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懂的歲月靜好,時光荏苒。讀書的日子,每個星期翻頁,翻得很快。二年級是整班直升的,所以陳東跟班裡的同學已經混的很熟了。
上小學之前,性格突然的文靜,或許只是缺少了同等層次的夥伴,失去了交流的對象。新同桌的到來,解開了陳東心裡的一些糾結,陳東性格上也恢復開朗了。
二年級的陳東,開始有些貪玩了,這是父親昨晚說他的。經常晚上三五成群的在外面玩到很晚。放學作業沒寫就跑出去玩。
陳東沒放在心上,因為在這一年的時間裡,他發現同班的同學,有不少都住在這附近。在學校可以一起玩,放學後又可以約到一起耍。
抽煙是大部分農村男人都會的習慣,從以前的煙絲大煙筒,到洋煙卷煙。從以前的大前門到現在的椰樹、南洋,包裝越來越精美。
陳東父親就是抽椰樹牌香煙的,陳東在二姑結婚的時候,跟陳波兩人偷偷在桌上拿了兩根,跑到榕樹下,偷著抽了。
男孩子的心裡,都有個英雄夢。在他們眼裡,抽煙的才是男人。學著大人的樣子,吞雲吐霧,那才是瀟灑的樣子。
自從那次以後,陳東對於香煙,有了不小的渴望。才讀二年級的他,認識的人裡面也有三四個小孩經常偷著抽煙。
“陳東,跟我來辦公室。”
剛上完廁所回來的陳東,被班主任一聲怒喝,嚇了一跳。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老老實實的跟在班主任身後進了辦公室。
“啪”,班主任甩了一個東西在桌上,滿臉怒容的問:“這是你的吧?哪來的?”
陳東一看桌上的東西,傻眼了,這不是放在書包的暗格裡的嗎?怎麽在老師手上了?
“我。。。”陳東知道事情暴露,不知道還說什麽好。低下頭,靜靜地等班主任訓斥。
“你怎麽會變成這樣了?這學期作業經常沒做,考試成績一路下滑,現在還抽煙了?”
班主任看到陳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一時怒從心發,氣得不行。直接伸手扭住陳東的耳朵,使勁擰了一下。
“今晚我會去找你爸。你好好想一下以後你要怎麽辦吧。”
班主任見陳東一直不吭聲,氣得不知道怎麽說好了。告訴陳東晚上要家訪後,就讓他回教室了。
陳東回到教室,看著低頭沒說話的同桌林珊,他明白了,全班敢翻他書包的,只有他這個同桌。
其他人再好也沒好到沒經過他同意,就翻他書包的程度。
陳東沒有說什麽,只是靜靜地坐著,他已經顧不了其他了。他很害怕,今晚老師家訪,父親會怎麽收拾他。那包煙,是偷父親的。
不出意外的,班主任在晚飯後如約就來到了陳東家,班主任的家離這邊不遠,是走路過來的。
這時陳東正躲在樓上,說是寫作業,其實不過是躲起來,不敢露面。
“東,下來。”正側耳努力聽著樓下父親跟班主任的談話,突然父親一句飽含怒意的喊聲傳了上來。
陳東已經嚇壞了,雖然平時父親比較少管他們兄妹,可是父親揍起他來,那是一個叫狠的。母親平時雖然總是責罵,倒是沒怎麽揍人。父親的威嚴,那是兄妹都不敢違逆的。
心慌意亂的陳東來到客廳,看到班主任跟父親都是一副怒氣衝衝的表情,他知道,今晚完蛋了,一頓胖揍肯定跑不了了。
當著陳東的面,班主任跟父親把他這一學期以來的表現,
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說到最後,要不是家長在這裡,氣得又差點要擰陳東耳朵了。 “現在發展到抽煙了,這煙應該是你的吧?”恨鐵不成鋼的班主任,掏出了早上那包煙。
一直沉默不語的父親,接過那包煙,看了看,說到:“嗯,是我的。我放電視櫃上面的。”說完又轉頭看了一眼陳東,還是沒有開罵。
可是陳東看到那個眼神,不禁打了個激靈,越是沉靜的父親,越是可怕。這是他對父親的了解。
班主任跟父親是同學,而且還是那種經常有聯系的。班主任平時對於陳東的注意力也比較多,這學期以來,已經不止一次被班主任抓到講台上擰耳朵了。
班主任的離開是父親趕走的。估計父親是怕忍不住在外人面前打兒子,被人笑話。到他已經忍不住了。
“你跟我來。”說著自顧自的往裡間走,脫了鞋又上了樓。
陳東不敢不聽,只能跟上。來到三樓,三樓是一個月前剛鋪設樓板的。
“爸,我知道錯了,你別用這個打。”
剛進後間臥室門,陳東就嚇得跳了起來。只見父親手裡正拿著一根棍子,就是木質樓梯扶手裝飾用的那種,都差不多跟陳東的小手臂一樣粗了。
沒得陳東的話說完,大腿就傳來一陣劇痛。父親手裡的棍子已經揮了下來。
陳東一下子疼得蹲下身子,雙手使勁的揉著疼痛的地方。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疼得哇哇大叫。
