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上大路，陳東的電話就響了起來。陳東望了一眼，是母親打來的，便按了一下耳朵上的藍牙。

　　“東，小軍出事了。”陳霞的聲音傳了過來，把陳東嚇了一個激靈。

　　“媽，你慢點說，阿軍出什麽事了?”陳東盡量讓自己穩住心神，但是已經把車停在了路邊。

　　此刻陳東的心突然慌了起來，手腳瞬間感覺冰冷無比。

　　“你在哪?”陳霞可能意識到了什麽，卻不再繼續說了。

　　“媽，你快說，到底怎麽了?”陳東急了，現在大腦一片空白。

　　陳霞猶豫了一會，說道:“小軍跟他弟弟出事了，現在人已經在汕頭醫院了。”

　　陳東松了一口氣，還好，是在醫院，那應該就是受傷而已了。

　　“哦，好，我回來再說。”說完陳東就掛了電話，重新啟動了車子。

　　雖然擔心黃軍的事，可是既然只是去了醫院，沒有生命之憂，那就稍微放心了點。

　　來了一段路之後，陳馳的電話也響了起來，卻只聽到陳馳只是一直在“嗯”、“嗯”的回答著，沒有多說什麽其他的。

　　陳馳掛了電話，臉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時不時地看一下陳東，欲言又止的樣子。

　　“東，你先靠邊，到前面空曠的地方停一下。”陳馳看到前方有一片空地，對陳東淡淡地說了一句。

　　陳東疑惑地看了一下陳馳，見到他的臉色不對，心裡咯噔了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裡冒了出來。

　　沒有多問，陳東把車熄了火，靜靜地等著陳馳說話。

　　“東，你先冷靜一下。小軍兄弟倆，沒了。”陳馳握住陳東的手，眼眶紅了，有些哽咽的對陳東說道。

　　陳東眼睛瞪得老大，雖然心裡剛剛已經有了準備，可是當聽到別人說的結果，陳東還是無法接受。

　　“爸，你別嚇我了，早上我還見過他的。”陳東搖了搖頭，想要讓自己清醒過來。

　　他覺得這一切，好像就是在做夢一般。

　　“不，這肯定不是真的。”陳東囔囔說著，眼神開始渙散了。

　　“東，清醒一點，事情已經發生了，已經發生了，別再想了。”陳馳摟著陳東，摸著陳東的臉，不停地安慰著。

　　陳東的淚水已經將胸前的衣襟浸濕了，陳東此刻感覺，心好痛。就像有人拿著刀子，在拚命地削割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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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種鑽心的疼痛，痛得陳東有些喘不過氣來。

　　黃軍的身影，一起說笑，一起玩的情景，一幕幕地在腦海裡浮現，就好像一切都是剛剛發生的一樣。

　　“東，我們以後一起去省城打拚，一起闖出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天來。”

　　“陳東，你丫的是不是有病啊?這樣對待珊珊。”

　　“東，我媽給我安排了好多相親，我快受不了了。你快來解救我吧。”

　　“東，你到底怎麽做生意的?這也太牛了吧?一年就賺了這麽多?”

　　陳東還記得黃軍跟他說的每一句話，最近還在說著“最佩服的，就是你。”

　　閉著眼，陳東靠在座子上，迷迷糊糊地仿佛感覺到黃軍就在身邊。還在跟自己說要出去跟著自己乾，不想就在家裡守著家業。

　　“東，醒醒，回家吧。去看看小軍最後一次。”陳馳推了一下陳東，把陳東從幻想中拉了回來。

　　“嗯。”陳東低聲應了一聲，便重新啟動汽車，只是陳東突然感覺，自己竟然手腳發軟，一點力氣都沒有。

　　“爸，我下去抽個煙，現在全身無力。”說著，陳東打開車門，便下了車。

　　抽著煙，陳東的淚水，還在不停地流著，看得一旁的父親心疼不已。

　　回到家，羅芳紅著眼迎了上來，挺著大肚子，扶住了陳東，靜靜地沒有說話。

　　家裡所有人都知道陳東這時候肯定很難受，都沒有過來跟陳東說話，只有羅芳一個人陪著陳東。

　　“東，電話。”羅芳拿出陳東一直在響的手機，遞給陳東。

　　陳東無神地按下來接聽鍵，電話裡傳來了林發的聲音:“東，你在哪?”

　　“我在家。軍沒了，你知道嗎?”陳東聽到林發的聲音，淚水又忍不住唰地湧了出來。

　　“我來找你，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肯定難過。我現在過來了。”林發急切地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傳來嘟嘟嘟嘟的聲音，陳東的手無力地垂在大腿上。

　　“東，你要不要去看下黃軍?”羅芳輕聲地問道。

　　“媽，小軍到底是怎麽出事的?”陳東突然想起這個問題，看向坐在對面的陳霞。

　　陳霞也是紅著眼睛，從小看著幾人一起長大，突然人就沒了，也是心疼難受。

　　“聽說是他侄女在水庫裡洗手，滑下去了，他堂哥跳下去救人，結果小軍也下去了，後面小熙也下去了，最後都沒上來，下去了整整五個人。”

　　陳霞將聽到的消息， 一一跟陳東說了一遍，說到最後，又忍不住抽泣了起來。

　　“他都不會游泳，下去幹嘛啊?”陳東仰頭看著天花板，喉嚨裡大吼了出來。

　　黃軍根本就不會游泳，初中的時候，陳東跟林發去學游泳，黃軍母親擔心兒子的安全，不給黃軍跟著去。

　　後來黃軍還跟陳東說，想去學游泳，可是也沒有去學。沒想到最後，竟然是因為下水救人，人沒了。

　　“東，我來了。阿姨。”林發走了進來，看到陳東母親，連忙打了個招呼。

　　“發仔，怎麽會這樣?”陳東看著林發，又想起了黃軍，以前他們都是一起過來的。

　　林發坐到陳東身邊，拍了拍陳東的肩膀，將陳東摟住，說道:“別說了，我知道你難受。可是沒辦法了。小軍也不會想看到你這樣。”

　　“可是，好好的一個人，怎麽突然就沒了?我。。。”陳東哭了起來，大聲地哭出聲來。

　　林發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摟著陳東的肩膀，淚水也是再也忍不住，不停地流了下來。

　　“東，阿姨，阿東在嗎?”門口跑進來一個身影，對著陳霞大聲問一下。

　　陳霞指了指坐在角落的陳東，沒有說話。

　　來人是林娜，臉上滿是淚痕，來到陳東身邊，看著癱軟在沙發上的陳東，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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