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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福音書》一十七 兒子
  銀字松開了手,洛基現在拿到了那片樹葉。上面畫著幾根簡陋的線條,就像是三歲小孩的畫作。

  洛基沉默的盯著樹葉半天,然後翻過來指著上面像漩渦一樣的三根螺旋線,還有中間那個芝麻粒大小的黑點問道:“這是啥?這是哪?”

  “我們中的一員曾經看到過這樣的畫面,但是他的腦波傳遞到我們這裡已經被削弱了太多太多,隻留下這樣的影像。”金像有點抱歉的回答。“我畫的是不太好,但是形狀應該是對的,如果你能看到我所看到的就知道了。”

  “哦,巧了,我還真的可以看到。”洛基挑了挑眉毛,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他伸出手,停留在小矮人的頭頂:“我可以嗎?”

  兩個哈貢人臉上露出了一絲慌亂,但眼下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掉。他們隻好咬咬牙,擔心的點了點頭。

  “放心,對你們不會有任何的影響,就像是你們自己想起了那段回憶似的。”洛基柔聲安慰著哈貢人,把懸在他們頭頂的手掌放了下去,一手一個按上了他們的額頭。

  小矮人的體溫很高,摸起來熱乎乎的。洛基感覺到一絲麻麻的感覺在掌心穿過,那應該是他們的天賦魔法在抵抗自己的刺探。

  很快他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畫面,在他的眼前,世界分為了兩半。

  一半陽光普照一半陰雲密布。

  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輪廓,不斷的在時間的震蕩中擴散出粒子。

  這是他在出發前阿戈摩托給他看到的景象,因為時間寶石擾動了這個宇宙的時間主線,所有的平行宇宙都處在一種不穩定的顫動中。

  和以往不同,他沒有隨著自己的意志深入到窺探對象的記憶中。而是停留在這個房間裡,金像和銀字從他的手掌下拿開了腦袋,瞪著眼睛一言不發的向後退去,仿佛在逃離什麽似的。

  洛基好奇的看向身後,駭然發現眼前的小屋被一座巨大的無比的穹頂所代替了。他們似乎是在什麽巨大的弧形建築的中心,腳下是金色的液體海洋,一道長長的棧橋孤零零的伸展在水面上,他身後是一個圓形的平台,四周都是發光的欄杆。

  液體正在形成漩渦,洛基向漩渦的中心看去,有什麽東西在水下發著光,仿佛是一個綠色的太陽。

  就在這時,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洛基猛的吸了一口氣,身體往後仰去,退了一步才穩住。

  “確實,我從來見過那樣的地方。所以說這是你們的族人在死亡之前看到的景象嗎?”洛基收回了手,即使是過去了那麽久的腦電波,這種瀕死狀態下的精神衝擊也讓他有些難受,仿佛在奔跑中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嚨一樣。

  “是的,所以如果你孵化出那東西,災難將會再次降臨,會有很多人死去的。”銀字憂慮的耷拉著腦袋,“這一次,我們也不會幸免於難。”

  “這就是我和他都看不到更多未來的原因,所有的推演,遇到你釋放了那個,都會被強行終止,再也看不到任何其他的畫面。雖然這和我們平時推演到死亡的景象略有不同,但我相信,那肯定是非常糟糕的情況。”

  話說道這個份上,連吞星都好奇了起來:“你要孵化的是什麽?”

  “難道你沒聽說過塵世巨蟒?”洛基側過臉一臉震驚。“在你們那邊沒有這種生物嗎?”

  “沒有,不過聽上去和看守我那個時間球的生物很相似。”吞星摸了摸自己下巴,他雖然一直被禁錮在時間球裡,

但自從土著人破壞了寶石封印,他的意識就可以以黑色甲蟲的形式來到地面,因此他對與那條整天泡在岩漿裡睡覺的懶蛇有點印象。  “嗯……也許他們屬於一個類別吧,但是耶夢加得會更大一點,嚴格的說它並不是什麽危險的生物,隻是對於過於渺小的其他生物而言,它的存在就是一個災難了。”洛基回想起以前和耶夢加得在克裡人母星哈拉乾過的事情,眼角不免帶上了一絲笑意。

  “為什麽要孵化它?”吞星問出了兩個哈貢人也十分想知道的問題。

  現在屋子裡有六隻眼睛專注的盯著洛基,讓他把原本想說的真相咽了回去。

  他面露為難和傷感的神色,輕輕的歎了一口氣,低沉的說道:“因為他是我兒子,是我愛的人留給我唯一的後代。”

  “什麽?!”哈貢人吃驚的跳了起來,連行星吞噬者的下巴都有點合不攏了。

  “你看上去還很年輕,沒想到都有孩子了。”吞星乾巴巴的說道,“但是為什麽你的兒子會是一條蛇呢?”

