說些什麽呢,心中好奇不已的趙資便就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這,此物就是鳥銃?”
指著那三尺多長,體積和構造都與如今火銃大不相同的奇特武器,趙資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了抹難掩的好奇之色。
所以待走進之後,他先近距離的觀察了一番這從未見過的別致武器,然後下意識的便不禁以一種懷疑的口吻道:“就此物,真的有貴使方才所言那般,五十步內所向披靡?”
“那是當然!”劉啟付的回答自是斬釘截鐵,“趙將軍若是不相信,等回到太尉府後,一試便知。”
“這,也是,也是。”
趙資聞言點了點頭,也就沒再表露自己的那份好奇之心。
也因此,剛剛返回驛館不過一刻功夫的劉啟付和趙資等人,也就帶著他們的鳥銃再度去了太尉府。
故而,心中好奇且有激動不已的張士誠懷著複雜的心情等待了差不多半個時辰,他的親衛統領和那些山東來客,終也就為他帶來了他在此刻最渴望見到的東西——鳥銃。
……
“快,點火。孤今日要好好看看,這東西究竟有多大威力。”
當親眼見到這種名為鳥銃的兵器時,張士誠的反應和如今的絕大多數人相比,也並無多大差別。
雙眸之中雖有興奮與期待,可依舊不免懷疑。
正因此,當劉啟付等人將鳥銃帶上來後,張士誠也是立即要求試驗。
故而,也就在這太尉府中的一處演武場內,手持毛軍鳥銃的浙東士卒便被集結起來,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這些個立在演武場上的浙東士卒,終也就在山東行省銃軍萬戶周折的親自指揮下,齊齊點燃了手中鳥銃的火繩,讓手中的鳥銃在浙東大地上噴射出了有史以來的第一發彈丸。
“砰砰砰!!!”
同樣,也是一陣脆響,然後硝煙伴著響聲升騰而起。
便在此時,在這十余杆鳥銃的齊射下,遠在八十步開外的那些木製靶子也就被打的木屑橫飛。其中一些,甚至被打的四分五裂,露出了一個個透明的大洞。
親眼見此,那作為浙東之主的張士誠則先是愣了下。接著,那燦爛宛若花般的笑容,也就在他的臉上綻放開來。
“哈哈哈,好,好,很好,很好!”
作為一個造反起家的軍閥,他比誰都清楚,這武器如果大批量的出現在戰場上,將會給他帶來怎樣的優勢。
所以在摸著下巴上的胡須仰天長笑了幾聲後,他便甩了甩袖子,繼續吩咐道:“傳令,讓他們繼續向前,然後在五十步內試射。
給那些靶子也都套上鐵甲,看看這鳥銃到底有沒有這麽大威力。”
“遵命!”
下屬聞言自是第一時間便答應下來。
然後,當一切準備都在最快的時間內完成,便又是一陣脆響。接著,新一輪射擊也就在硝煙彌漫中完成。
“主公,您看這是套在靶子身上的鐵甲!”
射擊完畢後,侍衛們再度將靶子抬到張士誠的面前。因此,在近距離的觀察下,張士誠也就直觀感受到了這鳥銃的可怕威力。
那堅硬無比的鎧甲,在這不起眼的鳥銃的銃口下竟然被一擊擊破。
雖說擊破的缺口僅僅只有手指般大小,可這種威力,依舊讓張士誠感覺無比震撼。
‘試想一下,如果我帳下士卒裝備有上萬杆鳥銃,他們結成戰陣,那世間還有什麽能組織他們。這樣一來,不管是陸上野戰還是水上攻伐,我都將所向無敵!’
是的,所向無敵。
卻是在親眼見識到鳥銃這匪夷所思的威力後,張士誠立馬也就成了這鳥銃的狂熱崇拜者。也因此,當從一名士卒的手中接過一杆鳥銃後,他便也像撫摸稀世珍寶般,撫摸起了那手中這杆毫不起眼的鳥銃。
“怪不得山東小毛能如此輕易的便戰勝田豐,手中握有這樣的利器,放眼天下,又有誰可以抵擋呢?”
嘴裡這般喃喃著,作為浙東之主的張士誠便不由將目光轉到了一旁劉啟付的身上,露出了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