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深處,大地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夜色中,村莊也陷入了沉睡當中,隻聽得偶爾的幾聲狗吠。
幾束手電筒的光刺破了夜的黑暗,在暗夜中潛行……
張大伯檢查完了他家的牛,眼看十頭母牛就要產崽子了,張大伯是喜上眉梢,最近飯都多吃了兩碗。
“等下了崽子……”張大伯喜滋滋地盤算著,等把牛崽子給賣了,就有錢蓋個新房子,給兒子娶個媳婦了。
這個時候,張大伯撇見了院牆外一閃而過的燈光,但沒有太在意,嘟囔了一句,”誰這麽晚還出來晃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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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十方縣警局就接到了報警,彎溝村的村民張武城家的十頭母牛,一夜之間竟然不翼而飛了。
高明跨上他的專車――那輛紅色的嘉陵摩托車,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到了彎溝村。
還沒有到張武城張大伯的家,隔著圍牆,就已經聽到了響徹天際的哭喊聲。
張大伯家的院子裡已經圍滿了人,大多數是趕來看熱鬧的,張大伯的家在村頭,而村尾的村民都聽到風聲趕了過來。
高明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全部咽進了自己的肚子裡,大踏步走進了張家大院。
“讓一讓,讓一讓!”高明撥開人群,“哪位報的警啊?”
高明的聲音很大,人群的議論聲低了一點,在鄉野,警察的威懾力還是蠻高的。
“是我,是我報的警。”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舉了一下手,布滿滄桑的臉上滿是悲憤。
“名字……”高明掏出了本子,準備記錄一下。
“他叫張武城,我們彎溝村第三大隊的。”
“他家的牛全被偷走了,陰公啊,誰那麽喪盡天良啊!”
“全部是懷了崽的母牛啊,十頭啊!陰公
張大伯還沒有開口,周圍的人就七嘴八舌地炸開了鍋。
嗶哩吧啦,嗶哩吧啦……
好心的鄉鄰你一言我一語地,都急著想向高明警官說明情況。
“警察叔叔啊,你可要給張大伯討回公道啊,十頭就要生崽的母牛,他家的全部家當,就這樣沒了……你說陰公不陰公?該死的偷牛賊,抓到了就該千刀萬剮,遊街示眾!”
高明瞟了一眼叫他“叔叔”的大嬸,怎麽一個兩個都喜歡稱呼自己為“叔叔”呢?自己才剛二十出頭的小年輕啊,看起來有那麽老嗎?
歲月啊!滄桑!
“大家都安靜安靜……”高明不得不扯開喉嚨,高聲喝止了各位都想要暢所欲言的大叔大媽。
“張大伯,你來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高明把張大伯叫到一邊,單獨詢問。
張大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說一句抹一下眼睛,終於斷斷續續地交代了事情的經過。
張大伯現年六十五歲,有兩個兒子,都去了南方打工,家裡就剩下他和他的老伴。
兩人在家裡就是種種地,養幾頭牛來賣,生活過得還算可以。今年開春,買了十頭母牛回來,配了種,都懷了崽子,眼看著崽子就能出生了,結果今天早上一早醒來,發現牛欄全空了,一頭母牛都不見了。
“買回來的時候,一頭母牛花了一萬三,十頭母牛就花了我們十萬多啊,全部的積蓄都壓上去了。”
張大伯一邊淌著淚,一邊掰著手指頭給高明算那筆巨大的花銷。
“現在懷了崽子的母牛,每頭能買兩萬多,我們就等著把牛崽子生下來,養大了,
買個好價錢,好蓋房子給我兩個兒子娶媳婦……現在一下子全沒有了……” 張大伯說著說著,又哽咽不能出聲了。
高明拍了拍張大伯的肩膀,“張大伯,我們會盡快破案,全力幫你們追回那十頭母牛的。”
也許對大都市裡那些可以揮金如土,花十幾萬買名牌包包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來說,牛被偷了,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沒準,談論的時候,還會附上幾聲輕笑,當做笑資。
然而,對張大伯一家來說,這十頭牛就是他的全部家當,就是他的命根啊!
此時此刻,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是蒼白無力的,盡早破案才是最好的安慰劑。
高明又詳細詢問了其他的情況。
母牛可以肯定是昨天夜裡被偷走的。
昨天臨睡前,大概夜裡十點的時候,張大伯還親自去牛棚察看了每一頭母牛的狀態,因為母牛快臨盆,張大伯一家都很上心。
第二天,張大伯按照往常的習慣,早上五點就醒來,結果到牛棚一看,牛沒了。
高明到出事的牛棚那裡仔細察看了一番。
牛棚是木頭搭建的,此時是完好的,沒有任何的損壞。
門上掛著兩把鎖,一把是被鋸開的銅鎖,一把是完好的鐵鎖。
然而,據張大伯所言,這把銅鎖根本就不是他們家的,是盜賊留下來的,他們原先用的隻有一把鐵鎖, 今天早上察看牛欄的時候,因為張大伯有點白內障,眼神不好,剛開始還沒有留意到鎖不對,及至開鎖的時候,這才發現不對勁。
這把銅鎖還是他和他老伴一起鋸開的。
高明心想:張大伯家的鐵鎖是完好的,盜賊是怎樣把鎖打開的呢?同時,盜賊還故意留下了一把鎖將牛棚鎖住,他為什麽要這樣子做呢?
是為了拖延時間嗎?
一般人雖然見到一把新鎖會覺得蹊蹺,但在沒有真正看到牛棚裡的牛不見了之前,是不會報警的。
喲呵!這群盜賊還有一些小聰明!
高明問:“胡大爺,昨晚你有沒有聽到什麽異常的聲音?”
“異常的聲音?”張大伯皺著眉頭,冥思苦想了一陣,“昨晚沒聽到異常的聲音啊!我們家的狗昨晚是叫了兩聲,不過,它通常都會在夜裡正常叫喚幾聲的,我和我老伴都不當一回事。”
整副身家在外面晾著,您老的心,也忒大了一點吧。
這個時候,張大伯家的狗就縮在院子邊,用繩子拴著,見到一院子鬧哄哄的人,也不見吠一聲,顯得有點病懨懨的。
高明見到張大伯家的狗這樣子的狀態,大致猜到了幾分。這狗鐵定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就不知道這是偷牛賊的手筆,還是碰巧張大伯家的狗生病了。
見詢問已經問不出什麽來了,張大伯家的現場早就被烏泱泱的一大群人破壞得乾乾淨淨,已經沒有了取證的線索,高明把記錄本一合,“張大伯,您稍放寬些心,我們警方破案後,會第一時間來通知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