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開裂，地動山搖。

　巨大無比的星球僅在一瞬間，就忽然解體，從中間裂了開來。

　爆炸產生的巨大衝擊波將楊玄和心魔直接送往了不知名的虛空，在橫跨了不知道多少距離之後，才撞入了另一個星體之中。

　黝黑的坑洞中，面如金紙的楊玄渾身上下鮮血狂冒，綠色的木靈氣已經十分微弱，無法發揮原本的作用。

　所幸還有尚未完全恢復力量的六維甲替楊玄抵消了一些力量，讓他的身體不至於受到更為嚴重的傷害。

　這也就是楊玄的身體強悍，如果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都會直接在爆炸中解體，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來。

　心魔元神看起來要好一些，沒有鮮血可以流的他在這方面確實要有優勢一些，不過這也僅僅是表面。

　金色的軒轅劍靜靜的躺在他的身旁，光芒微弱，再也無法維持與他的混沌合一。

　“咳咳！”楊玄忽然咳嗽起來，將一大口鮮血噴出之後，似乎恢復一點力氣。

　心魔轉頭看向他，半晌後忽然笑了起來。

　楊玄努力的撐著身體，一點一點的向後移動，終於半倚靠在一塊岩石之上，這才喘了口氣，費勁的問道:“你笑什麽?”

　“沒什麽，就覺得好笑。”心魔也學他的樣子爬了起來，靠在旁邊的石頭上面，抬頭看著浩瀚的星空。

　楊玄也不再說話，將頭輕輕的靠在岩石上，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要睡著了一樣。

　“喂，別死！我還沒吞噬你呢。”心魔忽然喊了一聲。

　“死不了！”楊玄沒好氣的道。

　心魔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忽然將話題扯遠:”還記得在楊家的那些日子嗎?”

　楊玄一愣，半斜著眼睛看著心魔，問:“說這個幹什麽?”

　心魔沒回答楊玄，只是自顧自的說:“那時候，我無法修煉，被楊家的那些兄弟姐妹天天欺負，每一次受盡屈辱之後，我都發誓，日後有一天，我一定要殺了他們。”

　楊玄皺了皺眉頭，道:“那是我的記憶。”

　“也是我的！”心魔淡淡道。

　楊玄不再說話，動了動身子，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仰望星空。

　“你曾問過我，我是什麽時候誕生的。”心魔也在看著星空，遙遠的星空中，有一顆拖著尾巴的彗星在做不知道終點的旅行。

　“我就誕生於那些日子。”心魔淡淡道:“我是你心中的惡，你對那些人多一分恨，我就強大一分，多一分殺心，我就強大好幾分。”

　楊玄沒說話，依然仰望星空，而心魔說的這些，他都知道。

　那些日子，他悲憤，他屈辱，他怨氣衝天，他殺機滿腔。

　他恨不得將所有欺負他的人都碎屍萬段，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但同時，他又不得不忍，不得不強壓心中的殺機，甚至就算是到了最後，他也不得不因為那一絲淡淡的親情，而選擇放過一些他本來準備殺的人。

　“這叫什麽?”心魔繼續道:“用人類的語言，叫精神分裂吧。”

　精神分裂，這個詞語用的很準確，準確到楊玄無法反駁。

　“普通人精神分裂，也只是分裂，會瘋，會傻，原本，極可能再過幾年，我們就瘋了。但，我們修真了。”

　是啊，修真了。

　他們是修士，是修真者，是能移山填海的修真者。

　“修真者的精神分裂，會誕生兩個靈魂。”心魔歎了口氣，繼續道:“所以，我就是你，你也是我。”

　“你就是我，我也是你。”楊玄歎了口氣，重複了一句。

　他們本就是一個人，本就是。

　“在武神星上的那些殺戮，都是你做的?”楊玄問。

　“是我，也是你。”心魔嗤笑一聲:“別想著逃避，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我共同做的。”

　楊玄再次歎氣，心魔說的沒錯，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們共同做的，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一體。

　“說這些做什麽?”楊玄搖了搖頭，像是要將一些記憶拋出腦海。

　“我其實在想，當你我真正融合之後，會以誰的性格為主?”心魔饒有興趣的問。

　楊玄沉默了，這是一個他一直都不想去仔細思考的問題。

　“如果以我的性格為主，那麽是不是可以說，你被我吞噬了?”心魔看向了楊玄。

　楊玄不語，遙望星空。

　星空靜謐，似有流星閃爍。

　“如果以你的性格為主，是不是被吞噬的就是我?”心魔再問，將目光從楊玄臉上移開，也看向了那一顆閃爍的流星。

　楊玄依然不語，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誰都不知道答案。

　心魔忽然又笑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楊玄盯著那可越來越近的流星，面無表情的問:“你又笑什麽?”

　“我笑我們兩，一個是星球的先知，科學的教父，先行者，一個是蓬萊的主人，仙帝，一個世界的掌控者，但卻都躺在這裡靜靜的等死，甚至連逃都逃不了，你說可笑不可笑。”心魔也盯著那顆流星，滿臉的譏笑。

　“確實很可笑！”楊玄點了點頭。

　心魔開始掙扎，他用盡了全身力氣緩緩的站了起來，還順手將旁邊的軒轅劍拄在了手中撐著地。

　“我白起一生，殺人無數，就算死，也不想躺著死。”他身形搖晃，語氣卻堅定如山。

　楊玄也掙扎著爬起，同時吃力道:“我說了，你不是白起。”

　心魔盯著那顆即將落下的流星，淡淡道:“可是，我覺得那就是我。”

　這次楊玄沒再反駁，或許是已經承認了，又或許是沒時間再去反駁，他只是靜靜的看著流星在他們二人面前落下，化作了查度的樣子。

　衣物絲絲縷縷，破爛不堪，青黑相間的臉上全是怒意和殺機。

　“蟲子們，終於找到你們了。”查度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殺意盈天。

　“看起來他好像沒事。”心魔忽然道。

　楊玄苦笑，眼前的查度除了狼狽一些外，看起來真的沒受到什麽傷害。

　“還能打嗎?”心魔將手中的軒轅劍舉了起來，問。

　“能！”楊玄點了點頭，手裡有光芒匯聚。

　“那就乾死這個垃圾。”心魔獰笑著，踉踉蹌蹌的撲了上去。

　軒轅劍自上至下劈砍而出，沒有半點光芒。

　迎接的他的是查度的一隻腳，正中腹部。

　啪！

　心魔倒飛而出。

　就在心魔倒飛而出的同一時間，楊玄舉著有微弱光芒閃爍的拳頭撲了過去。

　回敬他的也是一隻腳，同樣正中腹部。

　噗！

　楊玄打著轉摔了出去。

　“卑微而可憐的蟲子！”查度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