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共青團,成為團員,是陳東初中的目標。只是沒想到,竟然這麽快。
外公的話,陳東沒有忘記;外公講的經歷,烙印在了心裡。現在幸福和平的生活,那是他們那一輩,用血和肉換來的。他們留下的,只有鐫刻在石碑上的血紅名字。
外公的叮囑,長大了,一定要爭取加入中國,成為一名黨員。陳東一直記著這句話。
想要入黨,首先必須是共青團員,這是陳東了解過的。
雖然很認真的聽著團委在上面講著,可是枯燥的內容,生硬的講述,陳東聽得是那個昏昏欲睡啊。
所謂的團委活動,其實就是開個座談會。所謂的座談會,基本就是領導在上面長篇大論,下面聽得“如癡如醉”,卻又不敢趴窩睡覺。
陳東是第一次參加這種類型的活動,以前無法理解為什麽政治課上,那麽多人會趴著睡覺。現在總算體會到了。
張望了一下四周,陳東發現原來並不是他一個人這樣,下方坐著應該有六七十人,個個都萎靡不振,眼皮下垂,手托下巴,支撐著腦袋不磕下去。
“天啊,我第一次發現,聽人講話,真的可以催眠的。”出了會場,走在下坡的台階上,林珊揉了揉眼睛,無比驚訝的說道。
“我也是啊,聽得我困死了。”林萱也附和道。
聽了她們的對話,陳東沒有接話,搖了搖頭,看著腳下的台階。他也是困得不行,差點就趴下睡覺了。
“陳東,下周就期中考了,這次沒問題吧?”說話的是走在陳東後面的林娜。
轉過頭,陳東笑了笑,說:“不知道,畢竟這學期耽誤了不少,盡力就是了。”
“切,你就謙虛吧。還耽誤呢。最近複習,你哪道題不會做的。”跟林萱正聊著的林珊,突然插嘴道。
陳東沒有理她,繼續看著路走。開始入秋了,現在已經五點半,天色卻已經開始有點昏暗了。
來到停車場,開了鎖準備走的陳東,突然腳後跟一陣鑽心的疼痛。彎下腰捂著腳跟,轉身一看,竟然是林珊,正一臉惡狠狠地看著他。
“幹嘛?又發神經啦。”陳東被踢的剛好是腳筋的位置,疼得齜牙咧嘴的,忍不住就吼了過去。
這一吼,一下把林珊的嚇住了,接著就看到她的眼眶裡,淚水在打轉了。
“啊,別啊,你踢了我,還哭什麽啊?”陳東懵了,剛剛只是疼得下意識吼出來的,沒想到把人家給吼哭了。這下有點慌亂了。
“叫你吼我,叫你吼我。”林珊又是接連幾腳踢了過去。
這次陳東有了準備,邊躲著,邊盡量的把腳肚子伸過去給她踢。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就是想讓林珊踢幾下,消消氣就好了。
“好了,夠了啊,到底怎麽回事啊?突然這樣子。”陳東見林珊沒有停下的意思,趕緊出聲阻止。
林珊擦了擦眼角,鼓著兩個腮幫,瞪著陳東,也不說話。
“你到底怎麽了?倒是說啊,無緣無故的就打人,還哭鼻子。羞不羞了?”陳東看她這樣子,也是哭笑不得,這是鬧的哪一出啊?
“讓你不跟我說話,跟別人就有說有笑的。”林珊被陳東的玩笑激笑了,但馬上又轉變回生氣的樣子。
“我什麽時候沒跟你說話了啊?”陳東這下摸不著頭腦了,這小魔女今天又抽什麽瘋了吧。
“就剛剛,你跟林娜就有說有笑,我說話就不理我。”
陳東瞪大了眼睛,然後拍了拍自己的頭,這個問題,是問題嗎?
“不是,你啥意思啊?剛剛你說我什麽題都會做,難道我還要接著說,是啊,我全都會啦,不怕考試啦。這樣才對啊?”
“走了。”沒頭沒尾的,林珊估計出完了氣,也不再理陳東,推著車就走。
留著陳東在那懵圈,一邊揉著剛剛被踢得有些疼的腳肚子,一邊嘟喃著。
“走啊。”林珊見陳東半天沒跟上來,在小道上又喊了一聲。
“什麽情況啊這是?”陳東一頭霧水,推著車跟了上去。
一路上林珊都是氣呼呼的,不管陳東怎麽說,怎麽逗,都沒理人。後面陳東也閉嘴了,安靜地騎著自行車。
兩人分開後,陳東回到家,就感覺家裡的氣氛不對。
母親一臉陰沉,妹妹陳靈不像平時那樣,會跟進門的陳東侃上幾句,而且悶悶的樣子,坐在沙發上。
“這怎麽啦?”陳東來到陳靈身邊,捅了一下陳靈的胳膊,輕聲的問道。
陳靈向裡屋望了望,把頭靠近陳東,小聲的說:“爸媽又吵架了。”
“哦,知道什麽情況嗎?”陳東也是小聲的問著。
“老媽又買祿合彩,還輸了不少錢。”陳靈有些緊張的看著陳東,小聲的說。
“啊?還買啊?”陳東一驚,聲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不少。
“小聲點。”陳靈被哥哥的聲音嚇了一跳,趕緊拉了拉哥哥的衣服,示意他別太大聲。
理了理衣服,陳東走進廚房,看到母親正在擇菜,便走了過去,接過母親手裡的菜。
“媽,我幫你吧。”
“不用了,你去做你的作業去。”母親有點不耐煩的說道。
“你又買祿合彩了?”陳東把頭伸到低頭擇菜的母親面前,輕聲問道。
“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走開,別擋著我。”母親沒好氣的推開陳東。
好吧,陳東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沒用的,再糾纏下去,只會挨罵。而且是那種好無厘頭的訓罵,不用任何理由的那種。
拖完地,陳東陪著妹妹做作業,每次看到陳靈做數學題,陳東經常會被氣得想拍她腦袋的,看能不能把腦袋裡的漿糊拍出來。
陳靈數學做得那是非一般的糟糕啊。在陳東看來,不過是最基礎的應用題,都能給做得亂七八糟的。
“爸,你就好好跟老媽說說行了嘛,幹嘛吵架呢?你看,等下她又跑上去睡覺了。”
看到父親回來,也是一臉的陰沉,陳東挨著父親,輕聲的跟他說了一句。
“氣死我了啊。一口氣輸了兩千多,然後跟我說沒生活費了。”父親氣呼呼的,不過聲音卻壓低了下來。
“什麽?兩千多?”陳東一聽輸了那麽多錢,也是嚇了一跳。
雖然現在政府還是禁止的,但是最嚴重的時期已經過去了。輸窮的已經可以說家徒四壁了,現在就算賭祿合彩的,也都幾十幾百的,甚至幾塊錢的了。
在大家看來,這種形勢已經不算賭博了,類似平時的娛樂了。派出所一般也不怎麽去理了。
母親平時也就幾十一百的玩,父親也就沒理她,反正沒啥事,一個星期兩期,輸贏不大,讓她打發時間就是了。
誰知道這次一下玩這麽大,可把父親給氣壞了。一下子戰爭就爆發了。
“不說她了,你最近學習怎樣了?還跟得上來不?”父親坐了下來,甩了甩頭,想把煩心的事甩掉。
“還行,沒事了,爸,你放心吧。”
陳東雖然有點鬱悶母親的事,但也知道,父母兩人的事,他沒法解決的。至少現在在他們看來,陳東還是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