  洛基露出一臉被冒犯的樣子:“嗨!注意你的說法,難道你覺得蛇就低人一等嗎?它們也是有智慧的,有些帶有天生的魔法,有些活的比我們還長久。”

  “所以你的愛人是條蛇嗎?”銀字舉起一隻手,小聲的提問。

  “不是……謝謝。她……她是個美麗的女人……安格爾波達,一位具有魔法血統的巨人巫師。”洛基一邊緩慢而深情的介紹著,一邊繼續在腦子裡補充這個人物的各種形象和故事。

  “我們在冰與火的邊界相遇,我是個探險者,一次意外讓我被困在了那裡,她拯救了我。我喜歡她豐沛的紅色卷發,細白的肌膚,柔軟的胸脯……她從火焰中走來,不著一縷,那麽的自然、放松、自信。我深深的愛上了她,而且她還有一副好歌喉,我最喜歡躺在她的大腿上,聽她為我唱來自混沌的歌謠。”

  “我們的熱戀持續了七天七夜,但最後她卻驅逐了我。她悲傷的告訴我,我不屬於那個世界,必須立刻離開,否則將會被混沌所吞噬。那時候我的對於火的操縱還沒有現在這麽純熟,正是那次經歷讓我得到了永恆之火,掌握了來自於最原始純粹宇宙的能量。”

  洛基抬起手,在手心召喚了一團金色的火焰,火焰像藤蔓一般的蔓延長大,中心結出了一個巨大的花苞。當花苞綻放,所有的火焰化作了金色的火花濺落,空氣中浮現了一隻淡綠色的蛋,大概有一個人頭那麽大,上面隱約有些凹凸的花紋,像蛇鱗似的包裹在蛋殼的表層。

  “哇哦……”哈貢人仰著頭,發出了驚歎的讚美聲。

  洛基伸出一隻手,輕輕的接住了半空中懸浮的耶夢加得的蛋,愛憐的用鬥篷擦了擦蛋殼上的鱗片:“這是她分手的時候送給我的禮物,我們愛的結晶――耶夢加得。”

  “慢著,既然你已經見過你的兒子了,為什麽它現在還是個蛋?”金像立刻發現了這個故事裡邏輯不通的地方。

  “而且,既然它是你兒子,為什麽你會不知道怎麽孵化它?”銀字一臉天真的補了一刀。

  吞星什麽都沒說,隻是抄起了雙手,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我知道這匪夷所思,說給誰聽都會當作是我的胡言亂語。但……其實我曾經搞丟過這顆蛋,所以耶夢加得第一次的孵化是別人做的。而那個人……很有可能是奧德楊。”洛基抬眼看向吞星。

  “現在你該明白我為什麽要去尋找他了吧,並不是為了什麽奇珍異獸,而是為了知道當初是不是他撿走了我的蛋,並且把它養大成人,當作寵物看守時間花園。”

  “為什麽你說的好像那些事情都已經發生過了?”金像小聲的插嘴,因為洛基還沒有回答他的第一個問題。

  “很簡單,因為這個人來自於未來,他所說的事情都是以後會發生的。”吞星居然開口為洛基回答了這個問題,看上去他似乎是第一個相信這個故事的人。

  “所以你著急找奧德楊,是因為有私怨?”行星吞噬者自以為得到了答案,一邊點頭,一邊自說自話。“那麽求我啊,否則我就捏碎你的蛋,並且阻止你去見奧德楊。”

  洛基臉色大變,刷的一下把手裡的蛇蛋給變沒了,然後站起來做出了防衛的姿態:“這話聽起來可讓人有點不舒服,我還以為我們現在是盟友關系呢,加蘭。”

  “我不喜歡一直欠別人的人情,所以快點說出你的請求,洛基。”

  洛基皺起了眉頭,低頭思考了幾秒,然後做出了決定:“好,我現在提出第一個請求。行星吞噬者加蘭,請許諾永遠不會傷害耶夢加得,除非它主動攻擊你。”

  吞星仔細琢磨了一會,似乎沒什麽漏洞,點點頭接受了這個請求:“好,我答應你的請求。你現在還剩下兩個條件,但我依然可以阻止你和奧德楊碰面,讓你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拜托,何必這樣呢?你需要我的幫助,宇宙長老一個個都是老狐狸,你如果貿貿然的衝過去,還沒進入薩卡的大氣層,他們就會一拍屁股全都溜走了。有我這樣一個友軍,可以讓你事半功倍的。”

  洛基耷拉下了眉毛,綠眼睛裡水汪汪的,看上去有點懊惱又有點可憐。這種表情取悅了行星吞噬者,他終於大度的揮了揮手,在這個問題上放過了洛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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