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熱的暑假過去了,陳東又繼續他的幼兒園生活了,幼兒園大班開始上課教一些拚音漢字和簡單的算數。
也許是陳東經常看電視,對於普通話的興趣比較高,學習倒是挺認真的。腦袋瓜子機靈,學習能力也很強,這些簡單的內容,陳東吸收得很快。特別是數學,因為之前都已經在玩撲克牌跟扔橄欖核的遊戲了,這些簡單的加減對於陳東來說,都是小意思了。
“媽媽,有東西吃嗎?餓了。”陳東放學回家,剛走進門,就對著母親嚷嚷著。
“喏,那個一鍋,給你點吃不?”母親看著風風火火的兒子,沒好氣的指著正熬著豬食的大鍋,笑著說,“給你盛一碗?”
“啥?”陳東丟下書包,沒反應過來母親的話,“能吃就行。”
“哈哈哈哈。。。”母親給這小子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說:“真要啊,那給你盛一碗啦。”
陳東這才反應過來母親說的是什麽,翻著白眼,嫌棄得看了眼那一鍋正冒著氣的綠油油的豬食。鄒著眉頭,說:“媽,你覺得我是豬啊?”
“是你說能吃的就行的。”母親笑著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說到:“再說了,我養頭豬,還能見到肉,你整天吃得也不少,怎跟猴子樣似得。”
“哦,我找吃的去。我是豬,你不也是母豬嘛。。。”前面的那句陳東說的洪亮,後面那句,隻是嘟喃著自己聽的。
“桌上有餅乾,你小舅拿來的。吃完先去做作業,別跑出去玩了。”母親繼續忙活著手裡喂豬的活,不再理他。
“咦,媽媽,這是哪個娶老婆了啊?”陳東看到桌上的餅乾,就是之前二姑結婚的時候那種糖果包裝的,結婚用的喜糖。
“你小舅要結婚了,他拿來的。”母親這次說話的語氣有點怪,隻是陳東沒聽出來。
“哦,小舅要娶老婆啦。真好。。。”陳東一聽是小舅,這個還是半大孩子的,就要結婚了,陳東沒感覺有什麽不妥的,長大結婚生孩子,這個還是小舅跟他說的呢。
“嗯。。。”母親的語氣不覺得高興,反而有些不愉快的感覺。
陳東孩子心性,也沒聽出母親的情緒突然低了下去。吃著嘴裡的糖果,拿出本子來開始做作業了。
晚飯的時候,聽到母親跟父親說起小舅的事,才半懂不懂的聽明白了一點。原來小舅才十九歲,那女孩,哦,不,應該是未來的小舅母了,才十六歲,還是外婆家巷子斜對面的。兩人處到一起去了,還有了身孕。這可是把外公外婆給氣得幾天睡不著覺了。對方父母天天上門鬧著,沒辦法了,隻好讓他們兩個把喜酒先辦了。年齡不到,也還沒法登記。但這肚子可是一天天見大了,得負責啊。
“太牛逼了小舅。。。”陳東剛說完,就迎來了父親的一記暴栗,摸著頭委屈的道:“幹嘛啊,又打我?”
父親瞪著眼說到:“你以後敢學你小舅這樣,我把你閹了,扔出家門。不懂事的家夥,還牛逼了?”
陳東摸著疼痛的腦袋,訕訕不敢說話了,不過這麽一說,貌似小舅這次是真的做錯大事了?
