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東的問話，陳東奶奶抹著眼淚，走到了爺爺跟前，拉過一個小凳子，坐在爺爺旁邊。

　“你阿公現在很多事都不記得了。人也隻記得你爸一個，誰來都叫你爸的名字。其他人都不認識了。唉。。。”陳東奶奶不停地抹著眼淚，慢慢地跟陳東講著。

　聽到奶奶的話，陳東整個人驚呆了，愣愣地站在那裡，久久沒有動靜。陳東的心，在這九伏天裡，宛如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一般，從頭涼到腳。心中無比的懊悔，過年回來的時候，爺爺還很是精神，還能夠自己到處去走走。沒想到，這才半年多而已，就連自己都不記得了。

　“到裡面喝茶。老伴，有客人來了，趕緊泡茶。”爺爺好像聽不懂陳東跟奶奶的話一般，還在自顧自地招呼著陳東奶奶。作勢要站起來，顫巍巍的樣子，讓陳東的心裡更是一緊，趕緊蹲下身，扶起了爺爺。

　陳東的心情很複雜，一直在跟爺爺說話，可是爺爺基本上都是答非所問，各說各的話。老年癡呆症，這是陳東腦海裡浮現的一個醫學名詞。一直以來，陳東覺得這個名詞跟自己很遙遠，或許自己永遠都不會接觸到。

　沒想到現在眼前所見到的，自己最親的爺爺，竟然就患上了老年癡呆症。這個總是偷偷地給自己糖吃，給自己零花錢的老人，現在連最疼愛的孫子，都不記得了。

　“哎，阿東，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不是剛開學嗎?”門口走進來一個身影，因為背光，陳東一開始沒有認出來是誰。直到她開口了，陳東才聽出來，是小姑來了。

　陳東起身給小姑搬了個塑料凳子，說道:“小姑，你坐。暑假沒回來，趁現在沒什麽課，先回來一趟，國慶假期可能也沒時間回來了。”

　“哦，學校很忙啊?還是準備找工作了?”小姑笑著問道。

　“準備找工作了。”陳東不想跟小姑說太多，隨意地回答了一句。

　小姑是陳東奶奶最疼愛的女兒，可是因為陳東小時候太過調皮搗蛋，還有初中還進過派出所。所以陳東在小姑的印象中，就是一個差等生，一向對陳東兄妹倆都沒什麽好態度。

　而陳東兄妹倆，相對應的，對小姑也沒什麽好脾氣。陳東還好，表面上還是能夠估計親戚的情分，平時還能夠克制。至少正常的禮節方面，還是能夠保持得很不錯的。

　陳靈可就不一樣了，竟然聽到不合聽的，直接就是頂嘴反駁。有時候在場的人多，還能搞得小姑下不了台。

　果不其然，聽到陳東說要找工作了，小姑的嘴裡就冒出了一句:“嗯。是該好好找一下，畢竟只是專科生，不太好找。”

　一句話差點就讓陳東吐血，陳東知道，這小姑又是拿表哥林新和表妹林雪來跟他做對比了。

　不過此刻陳東的心思都在爺爺身上，雖然聽著心裡不舒服，但是也沒心思去反駁小姑，也就聽之任之，沒有做出任何的回答。

　看著爺爺跟個小孩一樣，總是笑嘻嘻地看著陳東，還不停地站起來，走到門後面的竹簍裡，那幾顆糖塞給陳東。陳東的心裡就特別的難受，淚水不停地在眼眶裡打轉。

　“你什麽時候回學校啊?”陳東不想回答，不代表小姑就不說話了。

　或許是性格使然，又或者是這裡除了爺爺奶奶兩個老人之外，就只有陳東可以說話了。陳東小姑還是抓著陳東不放了。

　“星期天吧。大三了，也沒什麽課了。”陳東還是慢條斯理地回答著，感覺沒什麽激情。

　“小雪聽說最近也在找工作了，好像說在省實驗學校面試呢。”小姑繼續說道。

　陳東一聽到小雪這個名字，眉頭就皺了起來，越是不想去提，可是別人就越想跟你說。陳東以前成績好的時候，大姑小姑兩個人就拿陳靈說事，後來陳東出了狀況，她們不知情，開始把槍口對準了陳東。

　對於兩人的話，陳東是煩不勝煩，隻想著能躲就躲，實在是不想跟她們多說，因為真的是多說無益的。

　“家裡出了這麽多事，卻沒人跟我說一句。我知道大家都是報喜不報憂，可是我比較是家裡的老大，能夠承擔一些，我會盡量地承擔一些。。。”

　陳東話還沒說話，門口又走進來一個身影，進到陳東他們跟前，陳東才看清楚了是父親陳馳來了。

　“爸，你怎麽來了?”陳東詫異地問道，這個時候，父親應該是在鋪裡才對。

　陳馳沒有回答陳東的話，走到爺爺跟前，拉著爺爺的手，笑著問道:“爹，今天吃飯沒有?有沒有吃飽?”

　說話很輕，很柔和，就像在跟一個還不懂事的小孩說話一樣。陳東看到這樣的情景，心裡又是一陣的酸楚。

　“你轉的錢我收到了。本來早上這邊一個堂叔送了兩萬過去了，現在不需要了，我給送回來。”陳馳跟陳東爺爺聊了一會，這才起身跟陳東說話。

　陳馳的話，讓在場的小姑跟奶奶都不明所以，小姑是那種藏不住話，揪根問底的人，忍不住又問了起來:“大哥，你說阿東給你轉錢?說笑吧?他現在在讀書，哪來的錢給你哦。”

　陳馳看了看自己的小妹，知道這個妹妹平時就有些勢利，而且對陳東兄妹倆都不太親，笑了笑說道:“他讀大學，做兼職，竟然存了幾萬塊錢，這次回來，剛好給我應急用了。你都不知道，大學我就給他交了一年的學費，其他都是他自己解決的。”

　“啊?”小姑聽完了陳馳的話，吃驚地長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好好好，馳兒會賺錢了。”這是爺爺也呵呵地笑了起來，看著陳東不停地點頭，只是口裡叫出來的名字，還是陳東父親的名字。

　“是啊，爹，東仔會賺錢了，這次可是救了家裡的急了。一下子拿出來八萬，可以買幾塊地皮了。”陳馳看到自己的兒子這麽有能耐，心裡滿滿都是自豪，說話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不少。

　一年多的時間，賺十來萬，可能在鄉下來說，算是很不錯了。可是陳東知道，他還是因為上課時間耽擱了，不然全職做的話，可能還會更多。就像馬上要做的商城系統項目，一個界面就兩百，全職的話，那可就是四百。一個系統下來，可不是十幾個界面那麽簡單的事了。

　這些陳東連父母都沒說，陳東知道，有時候期望太高，失望也就越大了。所以等後面做完了，拿到了錢，再跟他們說，才是穩妥的。浮沉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