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績出來後，學校的通知名單也下來了，數學系一共三個名額，另外兩個學長一個大三一個大四。

陳家濤托福考了119分，他估計不是寫作就是口語扣了一分，憑借這個分數申請國外大學研究生絕對綽綽有余。

出國前的一切事宜陳家濤都辦好了，唯獨一點，就像一塊石頭一樣壓在陳家濤心頭。

當初從百裡瑾那裡得知了可以去普林斯頓的消息後，陳家濤確實高興了好一陣，可是當他冷靜下來，不得不面對即將和曹源異地戀的問題。

之前的激動興奮蕩然無存，反倒留下一陣慌亂與難受，就仿佛突然被醫生宣布了絕症。

對於是否出國，陳家濤是堅決肯定的，他和曹源以前也商量過。

陳家濤需要在國內待上兩三年讀完雙學位，再出國，那時候曹源也快畢業了，陳家濤就當提前一年出去探探路。

可誰都沒有想到計劃不如變化快，當一切提前發生，事到臨頭，陳家濤才霍然感覺到了自己內心強烈的抵觸情緒。

別的女孩談戀愛，整天不是和男朋友黏在一塊，卿卿我我，就是一起出去旅遊，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陳家濤回想起他和曹源在一起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曹源陪著陳家濤在圖書館。

陳家濤還記得，自己上大學前給曹源說過的話。

等我們上大學了，你媽就應該不會反對我們了，到時候就可以公開了。

我們可以在暑假去看你最喜歡的大熊貓，寒假到北地看極光……

陳家濤還想著等九月份到她生日的時候去求愛情鎖......

暢想得太多，承諾得太多，時間越來越少……

高中可以用陳家濤可以用家長阻攔強行解釋一波，大學呢?

剛上大學的時候兩人偶爾還會看看電影，出去吃個飯，侯凱不說出去旅遊約會了，就連普通的見面次數都隨著大一下學期陳家濤的繁忙而減少。

陳家濤不禁有些內疚起來，曹源是他喜歡了兩輩子的女孩，重生回來後追到曹源後，陳家濤發誓要愛著她，寵著她。

結果總是反過來的，一直關注陳家濤的是曹源，她總會再陳家濤心情不好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在陳家濤全網被黑的時候默默支持他。

陳家濤越回憶越心疼，他的承諾一條都沒做到，反而曹源一直在默默體諒著陳家濤。

平時一些沒注意的細節陳家濤全都回憶起來了，就比如去年暑假曹源手機裡的旅遊攻略，曹源對陳家濤說是朋友發的，順手就收藏了。

陳家濤現在想來，恐怕是曹源自己做的，可惜的是陳家濤當時沉浸在系統提供的證明哥猜的思路中，絲毫沒有感知到曹源的想法。

諸如此類的事情還有許許多多，陳家濤全都一一回想起來。

陳家濤又想到他馬上要遠走國外。

就算是讀完了交換生的一年，也肯定會那裡直接攻讀研研究生，博士生。

這一去，多則五六年，少則三四年，上千個日日夜夜。

陳家濤發散著思維，這次去的時間比他和曹源在一起的時間還多好幾倍，至少在曹源本科畢業前陳家濤不會回來。

陳家濤前世室友就異地戀了四年多，最後遺憾得以分手為結局。

更何況自己馬上變成了異國戀，多的是意外，多的是偶然，多的是考驗，多的是猜忌，一不小心，感情就會脆弱，就會流散……

陳家濤算著時間，八月中旬報道！

現在是六月底……也就是說只有一個月了。

再有三十多天，他就要和曹源分開，每年或許只能見那麽兩三回……

陳家濤腦補著他和曹源因為異地戀最後分手，

那個場景陳家濤光想想就受不了，他感覺自己呼吸不暢，心臟發緊。往宿舍回行的途中，陳家濤徘徊於林蔭之下，看著博雅的一磚一瓦，感受著心裡的留戀個不舍。

陳家濤陡然間生出了要不，放棄去普林斯頓的想法，等著曹源本科念完在一起出國。

陳家濤想著即使不出國，他也能深入學習，最重要的是他還有系統。

陳家濤有信心今後的某一天，他會在他擅長的領域指點江山……

可是這個念頭剛出來，陳家濤又動搖了，無數研究發明的來源都起於人類思想上的碰撞和交流。

普林斯頓那些老教授，年紀都不年輕了，如果陳家濤真的放棄了，過幾年再去，那些大師級的人物還在不在一線教學估計都是問題， 陳家濤肯定會遺憾一輩子。

畢竟那是產生了無數菲爾茲獎和諾貝爾獎的地方，是每個數學家心目中的聖地，陳家濤期待著與他們思想上的碰撞，產生各種每秒的火花。

理想，還是愛情?

陳家濤以前對這種兒女情長，英雄氣短的人向來是鄙視的，他認為自己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歎息。

現在看來陳家濤是分分鍾被打臉。

陳家濤東想西想的，想著曹源分手後被另外一個男人擁在懷中，和另外的人組建家庭……

那些畫面陳家濤光想想就感覺要原地爆炸。

“不行，不能這麽下去！”陳家濤覺得自己都要瘋了，他強迫自己不去瞎想。

出門來到未名湖邊的草地上，躺了下來，腦袋裡放空了一切，什麽都不去想。

……

陳家濤糾結的同時，曹源也在患得患失，不是因為陳家濤即將要出國，而是陳家濤越來越優秀，她逐漸跟不上他了。

曹源的心情很複雜，開心，是因為男朋友變得優秀，有壓力是她覺得陳家濤離她越來越遠了。

之前高中兩個人就算是不約會，一起在圖書館學習，曹源也能和陳家濤有些交流。

但是現在陳家濤研究的曹源根本插不上話，兩個人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少，共同話題也越來越少。

曹源一步步看著身邊的男孩崛起於微末，變得優秀，變得同齡人都要去仰望。

曹源承認，她自卑了，她覺得他配不上那個才智雙絕的男孩，尤其現在男孩又要出國，未來的一切都充滿了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