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今夜無眠，狂歡的酒館接近散場，與凱瑟琳拚酒的酒鬼們，一個個都敗下陣來。

　　他們有的直接在地上打滾撒潑，有的則邊走邊扶牆根，以免因醉酒蛇皮走位撞到什麽，傷到自己。

　　這也是狐女郎酒吧絕大多數夜晚的景象。

　　駐吧鋼琴手，彈著一曲旋律頗快的古典協奏曲。顯然這個家夥也喝了不少，沒人能聽出他的狂想曲到底是按照哪個譜子彈的。

　　就在一切如常的時候，有個酒鬼突然驚慌地從廁所跑出來。

　　“見鬼了，我他媽剛才怎麽尿血了?”他口齒不清地嚷嚷道。

　　“哈，老巴克，你一定是昨天去花柳街把腰子搞壞了吧?”一個意識還清醒的酒鬼回應著。

　　“去死吧！老子當年號稱‘金槍不倒’，怎麽可能有這樣的問題?還有，你的腎才叫腰子，你家人全身都是腰子。”

　　“歲月不饒腰子啊，老巴克，你也40多歲了。”另一個人打趣說。

　　那個自稱尿血的酒鬼因為這樣打岔，也就忘記了尿血的事情。畢竟他現在看人都分辨不出長了幾個腦袋。把小便顏色看錯，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情。

　　盧卡他們準備離開。

　　他們今晚下半場一次酒也沒點，酒館老板看他們的眼神，早就開始不懷好意了。

　　就在這時，又有個酒鬼嘟囔了一聲:“我怎麽覺得喘不上來氣?”

　　另一個人也說:“哎?你也是嗎?我也覺得有點。我還以為今天喝得太多了。”

　　一個剛剛給店裡的盆栽，用嘔吐物施過肥的酒鬼聽完哈哈大笑:“桑切斯(酒館老板名字)你他媽的是不是給我們喝的假酒?我怎麽也覺得今天的酒有點上頭?”

　　橫七豎八堆在酒館各處的酒鬼，紛紛附和起來。他們是不是真的覺得不舒服很難說，但想要趁機訛詐一杯酒的意圖，卻昭然若揭。

　　“似乎有些不對勁。”阿歷克斯的胡子動了動，“我突然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我覺得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籠罩在我們周圍。”

　　“臭老鼠，你還兼職跳大神嗎?哪來的什麽不對勁?”小七從不放過任何與阿歷克斯鬥嘴的機會。

　　“你別說話，這不是在鬧著玩。具有神秘學天賦的人，經常能感受到未知的危機。我覺得不對勁，那一定是有什麽出問題了。”阿歷克斯表情變得嚴肅。他迅速跳上羅傑的頭頂，嚴陣以待。

　　“我也有些心悸的感覺。從剛才就有了。”盧卡說道。

　　“難道是廢土生物潮來了?或者是發光海有什麽變故?我們聚攏一些，一旦出什麽問題，你們千萬不要遠離我和羅傑。”

　　猥瑣的氣質在阿歷克斯身上消失了。盧卡覺得阿歷克斯身上有種龐大的氣息在升騰。仿佛在他那小得可笑的身軀中，升起了巨大如惡魔一樣的虛影。

　　就在那一刹那，盧卡突然感覺自己的意識飛速上升，穿過了酒館的屋頂，穿過了酒館上面的兩層小樓，直接與那高空中，虛無玄妙的發光海產生了共鳴。

　　“Opfer(祭品)……Vergnügen(愉悅)……Tod(死亡)……Aufgeregt(興奮)……”發光海中似乎有一股龐大的意志在低語。

　　盧卡覺得震撼莫名。

　　這種低語雖說感覺上聲音不大。但沒吐露一個字，都仿佛在撕扯盧卡的靈魂。那是一種宛若被腰斬般的痛楚。伴隨痛苦而來的，是無與倫比的恐懼。

　　在那發光海的深處，

似乎有什麽不可名狀的存在，朝著這個小酒館投來了問詢的目光。　　“盧卡！盧卡！”阿歷克斯焦急地看著羅傑像晃動布娃娃一樣晃動盧卡。好半天盧卡才醒轉過來。

　　“剛才……發生了什麽?”

　　盧卡覺得自己從近乎永恆的死寂與冰冷中醒來，身體稍稍恢復了些許溫暖。可當他看到阿歷克斯的表情時，才意識到事情似乎不止是幻覺那樣簡單。

　　“你昏過去一個小時了。”小七回答。

　　“什麽?剛才那陣低語是怎麽回事?我不知道那是什麽語言，但我似乎能明白它的意思。剛才是誰在說話?怎麽會過去一個小時這麽久?”盧卡趕忙問。

　　“低語?你說什麽低語?剛才的一切你都沒有記憶了嗎?整個狐女郎酒吧的酒客，全部都要死了。”小七低聲回答。

　　“怎麽會?到底發生了什麽?”盧卡似乎回憶起他聽到的低語裡，有祭品和死亡之類的意思。

　　“是毒藥。發作緩慢，對普通人無藥可解，必死無疑。我們沒有任何辦法，就算你喝了我們也救不了你。”阿歷克斯搖搖頭。

　　“可我怎麽完全記不起來?我隻記得意識越飄越高，最後遇到了一個十分嚇人的東西。而那個東西似乎有些興奮。”盧卡自言自語道。

　　“也許那是大腦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吧。畢竟對於你這樣心智還不健全的小孩，看到60多個人在你面前七竅流血著等死，能不留下陰影就算不錯了。”阿歷克斯摸摸盧卡的頭。

　　！！！

　　“什麽毒藥能有這樣的效果?誰下的毒?”

　　阿歷克斯看了盧卡一眼:“很顯然，我們疏忽了。那個藥販子賣的不是麻醉劑， 而是致命毒藥。那本是一種災變前的除草劑，可是拿來害人的話，無藥可解的。”

　　“那……”

　　盧卡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凱瑟琳不是生化合成人，那麽今晚可能只會毒死她一個。

　　但貪婪的酒館老板循環使用了凱瑟琳喝下去的酒……那麽下毒的罪名該算在誰頭上?

　　“看來你想到那個問題了。”

　　阿歷克斯看到盧卡突然眉頭緊皺，開口說道:

　　“整個悲劇裡誰都不是故意的，大家都只是犯了小錯誤而已，甚至連我們都有責任。但是現在事態已經無可挽回了，必須有人為此付出代價。”

　　“那個藥販子——”

　　“那個藥販子當然已經消失不見了。現在鎮長把所有當事人都扣押在一起。你現在醒過來正好可以趕上審訊呢。”小七說道。

　　資料卡:

　　【壯大靈:

　　黃階基因藥劑。它是一種口服的強效興奮劑，在戰鬥中經常被使用。

　　其效果是大幅促進腎上腺素分泌，減少疼痛感，以及增強力量。

　　當然副作用也不少。

　　首先，飲用這種藥劑有攝食變異的風險。其次，壯大靈有使肢端充血膨脹的效果。

　　某種程度上第二個副作用才是這種藥劑的真正用途所在。因為所謂“肢端”包括第五肢。

　　不過過量服用壯大靈，可能導致身體長出第六肢甚至第七肢。

　　嗯……筆者指的是多長出手指或者手臂，不過你想的那種情況也可能發生。

　　——《你所不知的基因工程二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