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成長,總是會有著不一樣的改變,然而那不過是平凡又自然的歷程。在少年的心中,自己卻又是世界的中心,天地多大,無我唯心,以我為中心。
社會的發展,越來越快,彩電替代了黑白電視,家庭音響更替了老舊的錄音機。電視節目越來越多,原來的武俠小說改編成了電視劇。
武俠夢也通過電視劇影響了新一代的少年,主角的光環,也慢慢的在少年的心中套上了孩子的小腦袋上。
毫無疑問的,陳東也不例外。
近期電視劇熱播的是《七俠五義》的武俠劇,年輕化的演員,俠義的行為,正義的作風,深深進入了陳東的意識裡,加上這兩年修習的拳腳功夫,行俠仗義的思想也開始在陳東的內心慢慢的萌芽。
炎夏的夜晚,也是余熱未退的氣悶,一群小家夥在木材堆上,互捧胡侃,嘻嘻哈哈胡鬧著。
“我們也組成七俠五義吧?”一個較為黑瘦的少年突然說到。
周圍的一群少年眼光一下聚焦到了他的身上,眼神都充滿了熾熱,期待他繼續說下去。
“七俠五義不有七個人嗎?我們這裡也有七個人,剛剛好啊。”
那少年叫林發,跟陳東很好,每天都一起上學放學的。陳東上學的路,必須經過林發家門口。
“嗯,不錯,這樣我們以後也不怕別人欺負我們了。”
另一個白淨的少年也開口道,是黃軍,也是陳東的好朋友,跟林發三人每天都在一起的,同班加上三人家都在附近。
“陳東最大,而且學過武術,就讓他做我們的大哥。。。”
林發繼續說到,並開始了排名論輩了。
坐在最中間的陳東,笑呵呵的看著這幾個要好的小夥伴在那裡爭論著。
除了陳東作為大哥這個名分沒爭議之外,其他的排名各種不服,你看那老二的位置,不就正在那爭吵著嘛。
最後還是陳東開了口,說道:“都別爭了,按歲數大小不就可以了嘛。林發隻比我小幾個月,當老二。。。”
就這樣,陳東為老大“飛天鼠”,林發年紀第二為“徹地鼠”,老三“穿山鼠”是個子最高,但是又很瘦的林棠,老四“翻江鼠”就是游泳最好的林峰,黃軍因為白白淨淨的,跟電視裡面的“錦毛鼠”一樣,便成了五義中的小弟了。
另外的雙俠是“南俠”林敏輝,“北俠”是黑黑的大個子林盛洪。七個人裡面,只有兩個人的名字是三個字的,這直接就給按上了“雙俠”的名頭了。
一開始的想法,是因為陳東的學習成績很好,便也以他為首;又因為經常有一些高小團夥經常在欺負低年級的學生,想著也是為了團結免於被欺負。
林發就見過陳東一個人把兩個高年級的學生給打趴下的,所以陳東是他們的支柱依仗。
只不過,小孩子心性,好勝心超越了原來的想法。包括陳東在內,七人因為團結而產生的“戰鬥力”變強了,又出於所謂的“仗義”之心,開始荒於學業,真正變成了父親口中的“成群結黨”的行為。
林敏輝在校門口被高年級的學生欺負了,被三個人圍著打了一頓。聽到這個消息的“七俠五義”,在陳東的帶領下,逐個圍堵了那三個人。
並把三人帶到了一個在建的工地內,在三個高年級學生恐懼的眼神中,將三人狠揍了一頓。
第二天,三個高年級學生家長找到了學校,投訴到校長室,這“七俠五義”才浮出了水面,
被學校通報批評。 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一人二十大板,每兩人互打,打輕了就再加罰。陳東是老師親自動手的,打得那個是“啪啪”的響。
陳東父親又一次被學校叫家長,也通過陳東班主任了解到,陳東近期成績的不穩定,上課的不專心。
回到家,面對一件陰沉的父親,陳東低頭不語。陳東沒有挨揍,但是父親開始對他禁足約束,晚上不準出門。
陳東聽到父親跟母親唉聲歎氣的說:“還是避免不了了,最擔心的就是練武後,就會打架鬧事,還是無法避免,小孩子的好勝心強。”
從那次打架以後,陳東便又再次被撤了班長職務,連個小組長都沒給他。陳東很低落,還好學校儀仗隊沒有開了他。
陳東睡得很沉,母親敲門進來都不知道,被搖醒了,才聽到母親說,曾祖母去世了,趕緊穿衣服。
陳東迷迷糊糊的還沒清醒,便開始穿衣服,穿了一半,動作僵住,回頭看著母親,說:“媽,你剛說什麽?老嫲去世了?”
