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玄收回神念，並未轉身，只是淡淡道:“方榮軒，你果然與張中陽一樣，隱藏了實力。”

　早在方榮軒還未進來的時候，他便知悉了他的實力。

　與張中陽一樣，都是雙帝之力。

　方榮軒恭敬施禮:“大帝明鑒，這都是迫不得已。”

　“呵呵，迫不得已，這樣一來，人族無帝，不就成了一個笑話?許你們成帝，卻不許他人成帝，你來告訴我，世間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楊玄聲音隆隆，直入耳際。

　方榮軒臉上卻不見一絲緊張，拱手道:“我與張中陽，都是在邪神使者到來之前成的帝，甚至不比陳元夕與清瑤晚，只是當時元夕大帝與清瑤大帝名頭如星河，光芒耀日月，我們的名頭被蓋住了而已。”

　楊玄懶得聽他解釋，直接道:“我且問你，為何人族不能有帝?”

　“成帝的過程，會引動星空之力，而這種力量不管萬裡，都會被邪神察覺，為人族帶來災難，所以人族不能有帝。”方榮軒緩緩道。

　“呵，鬼扯。”楊玄冷笑:“既然如此，邪神使者為何不處理你們兩個?”

　“使者想做土皇帝，不想返回邪神那裡，所以代為隱瞞，他一旦要處理我們，必將爆發大戰，到那個時候，這裡的情況不一定能隱瞞住。”方榮軒不亢不卑的道。

　“我再問你，當年陳元夕與清瑤的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楊玄轉過神來，目光冰冷。

　這次方榮軒陷入了沉默，半晌後才低聲道:“我不知。”

　“不知?”楊玄嘿嘿冷笑:“陳元夕沒死吧，他去了哪裡?”

　方榮軒一驚，抬頭直視楊玄，驚訝道:“陳元夕沒死?這不可能。當日他傳功與大帝之後，便身死道消，屍神隨風而化，不可能沒死。”

　“哼，我說他沒死，就是沒死，你莫非不信?”楊玄冷冷的盯著方榮軒。

　方榮軒神神色陰晴變化，眼神疾速閃爍，半晌後才緩緩道:“大帝，關於陳元夕的生死問題，我想最有發言權的，應該是張中陽。”

　“他在哪裡?”楊玄冷笑問道。

　“不知道！”方榮軒再次搖頭:“我已經很長時間都沒見到他了。”

　“好，這事暫且不提，我再問你，當日武神來到這裡之後，發生了什麽事?”

　方榮軒長歎一口氣，低聲道:“武神是絕世天才，修煉時日很短，卻逼近帝級，成帝在即，邪神使者欲要斬殺，我與張中陽據理力爭，以他不能成帝保證，又請出元夕大帝，暗中救走了武神，這才使得邪神使者放棄，轉而化身為武神的樣子，入主皇庭。”

　停了停，他接著道:“之後，武神得知內幕，主動放棄成帝的機緣，一直隱居，直到最近，才不知所終。”

　方榮軒說的，與張中陽的並沒有什麽出入，要不就是實情，要不就是兩人對過口供。

　楊玄冷冷的看了他老大一會，這才轉過了話題道:“這裡的事是怎麽回事?”

　“應該是天狼族的人在暗中作祟，不過苦於沒有證據，否則的話，早在第一時間向聯盟匯報了。”方榮軒道。

　話到了這裡，楊玄也沒什麽再問的了。

　事情的關鍵，恐怕還要落在不知所蹤的武神身上。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動:“清瑤大帝安葬在哪裡?”

　“清瑤星，清瑤星就是以清瑤大帝的名字命名的。”方榮軒回答道。

　得到答案，楊玄最後冷冷看了方榮軒一眼，身形開始消散。

　等他離開之後，方榮軒微微舒了口氣，眼神閃動，其中有一絲莫名的意味。

　而此時的楊玄，卻已經到了星空之間。

　拿出琴流雲給他的星圖，確定了清瑤星的坐標後，他再無猶豫，直接踏入了漣漪之中。

　……

　美麗的清瑤星遙遙在望。

　作為清瑤大帝最後的安息之地，清瑤星在整個人族星域，就是一座大山。

　整個清瑤星之上並未人類開發的痕跡，秀美山川，河流蜿蜒，如綠毯一般的森林鬱鬱蔥蔥，一直綿延到視線的盡頭。

　森林之外，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之中，有一處如明珠一般的湖泊，點綴其間。

　湖泊一側，一座石刻的巨大的墓碑毅然矗立。

　清瑤大帝之墓。

　只有石碑，不見墳墓。

　傳說清瑤大帝臨終前就坐在這處湖邊，閑看雲卷雲舒，日出日落。

　當時，蝴蝶翩飛，微風攢動，點點星辰無端出現，明滅生息，構成一幅極度美麗的畫卷。

　然後，清瑤大帝便在這副美景之中悄然消散，沒留下一丁點的痕跡。

　一代大帝，溘然長逝，來的輕松，去的寫意。

　後人為了紀念清瑤大帝的絕世風姿，便將整個清瑤星都做了大帝之墓，並在清瑤大帝最終消散的湖邊樹立起了這麽一座巨大石碑，以作紀念。

　當楊玄落在湖邊，抬頭看向清瑤大帝之墓那幾個大字的時候，不知為何，心中驀然產生了一種敬仰儒慕之情。

　似乎即便是大帝身死，也將精神留下，以作後人指引。

　風烈烈，螢蟲在墓碑之前飛舞，時作長河，時作星光。

　隱約之間，楊玄似乎能看見有那麽一位偉大的女性，屹立在星河之上，目光悠遠，卻鎮壓日月。

　那等絕世風采，望之令人心醉。

　相比之下，墓碑之下躺著的人，就沒那麽令人滿意了。

　皺巴巴的衣衫，滿臉胡茬顯得十分憔悴的臉龐，朦朦朧朧的眼神，無不代表著，這位曾經與清瑤大帝同時代的元夕大帝，已經走到了末路。

　這無關生命，純粹是精神層面的映射。

　“你沒死！”楊玄看著他，以如此三個字，做了開場白。

　背靠著墓碑的陳元夕根本沒有看向楊玄， 手持一壺清酒的他只是那樣呆呆的看著月光下的湖面，神情呆滯而刻板。

　半晌之後，他才喃喃道:“我沒死！”

　楊玄繼續道:“但當日，你已經死了。”

　陳元夕臉上終於露出了表情，卻是苦笑。

　“元夕大帝已經死了，留在這裡的，只有被稱作小弟的陳元夕。”

　楊玄啞然，忽又問道:“你贈與我的力量中，為何還會有與你的聯系?”

　“那是我精修萬年歲月的力量，我既然沒死，自然會有牽連。”陳元夕拿起酒壺，還不忘向楊玄示意。

　這話說的沒毛病，一時間，楊玄也不知道如何反駁。

　“你是來為我送終的嗎?”陳元夕喝了一口酒，終於放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