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狼端端正正的坐在冰面上,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把太陽對著索爾吐了出來。雷電再強也比不上一顆太陽的光芒,索爾的眼睛完全被太陽的光芒晃瞎了。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的撞了出去,頭暈目眩的天空翻滾,最終重重的砸進了冰面,才卡在冰層之中停了下來。
洛基看著索爾被砸飛,忍不住哈哈大笑,可惜笑出來卻是狼嚎。打發走索爾之後,他終於可以檢查一下自己的狀態。不知道為什麽他的意識離開了那個洛基的身體後,居然進入了芬尼爾的身體中。
他以前變過各種動物,狼自然也不例外,不過這麽大一隻狼可就沒變過了,從這麽高的位置看風景的感覺都不一樣。太陽剛才含在嘴裡也不是很燙,嘗起來還甜甜辣辣的,像辣椒口味的棒棒糖。
芬尼爾的世界很特別,看到的東西也和從自己的視角看到的不一樣。天空和大地是一團團色彩鮮明的麵團,那些生物看上去像是灑在麵團上的葡萄乾和堅果。
突然被索爾砸扁的四個阿斯加德人聞起來像是某種醬料,洛基感覺自己饑腸轆轆,要不是作為一個神的尊嚴還在,他說不定就直接把地上的屍體全部舔乾淨了。
他抖動了一下渾身的皮毛,突然發現索爾給芬尼爾帶上的枷鎖還拴著,現在那根不起眼的絲帶連在一根需要五個人才能合抱的石柱上,阻止著自己離開。他伸出一隻爪子拍斷了石柱,把繩索的另一頭解開,吞進了嘴巴。
古老的阿斯加德魔法說不定真有一兩種可以克制芬尼爾的,因此他還是小心為上。巨大的狼爪要想把地上細小的鬥篷和阿戈摩托之眼撥弄出來可是個費事的功夫。洛基爬在地上,雙爪配合搗鼓了半天,才把那兩件寶貝吞進了嘴巴裡。
收拾好這一切,索爾也終於從冰塊裡爬了出來。他站在湖面上,像野獸一般的咆哮,原本披在身上的戰甲一寸寸地碎裂,露出了雄壯的上半身。他看上去更藍了,像一顆薄荷水果糖,洛基舔了舔鼻子,把自己這個詭異的形容歸結為芬尼爾太餓了的結果。
太陽重新回到了天空中,烏雲正在散去。陽光照射到的地方,冰雪都在迅速的消融。融化的雪水匯聚成一條條溪流匯向金宮前面的湖泊。冰層像蜘蛛網一樣碎成了一片片,眼看著索爾就要掉到水裡了。
但他舉起了冰霜之錘,一錘下去,四周的冰面又重新凍結了起來。藍色的索爾像野獸一樣的巡視了一圈四周,最後把目光放到了半山腰。他高高的躍起,沒有衝向芬尼爾,反而落在了剛剛有人醒轉的阿斯加德的營地裡。
那些忠誠的戰士看到索爾過來,紛紛上前迎接,可等待他們的是索爾風暴一樣的清洗。巨大的冰旋風隨著索爾的錘子席卷了整個營地,幾分鍾之後,滿地留下的都是凍結的破碎屍體,還有一個更加瘋狂的索爾。
洛基趴在山崖上,圍觀了這瘋狂的一幕。索爾每殺掉一個人,他的皮膚就更藍一點,身上的突起紋路就更多一點,甚至連體型都變得更加大一點。
他已經完全明白了勞菲的詭計,冰霜之錘是帶著詛咒的,一旦索爾使用它殺了人,那麽他就會不可逆轉的往霜巨人轉變。至於為什麽索爾會一口氣的屠殺掉這麽多自己人,洛基懷疑詛咒本身還帶有混亂咒或者迷魂術。
也許在索爾心目中,他不過是正常的殺敵,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親手葬送了復國的希望。
“勞菲真是狠毒啊。”洛基歎息著搖了搖頭,眼下的就算他能破解索爾的詛咒,但是一旦索爾恢復理智,
看到自己所鑄下的大錯,想必也會痛不欲生。與其如此,不如讓他繼續沉浸在這場噩夢裡,直到世界毀滅。這個念頭一動,他腳下的大地突然轟鳴了起來,現在融化碎裂的不僅僅是冰雪了,連岩石和天空都在滴落。就像是一幅被潑滿了松節油的油畫,畫面上所有的顏料都模糊成了一股股泥濘的渾濁,滴滴答答的從四面八方墜落。
“哎!等等,我還沒問勞菲怎麽把我變成狼,不對,怎麽讓芬尼爾聽他話,不對,怎麽做交易的!現在不要毀滅,暫停!暫停!”
洛基沒想到自己還沒回到本體,就可以決定這個世界的生死,連忙語無倫次的阻止起世界的崩塌——就算要毀滅,起碼也得讓自己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去找勞菲。”他在心裡想了想,然後眼前的景色一晃,駭然變成了約頓海姆的神殿。
勞菲並不在他的皇宮裡, 此刻正坐在被彩虹橋擊毀的神殿大堂上,大半的建築早已化作了飛灰,但祭壇卻奇跡般的保留了下來。此刻勞菲正若有所思的坐在祭壇的中央,連面前出現了那麽大一頭魔狼都沒有露出絲毫吃驚的模樣。
『勞菲。』洛基發現自己還能使用意識進行溝通,於是放棄了用狼嚎的方法說話。
“看樣子預言真的是無法改變的……”勞菲這才緩緩的抬起頭,一臉鎮定的回答。
『什麽預言?』洛基還真的挺好奇的,於是坐了下來,歪著頭看勞菲從屁股後面掏出了那個裝了彌密爾人頭的水盆。
“洛基會帶來諸神的黃昏,不管做出什麽選擇,世界必死。”彌密爾瞪大著眼睛,嘶吼著,“我看到了世界的死期,就是今天!就是今天!為什麽啊?勞菲。為什麽你不殺了洛基?你不生下他,世界就不會死亡,他就不該存在的。”
勞菲從水裡撈起了彌密爾的人頭,悲憫的說道:“不,你錯了,世界的存在就是為了被毀滅的。你沒有見過終結,不知道宇宙真正的命運。雖然人人都說你無所不知,但其實你什麽都不知道。”
說完勞菲握緊了手指,把那個早該死去的人頭捏成了肉泥。
洛基舔了舔鼻子,略微有點緊張,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勞菲,我的母親是誰?』
“不,我不會告訴你的,等待時間給你真相吧!”勞菲突然站了起來,從彩虹橋炸出的窟窿裡跳了下去,還沒等洛基反應過來,就在半空消失了,似乎是卷入了某個看不見的時空罅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