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原上返回後,曹源下意識不願多想的即將發生的那件事情,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讓人無法忽視。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兩人間多了點沉重的感覺,再是有著對策,再是充滿信心。
未知的遭遇和異國的戀情依舊讓人有些畏懼,不太確定,何況他們才一個十八,一個十九。
這種情緒下,曹源和陳家濤格外留戀如今的光陰,最後幾天兩人抓住任何空隙待在一起,恨不得成連體嬰兒。
這一個月的時間,陳家濤拋開研究,專心陪曹源,然而縱情的燃燒依舊無法戰勝時間的流逝。
陳家濤再舍不得,女孩離開的那一天終於還是如期而至。
八月五日,紐約機場,安檢和邊檢區域外。
曹源即將要回國了,陳家濤來到機場送她。
曹源緊緊的抿住了嘴唇,黑白分明的眼睛專注地看著陳家濤,習慣性地幫他整理了下衣領,輕聲細語道:
“家濤,我要走了,我不在,你要對自己好一點,記得要經常出來吃點好的,慰勞慰勞自己。
別老吃食堂或者外賣,也不要整天呆在宿舍或者圖書館,記得多運動......”
說著說著,曹源眼眶有所發紅,嘴唇顫抖竟無法成言。
最後曹源深深看了陳家濤一眼,眸光霍然變得溫柔,滿是不舍的說道:
“你一定要記得每天記得回我消息,和我視頻。”
曹源強顏歡笑,揮了下手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先進去啦。”
“嗯。”陳家濤手若千鈞地揮了揮,看著女孩轉過身,走進安檢。
走了兩步,女孩霍然回首,又衝陳家濤擺了下手。
陳家濤隨即回應,並點了下頭。
曹源前行幾步,她秀發輕蕩,回眸再瞧,與陳家濤沒移開分毫的視線接觸,癡了幾秒。
走走停停,不算長的一截距離,她轉頭看了足足七八回。
又一次凝望後,她擠出笑容,再做揮手,用口型說道:“我等你!”
轉身,回頭,邁步,曹源穿著雪紡衫、牛仔褲和小白鞋的身影緩緩消失在了陳家濤眼中,一寸一寸。
看到這一幕,陳家濤心中一下湧起了難以遏製難以言喻的澎湃情緒,什麽都沒想地邁開步伐。
蹬蹬蹬,往前追了幾步,恰好看見那纖美的背影即將走出自身視線所及的范圍。
陳家濤嘴巴張開,想要喊些什麽,但最終沒有出口,悵然若失。
曹源徹底走出了他的視線。
直到此刻,陳家濤終於明白了‘心上人’三個字的含義。
關漢卿造這三個字,真是古今卓絕,心臟那麽軟那麽暖的地方,人一踩上去,是不是就完完全全窩進裡面,她動一下你疼一下,她動的厲害你就疼的厲害。
她在那裡睡覺,小聲呼嚕,你連心跳都會放輕了,生怕吵著她,她活在一顆柔軟的心臟裡,她發脾氣你知道,她唱歌你知道,她哈哈大笑你知道,她做什麽你都知道。
一顆心臟,一個心上人,全心全意,余生獻給你。
毫無悔意。
陳家濤收回目光,沒有立刻離開,出了飛機場,抬頭看天,希望能找到一個能看到飛機起降的地方。
......
一個小時後,陳家濤看了下時間,曹源所搭乘的飛機就要起飛了。
陳家濤然後抬起頭,怔怔望著天空,回憶起和曹源在一起後的每一個時光,一幕幕或青澀或旖旎或感動或溫馨的畫面。
種種畫面似乎都在遠去,陳家濤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突地感覺臉龐上有什麽在滾動,滑過嘴唇,一片鹹澀。
突然間陳家濤只見一架大型客機“緩緩”衝上雲霄,
消失在了自己眼前。看到這幕,陳家濤隻覺心裡空蕩蕩的,像是缺了一角的月亮和退潮了的大海,怎麽都彌補不全。
陳家濤收回目光,漫無目的走了下去。
......
一個小時後,成績更換了好幾種交通方式,經過了一個多小時的車程,陳家濤來到了紐約和費城之間的普林斯頓小鎮上。
小鎮坐落在新澤西州的特拉華平原之上,四周綠樹成蔭,綠草叢叢,景色幽雅,清澈的河水環繞著小城靜靜流淌。
乍一看沒有人會想到這座僅有三萬人的小鎮上隱藏著一所享譽世界的頂尖學府。
陳家濤漫步走進校園,道路兩旁都是哥特式建築,常青藤爬滿整個外牆,到處篆刻的銘文,無不透露出普林斯頓厚重的歷史感。
兩百五十余年的時光所積累的底蘊,留下的可不止是外表的常青藤,還有一所校藝術博物館。
裡面積累著各種各樣的名家畫作,包括莫奈,安迪·沃霍爾等等,可以說這裡的藏品不輸於任何一家私人博物館。
陳家濤按照郵件上的指示,找到負責交換生的管理部門,拿出全套的證明材料,工作人員很快的為陳家濤辦理好手續。
“這是課程表,後天你就可以跟著數學系上課了,今天你可以先去宿舍休息。”
“謝謝您,先生!”陳家濤盡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因為激動而產生的抖動。
安德魯·懷爾斯,威滕先生等世界頂尖的數學物理大師就在普麗斯頓授課。
能和他們近距離接觸,是世界上每個有志於在數學方面有所發展的人,夢寐以求的機會,現在機會就在眼前。
陳家濤從辦公樓出來,沿著圍牆像宿舍走去,轉過一個彎,路旁出現兩隻老虎雕像,這是普林斯頓的象征。
看著兩隻老虎,陳家濤確定了,這不是夢,他就在普林斯頓。
陳家濤住在巴特勒住宿學院,坐落在普林斯頓的中南部,兩個U型的紅褐色建築和諧的融入到周圍的自然環境之中。
陳家濤走到宿舍門前,話輕輕敲了敲門,門打開一個身材壯碩的黑人青年出現在面前:
“嘿,歡迎來到普林斯頓,我是阿爾福斯。”
陳家濤得昂起頭才能看清楚這個黑人青年的面龐,心中嘀咕著:
“自己一米八的身高已經不低了,眼前這人比自己還要高出一頭,怕是超過兩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