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的這些事情,遠在省城的陳東一無所知。陳東的父母跟陳東打電話,永遠都是報喜不報憂的。妹妹陳靈又被父母強製要求,不得跟陳東透露半點風聲。以至於陳東連家產增加了十倍,都還不知道。
陳東在學校是真的忙,忙到五一放假都沒時間回家。一天他能做兩張設計圖,也就是一天最低最低都有六十塊錢的收入。對於不過還是大學生的人來說,一個月穩定收入兩三千,最低也有兩千起步,這樣的收入,很滿意。
陳東現在的銀行卡裡,已經有差不多四萬塊錢的存款了,這可是陳東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沉浸在賺錢的喜悅中,陳東更加的拚命賺錢。晚上經常作圖做到兩三點,上課有興趣的依舊精神滿滿,沒興趣的直接就是趴桌子上睡覺了。
宣傳部的事情,陳東也沒有落下,該幹嘛該幹嘛。雖然很忙,但是陳東過得很充實。宣傳部的同事們,也都說這樣的生活,很充實。
只是五一節後,團總支副書記鄭小琴說了一通話,讓整個宣傳部的十三個人,全部炸毛了。
“宣傳部五一期間的海報,做得太差強人意了。根本沒有用心去做。”
這句話在企鵝群裡發出來,本來熱鬧非凡的群聊,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久久沒有人發信息出來。陳東是愣住了,傻眼了。
黃智君是已經走到了陳東的身後來了,緊緊的捏著陳東的肩膀。陳東卻沒有任何感覺疼痛,心被傷了。
“對不起,做得不夠好,是我的責任。既然這樣,我引咎辭職。”
愣愣地發了好長時間的呆後,看到群裡依舊沒人回復信息,陳東發出了這麽一句話。
然後陳東輕輕按下了退群的按鈕,退出了團總支學生會的企鵝群。
“東,這算什麽?我們拚死拚活地,換不來一句好話?”黃智君流著淚,看著陳東。
陳東也流淚了,他也沒想到,自己一群人,沒日沒夜的畫畫寫字,最後換來了一句根本沒用心。陳東的企鵝號,已經被宣傳部的那些人敲個不停了,一直彈出聊天框來。陳東不知道怎麽回復,好多人都是在哭訴被不公平對待。
手機響了,陳東看到了,就算團總支副書記鄭小琴,陳東沒接,因為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陳東害怕電話一接通,不僅會哭出聲,甚至陳東會大爆粗口。那是個女生,陳東不知道會不會把人家也給罵哭了。所以陳東也就不接了。
“老大,怎麽辦?現在大家都翻天了。”吳海輝的宿舍就在這一層樓,拐個彎就到了,這時也是跑過來找陳東了。
陳東心裡很委屈,也替宣傳部的所有同事委屈。但他現在也不知道怎麽說話。看了看站在身邊的兩人,陳東搖了搖頭,還是沉默著。
三人都沉默了,沒人說話。黃智君低頭看著自己的拖鞋,陳東也看著,因為那裡,有點點水痕,那是黃智君的淚水留下的。陳東抽了兩張紙巾,遞了過去。宣傳部的十幾個人,都是感性的,聊天的時候,都是直來直去,從不窩著。
現在,不說累與不累,陳東已經心累了。一直以來,部門裡面有的都是包容與關懷。可是在別人眼中,原來宣傳部是沒用心的。一句話,把十幾個人的心酸,全都抹光了。心中的委屈,估計沒人比陳東更多的了。
為了協調這十三個人的關系,陳東費盡心思,安排好每個人的工作量,盡量做到不偏不倚。一天之內,七八張海報,一夥人一起忙到熄燈後才回宿舍。
團總支副書記,學生會主席,兩位大人物,沒有一個人了解過宣傳部的辛苦勞累。
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們在外面逛街的周末,宣傳部的十幾個人,都在熱火朝天的畫著畫,寫著美工字毛筆字。然而,今天他們開口了,一句話,將所有的一切,都給抹掉了。而且還是當著整個系兩個組織,一百多人的面前,一句話,全都沒有了。一句話,將十三個人的心,全都刺痛了。將這十三個人的激情,一股腦的用一盆涼水,給撲滅了。別人的心裡怎樣,陳東不敢肯定,但是陳東自己的心,已經冰涼如水。
“我打算去跟輔導員辭職。你們就繼續吧。總不能全部走吧。”陳東低聲說道。
黃智君愣住了,吳海輝愣住了。兩個人沒想到陳東會說出這麽一句話來。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呆呆的盯著陳東,想等著他還有沒有想說的。
好一會之後,吳海輝開口了,只見他幽幽說道:“老大,如果你走了,我想其他人,特別是那些女生,估計都會走了。我們一群人,在一起磨合了一年多,你走了,估計沒人會留下的。”
陳東又沉默了,其實他也明白,如果陳東不是部門老大,或許還會有一大部分的人就在那裡。 但是磨合了一年多,所有人都是以陳東馬首是瞻的。曾經李思偉就說過,沒有老大,這個部門不可能這麽和諧。不可能一直都這麽有激情。這一切,都只因為陳東的協調能力真的很好。不偏不倚,也不會只是在那裡指揮。
現在團總支的老大,一直以來都是指揮者,一句話,將血淚都給遮掩住了,功勞不說,現在是無功反有過了。那是深深地往他們的心口處,狠狠地插上了一把利刃。
“東,陳老師來電話了。接一下吧。”陳東放在桌子上的電話震動了起來,黃智君看了一眼,推了一下陳東,讓他接電話。
陳東接了,輔導員陳老師的話很簡單。不要太過在意,放寬心懷,做好自己。
陳東回了一句“心酸無比。”
掛了電話,陳東說話的內容很兩人說了一遍。兩人又是陷入了沉默,陳老師的話,很有內涵,很沒營養,更不是安慰人的話。並不能撫平陳東他們的心酸委屈。
一夜無眠,第二天陳東連課都沒去上,大學以來的第一次逃課。直接在床上睡了個天昏地暗,睡到中午十二點才起來,早餐午餐一起吃。
最後還是沒有辭職,但是陳東很快發覺,宣傳部裡的人,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熱情高漲。不再是有任務,沒叫到的也一起過來湊熱鬧了。辦公室裡,開始有些冷清了。
該做的,還是繼續做,能不理的,沒人再去多嘴。其他部門發來的要求,你自己過來盯著,滿意了再給你做。
誰都不願意再自顧自地忙活了,既然你覺得我們沒用心。那麽我就讓你們來看著我們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