“學抽煙了。。。你好啊你。。。”父親也是被氣得話都說不完整了,暴怒之下,又是一棍甩在陳東的另一條腿上。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爸,別打了,會死人的。”陳東整個人都坐到了地上,抱著雙腿,痛哭求饒。
父親放下手裡的棍子,估計是怒氣在兩棍子甩下之後,稍微有點消了一些。陳東暗自松了口氣,卻看到父親抽出腰間的皮帶,又嚇得往後躲閃著。
“我打死你算了,整天三五成群在外面玩,現在還學抽煙,偷我的煙了。”
父親不停的抽著皮帶,“啪啪”聲不停的響起,在陳東身上四處開花,皮帶就打不死人了,父親也不論打中哪裡了。
心裡的怒氣已經讓他忘記了其他,現在想到的就是,一小子再不打狠些了,以後肯定就是廢材一個了。
整整被抽了半個多小時,陳東幾乎沒有一個地方沒被抽過的。背上火辣辣的,腿上兩棍都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疼得那是站都站不起來了。
“馬上期末考試了,如果沒有滿分,我會再這樣打你一遍,你自己好好想想該怎麽做。”
余怒未消的父親,丟下已經開叉開裂了的皮帶,狠狠地說道。
“我的臉都給你丟盡了。”
說完,留下陳東一個人縮在角落裡抽泣,自個下了樓。
這一頓揍,陳東怕了。是真怕了,父親真的沒手下留情的。他必須把落下的功課補回來才行了。
父親的話,這個陳東從不懷疑,父親說得出做得到的。不管平時是對他們的獎勵還是懲罰,沒有一次沒做到的,而陳東兄妹,在父親的懲罰下,也從不敢逃避。
被揍之後的第二天,幾個穿製服的人找到了陳東父親,說有人報警說陳東參與了偷竊。
一句“參與偷竊”,可把陳東父親嚇得手腳冰涼,呼吸急促起來。了解清楚之後,父親才微微松了口氣。
警察跟陳東父親說,陳東應該只是被利用而已,應該不是他真的參與了。畢竟被偷的東西可是一塊幾十公斤的鐵板配件。一個十歲的孩子,不可能拿得動的。
父親親自來到學校,跟老師大概說了一遍情況,帶著迷糊著的陳東回了家。
見到警察,並且告訴他,有人報警說你偷東西的時候,陳東嚇得直接跌坐在沙發上。嘴裡一直說著:“不可能,我沒偷東西。。。。。。”
“嗯,我們也覺得你應該不會的,只是畢竟報警的人提到你,你要跟我們好好說一下那天晚上的事情才行,明白嗎?”
警察很溫和的說著,畢竟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失竊的東西也不可能是這麽一個小孩能搬動的。
“嗯,叔叔,你要問什麽,我都說。我沒偷東西。”
陳東稍微鎮定了點,急忙點頭說到。
接著陳東在警察的引導下,慢慢的把前幾天的那個晚上的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那天晚上陳東在家後面的空地玩,鄰居哥哥林風找到了他,林風騎著輛三輪車,跟陳東說帶他去玩玩。
陳東很羨慕有三輪車的家庭, 那樣晚上就可以踩出來玩了,可以做好幾個人呢。
林風帶著陳東來到一個鐵皮商鋪前,讓陳東在那裡等著,他跑到商鋪後面,跑了好幾次,每次都會抱著一塊黑乎乎的東西出來,放到三輪車上,應該有四塊吧。
天太黑了,一個人在那裡,陳東本來就有點怕,記不清林風進去了幾次。陳東用手摸了摸,冰涼冰涼的,應該是鐵塊。
陳東有問林風這是幹嘛的?林風告訴他說,這是他白天在地裡撿到的,因為太重,才回家踩了三輪車來裝。
陳東畢竟只是一個孩子,不懂那麽多,而且又很熟的鄰居,自然就信了。
林風騎著三輪車,帶著陳東來到廢品收購站。廢品收購站的老板看到是鐵塊,而且還有特定的形狀的,懷疑是某些設備配件,便要求他們留下姓名,還要留下父親的名字,才同意收。
當時陳東沒有靠近,只是遠遠聽到林風在說他的名字。然後兩人騎著三輪車又去玩了一圈,才回了家。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已經過去了三天,陳東本來就不知道具體情況,如果不是警察上門,估計都把這事給忘了。
還好,這次並不是陳東的事,而且報警的人也認識陳東父親,知道陳東這麽小,不可能會做這種事。警察說會再落實真實情況,有必要需要陳東配合再找他。
警察離開後,本來昨晚的事,父親的心裡還沒有完全消氣呢,現在又出這種事,鐵青著臉看著陳東,說道:“書讀不會,學了抽煙,偷東西,接下來,是不是要吸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