母親看著他,點了點頭,說:“剛剛堂叔公來通知的。”
母親知道陳東跟曾祖母感情很深,每次去小寨裡,陳東都膩著曾祖母,曾祖母走的突然,大家都沒有一點心理準備。
陳東的眼淚一下子往下掉。迅速的把衣服穿好,跟上母親往樓下走。“媽,老嫲的身體不是一直很好嗎?前兩天還過來買東西呢。怎麽就突然。。。”
陳東邊擦眼淚邊哽咽的問母親。
“嗯,睡覺的時候去的,燈沒關,四叔公看到進去才發現的。”
母親也是擦了擦眼角,拉著陳東坐上自行車。
曾祖母的葬禮很隆重,88歲高齡的老人,四代同堂,兒孫眾多,加上小寨人心淳樸,都過來幫忙。
陳東很傷心,第一次感受到親人離世的悲傷。他明白了一個人,終究會有這麽一天。
想到再無法看到那張永遠笑呵呵的表情,永遠都是一副慈愛的面容,心裡就跟刀子在慢慢的來回切割一般。
“娃,來,給你顆糖。”每次見到曾祖母,老人的第一句話還在耳邊回蕩。
但是現在站在她旁邊,她就那麽靜靜的睡著。沒有起身,沒有說話。兩行淚水輕輕的從陳東的臉上滑下,在腳下留下了兩個水印,但很快又失去了蹤影。
爺爺說曾祖母這麽高齡,而且兒孫滿堂,去的安詳,算是喜喪了。還跟他說,爺爺也會有這麽一天的,只希望這一天來的晚一些。
出殯那天,有點毛毛雨,隊伍很長,前頭已經到了山腳下,最後的還在寨子裡的祠堂外。 從祠堂到山腳下,至少也有五公裡的路了。父親說,這是他見過的唯一一次這麽隆重的喪禮。
因為上山還很遠,加上陳東這些小孩已經是第四代了,長輩不讓他們再繼續跟上去了,婦女按照習俗,也是不能上山的。
陳東在母親她們的陪同下,便在山腳下等後面的人到來後,舉行完最後的儀式。
看著八個人抬著棺材,奏響的喪樂慢慢的遠去,陳東終於明白,以後再也見不到那個慈愛的老人了。一時悲從中來,大聲嚎哭了起來,被母親緊緊的抱著。
曾祖母的離世,陳東有好多天沒有緩過來,即使母親找了那幾個好朋友來陪他,都沒法讓他展開笑容。
“家裡老鼠太多了,抓隻貓來養吧?”晚飯的時候,母親跟父親商量著。
父親沒怎麽想就同意了。家裡還放了一些門板之類的半成品,經常被老鼠咬得破破洞洞的,而且晚上還吵人。
小貓咪的到來,倒是讓陳東恢復開朗了不少,每天喂小貓咪吃小魚仔,被小貓咪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來蹭去的感覺,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的小豬崽。
經過了思想上的打擊,身體上的鍛煉,加上飯量增大,五年級的陳東身體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也許也是到了他發育的年齡了,身高是蹭蹭的往上竄,原來還比別人矮一個頭,現在都必須坐到最後一排的座位了。
五年級後,四個鐵杆,林珊分到另一個班了,後來就比較少在一起玩了。也很少到陳東家練字了。雖然陳東心裡有點失落,但是畢竟也都開始慢慢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