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澤被雲非直接帶回了丞相府,在街口撞上了無功而返的賀州等人,賀州一看這架勢,心裡一咯噔,旋即對上了雲非冰寒的眼睛,隻覺得透骨冰涼,“這是怎麽回事?”
“我也想知道。”雲非臉色很差,氣勢卻絲毫不減半分,震懾的眾人不由自主的放輕了呼吸。雲非越過對方,徑自進了丞相府,蘇沐澤偷偷給賀州使了一個眼色,也急忙跟進去。蘇B不管沉思的賀州,擔憂的扯住了雲清的袖子詢問事情始末,“雲相怎麽受傷了,你就不會先帶著他去看大夫止一下血嗎?就知道你靠不住。”蘇B又氣又急,說完之後也不等人回答,就跑著跟上了蘇沐澤,鑽進了丞相府。
雲清被毫無理由的指責一通,也不氣惱,平靜的對賀州說道:“賀統領,還請麻煩一下調動京城禁衛軍前來,陛下受了些驚嚇,此外也麻煩請一位太醫來。”
賀州見人說完就想走,就拉住雲清問事情始末,雲清回道:“朱家家主來找先生逛街,正好撞上有人要刺殺陛下。”
賀州背後升起來一股寒意,冷汗涔涔,失了魂兒一樣向遠處走去,雲清也再也保持不住臉上平靜的表情,步履凌亂的回到了府裡。
蘇沐澤跟蘇B都被丟到了書房裡被閆松海照料著,雲非則單獨離開了,雲清沒看到人,就趕緊去了偏院,果然找到了人,雲非正試著一個人撒藥,雲清趕緊接過去他手裡的小瓷瓶,“先生應該找人來幫忙的。”
“閆松海要照顧陛下二人。”此處沒有外人,雲非難得的卸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些許虛弱來,“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不過是流了些血而已。”
雲清心裡有些怒氣,卻不能對著雲非發,隻好將矛頭指向了蘇沐澤等人,“學生覺得今天晚上就是一個騙局,就是在等著先生往裡面跳。朱家家主跟相府老死不相往來,這次卻破天荒的來找丞相,還那麽巧的遇見了一場刺殺,說是沒鬼鬼都不信。”
“陛下不是應該在宮裡嗎?為什麽會出現在街上,而賀統領對此好像是知情的。”雲清看著雲非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慢慢止住了聲音。
雲非慢慢穿好衣物,淡淡說道:“所以呢?你是想要說什麽!”
雲清聽出來雲非的話裡隱有嚴厲之意,立即將所有不該有的思緒收斂了個乾淨,隻是心裡的不平卻怎麽也散不了,積聚在那一畝三分地上,慢慢發酵成苦澀,“先生如此,可曾累?”
“我去見陛下,你去做些膳食。”雲非沒有回答,隻是簡單地下了一個命令,然後就風輕雲淡的走了出去。
雲清慢慢閉上了眼睛,縮在袖子裡的手卻是越攥越緊,良久不能舒緩內心激動情緒。
蘇沐澤久久沒有等到人,就有些焦躁不安,他倒不是擔心,而是臨死一刀前的驚懼,雲非越不出現擺明態度,他就越覺得自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深陷絕望的深淵,但是當他真的看到了雲非時,卻緊張的說不出來話來,隻能拚命地揪著自己的衣襟,狠狠的瞪著雲非,似乎這樣會給自己勇氣。
雲非宛若沒有看見,面色如常的跟蘇沐澤行了禮,然後說道:“請陛下恕罪,臣失禮了。”
“哎呀,雲相你就別再文縐縐的了,趕緊坐下,皇兄不會怪你的了,相反他還是要謝謝雲相呢。”蘇B不等雲非話音完全落下就急忙拉著人將人硬往椅子上按。
蘇沐澤急忙擠出聲音,道:“朕恕你無罪。”話一出口,蘇沐澤就想要給自己一嘴巴子。
蘇B狠狠踩了他一腳,然後扭頭對雲非說道:“雲相不用在意,我皇兄隻是嘴硬而已,其實還是很關心雲相的。雲相可要去看看大夫?”
“臣沒有大礙,勞殿下費心了。”雲非笑了笑,瞧著蘇B還是不放心的皺著眉頭,心裡一暖,因為蘇沐澤玩的太過火引起來的怒氣也消失了些許,“行舟剛剛在找殿下,殿下可要過去?”
“那我就走了。”蘇B心思通透,立即就爽快的離開了。
屋子裡只剩下了兩個人,但是空間卻顯得越加的逼仄狹小,氣氛也越加凝重了。褪下了最初竊喜的快感的外衣,剩下的,全是挑戰老虎後面對未知的恐懼,蘇沐澤硬著頭皮頂著雲非的審視,不肯露出些許退讓來。
雲非道:“陛下可要解釋一下今夜的事情?”
蘇沐澤在椅子上坐定,佯裝鎮定的端起來一杯涼茶灌進肺腑間,孰不料手抖得太過厲害,一部分居然是倒在了自己的衣服上,弄得他更是心慌意亂,覺得自己在雲非面前更加沒有了面子,語氣自然也就衝了起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朕要去哪兒裡,還用得著向雲相匯報?雲相未免管的太過寬了一些。 ”
雲非心裡歎了口氣,嘴裡說著毫無誠意的話語來,“臣知罪,不知陛下可知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君子不立危牆下?”
蘇沐澤最討厭他這副說教的口吻,想都不想的回了一句過去:“不知道在雲相的眼裡,哪裡才是真正的安全之地?還是說朕隻能待在雲相為朕打造的金色牢籠裡面,被你時時刻刻的看著,待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一舉一動都被你控制著,才是最安全的?”
雲非一窒,瞬間沒有了話語,垂手看著書桌上潔白如雪的宣紙,好在屋子裡的沉悶氣氛並沒有持續太久,雲清就敲響了房門,雲非讓人進來,蘇沐澤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氣。
雲清看看兩人的臉色,心裡越加不愉,但這是雲非的選擇,那他也隻能選擇尊重。將手裡的清粥放到了蘇沐澤面前,恭聲道:“陛下,太醫來了,正在候著,賀統領也在。”
蘇沐澤看看雲非,雲非卻是宛若沒有聽見一樣,不發一言,蘇沐澤隻好自己拿主意,“雲相不妨看一下太醫?”
雲非知道蘇沐澤這是不想再看見自己了,便道:“臣謝主隆恩,陛下稍後可要回宮?”
蘇沐澤這次出來的真實目的還沒有達到,肯定不會就輕易回去,等下一次雲非有了防備再想出來就不容易了,“朕瞧著街上挺熱鬧的,雲相不妨陪朕多看看,也讓朕好生體會一下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太平盛世。”
雲非思索了一下,出乎意料的就同意了,令蘇沐澤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這隻老狐狸又在打什麽歪主意,隻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