自從幼兒園有作業後,陳東的玩鬧心性倒是收斂了不少,至少不會一放學就不見人了,有時也不再出去玩了,就在家陪著妹妹玩,看看電視。現在家裡玩具也多了些,不用再去外面找玩的了,陳波跟陳雄也經常來家裡一起玩。
星期六了,不用上學,陳東“請示”過母親同意,
一早就找陳波出來了,兩個人沒有目的的在樹蔭下,撿著石頭往小溪裡扔,比賽誰扔的遠。 “要不我們去挖番薯?”陳波突然說到。
“哪有得挖番薯啊?哪個地裡收番薯了?”陳東扭頭望著陳波,一般小孩挖番薯都是去那些已經收成過的番薯地裡,再翻挖一遍,從裡面挖出主人家遺漏的來。近期沒聽說哪塊地收番薯了啊。
“就咱老屋後面啊,那裡有塊地種番薯的。我們去挖幾個就好。”陳波眼冒金光,希冀的說。
“那裡還沒收呢,等下被人抓了。。。”陳東擔心的說。
“你想,收好的地,我們要翻好久才能翻出幾個來,現在沒收的,一挖一個,挖幾個咱就跑了,誰知道呢。”陳波繼續興奮的說著。
“嗯,對,還有祠堂前面空地,有人建房子,在燒石灰呢,等下可以放進去烤熟了吃。走。”陳東聽陳波這麽一分析,感覺確實靠譜,也同意了這事。
兩個小家夥,來到番薯地上,看了看周圍,沒發現有大人在,找了兩根棍子,便窩進番薯地裡,做賊心虛,都貓著身子,盡量窩進田溝裡。
剛剛挖了兩個,一人一手拿著一個,正準備挖下一個時。突然傳來一聲娃娃聲:“有人偷番薯,爸爸,快過來,有人在偷番薯。”
這一激靈的孩子聲,把兩個小家夥嚇得魂都冒了出來了。陳東站起身,看到番薯地的另一邊對角處,走來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正用小手指指著他們兩個,扭頭在喊人。陳東嚇得魂都沒了,拉起陳波,慌不擇路的拚命往外竄。畢竟是在偷番薯,這個做賊的心虛啊。
跑了一段路後,陳東回頭望了望後面,發現沒人追來了,才拉著陳波停了下來,大口的喘著氣。
“還好沒追來,沒給抓住,不然回家爸爸又得把我狠揍一頓了。”陳東喘勻了氣,抹掉頭上的汗水,說到。
“嗯,走吧,還好都有一個,我們去烤番薯吃。”陳波也是拍著胸脯,慶幸的說。
“走。。。”
兩人來到祠堂前,看到那堆石灰還沒收走,兩人對視一眼,來到石灰堆旁邊,把掏了兩個洞,把番薯塞了進去,重新蓋好。因為沒那麽快熟的,兩人就打算到榕樹下休息一下,看有什麽好玩的。
兩人坐在榕樹被台風刮歪後,露出地面的樹根上。陳東托著下巴,望著池塘對面的竹林,呆呆的發愣。
“好無聊,有什麽好玩的嗎?”陳東悶悶的說。
“是啊,陳雄他們上小學了,都要做作業,不能出來玩。我們兩個玩什麽好呢。”陳波拿著樹枝,搗鼓著樹根上的一個洞。
“我們去後園走走吧。那個圍牆裡面不知道有沒有水果熟了。”陳波突然丟下樹枝,想到了什麽似得,站了起來,思索了一下說到。
“又去偷啊?不去。。。”陳東一聽,又是去偷,不想去了,剛剛已經驚嚇一回了,他可不想晚上回家挨揍。再說那圍牆裡面,還有隻大狗呢。
“哦。。。”陳波興趣索然的重新坐了下來。
“哎,你昨天又沒做作業啊?”陳東想到昨天陳波被老師罰站教室門口,突然問到。
“不是沒做,是做了全錯。。。”陳波嘿嘿的笑著說,“沒辦法啊,我爸媽都不認識字,我寫了什麽,讓他們看,都看不懂。”
“哦,呵呵,那麽簡單的,你都能全錯。”陳東聽到這話,也是呵呵直笑。
兩人就這樣百無聊賴的在樹根上閑扯了半天,直到中午了,兩人才準備回家,而這時的兩個小家夥,竟然把正埋在石灰堆裡的兩個番薯給忘了,直接就各自回家吃飯了。
陳東回到家倒是想起了正在烤著的番薯,但是他沒回去拿,是不太想吃。他總覺得這事做得不太好,畢竟是偷,父母親跟老師都講過,“小時偷針,大時偷金。”懵懂的陳東,還是能夠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的,所以他總是覺得今天做這個事,做得不靠譜。
也因為這個事,午睡的時候,翻來翻去的,沒法入睡。到了晚飯的時候,實在忍不住了,在飯桌上,把這事跟父親說了一遍,心裡雖然做好了挨揍的準備,但還是忐忑不已。
父親放下筷子,嚴肅的看著眼前有些驚慌的兒子,認真的說:“這事,確實不對。我認識那地主人,我回頭跟他說一下。你能認識到這事是做錯了,那就好。記住了,不問自取是為賊。不管東西大小,都不能隨意的拿,即使是想要看一下,也得經過主人同意。明白了嗎?”
人生或許總會在某個階段,經歷某一件事,聽過某一句話,之後猶如醍醐灌頂般領悟到新的一層思想。陳東此刻正是這樣,雖然對於父親的那幾句深奧的話,還不太理解,但是此刻的陳東,思想上確實是突然的清晰了起來,感覺提升了一個層面。很快的在心裡把這些話都給理解通透了。
“嗯,我明白了,爸爸。以後我不會再隨便拿別人的東西了。”陳東點點頭,乖巧的看著父親。父親也點點頭,他看出陳東這句話的真誠,或許孩子開始懂事了。
“哥哥,給,你喜歡的魚泡。”這時妹妹陳靈從魚肚子裡把魚泡給夾了出來,放到陳東的碗裡。陳東夾起來就往嘴裡塞,開心的看著妹妹,也給她夾了一塊魚腩肉。
陳東解開了心結,晚上睡覺睡得那叫舒坦。又夢見自己變成了哪吒,駕著風火輪在天空中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