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街旁,維魯斯診所大門緊閉,簡陋的診所隔間內,維魯斯趴倒在塗有紅漆的木櫃旁,焦急的翻找著什麽。
突然間,從被反鎖的診所大門外側,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擊聲,並且在數息之後轉變成了沉悶的撞擊。
正在隔間外等待的格蘭登身體一抖,猛然望向發出撞擊聲的診所大門,恐懼之色幾乎要從布滿血絲的雙眼之中溢出。
隔間內,沒有理會撞擊聲的維魯斯,低垂著頭顱手上翻找的動作越來越快。
直到他翻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鐵盒時,才露出了一絲笑意,但是沒過多久,維魯斯的表情再次凝重了起來。
“鍾聲?不像是索隆大教堂那邊傳來的……難道是?”
喃呢著維魯斯突然起身衝出隔間,一把拉開裝有厚重木板的窗扇,透過玻璃向窗戶外的大街上望去。
在他身後不遠處,格蘭登畏畏縮縮的挪動腳步湊了過來,沒敢看向窗外,而是小心翼翼的朝維魯斯問道:“怎麽樣?”
來的路上那些潛藏於霧氣中的詭異虛影,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創傷。
每當有黑影啃食掉一個平民,它就會變得更加凝實,仿佛是被截取的純黑夜幕,變得越來越難以驅離,更不要提將其清除之類的方式。
“沒事了。”維魯斯收回目光搖了搖頭:“至少暫時沒事了,剛才第三位,可能出手了……”
……
王座前,少女微提裙擺,邁開遮掩於長裙下的修長雙腿,一步步朝著夏克爾站立的方向拾階而下。
每當她邁開腳步,鋪就於台階上的血肉地毯便會生長一分,一朵朵自血肉中生長而出,充滿妖異與魅惑的血色花朵,簇擁在她的面前伸展花瓣,緩緩綻放開來。
卻又在她離去時,失望的低垂下頭顱色澤逐漸灰黑,最終變得枯萎片片凋零。
絲毫不敢有任何異動的夏克爾,默默的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當他看到那血肉地毯上盛開的花朵時,內心卻沒有產生絲毫的美感,反而有種心驚肉跳詭異感覺。
仿佛那些妖異的花朵,是可以吞噬他人靈魂的恐怖鬼怪。
“看樣子也許她就是猩紅女王艾麗西亞,不過她剛才說我還是來了,而且來了很多次……可我並不記得來過這裡,難道是帶有某種目的欺騙?”
一時之間把握不住對方的意思,鑒於隨便出聲有可能讓對方察覺到,自身並不完全的狀況。
依舊安靜的站立於大廳入口處的夏克爾,一邊思索著一邊借住由鏡子轉化而成,湧動於周身的光影反射,撇了一眼處於身後不遠處的卡洛琳。
但是下一刻,夏克爾的眉頭突然皺起,軀體隨即緊繃了起來。
通過光影反射,他發現不久前還緊跟在自己身後的卡洛琳,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身後幽暗的長廊,此時顯得寂靜而空曠。
正在這時,不遠處正朝夏克爾走來的艾麗西亞,仿佛注意到了他微小的動作般,突然掩起嘴角輕笑了一聲。
隨著她的動作,大廳中刹那間百花齊放,血紅色的花朵搖曳著自己的頭顱,仿佛在無聲的呐喊為此而歡呼雀躍。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無法放下那些糾葛。”
說著,艾麗西亞的腳步隨之一頓,輕歎了一口氣:“也許……這就是克倫西亞,曾經甘願為你付出一切的原因吧……”
她抬起頭來,凝望著大廳牆壁上的巨幅壁畫,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之中。
同時,腳下那花朵也低垂下頭顱,沾染上了一絲暗淡。
順著艾麗西亞的視線,夏克爾也注意到了牆壁上色彩分明的壁畫。
壁畫上簡單的線條,勾勒出了一張巨大的五芒星圖案,而在五芒星的每個頂角,各有一個象征著某種存在的神秘標志。
其中,他看到了象征自己的蜷曲紅龍,與象征面前這位猩紅女王的蝠翼與彎月……
“聯合會的五芒星標志?它怎麽會在這裡?”
夏克爾不由的瞪大了雙眼,一時間內心深處波濤洶湧。
……
與此同時,位於東城區的貝倫市分部,地下注射室的大門突然被人撞開。
手臂還纏著繃帶的巴德,等不及走進注射室,用右手直撐門扇,強忍著尚未完全愈合的手臂傳來的劇痛。
雙眼泛紅的朝著狄克,面色焦急的說道:“部長閣下,前往西城區警察局支援的調查員順利到達,目前霧氣已經開始消散,但是分部奇異物品3-11顯示,西城區出現一級超凡干涉。”
巴德話音剛落,立於玻璃幕牆前的狄克面色突然一僵,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他知道一級超凡干涉意味著什麽,而這種等級的干涉在他的生涯中也只出現過一次。
也就是那次聯合會幾乎奔潰,而他則永遠的失去了自己的手臂,連同著小半個身軀,能活下來並接受改造,某種意義上稱得上是奇跡。
看了一眼身軀依舊處於虛幻狀態中的卡洛琳,以及圍繞在她身旁的特遣隊調查官們。
狄克轉過身來面向巴德語氣沉重的說道:“立刻召回所有外派調查員,準備啟用遺留物1-04!”
“不!”
一聲嘶啞的吼聲,突然在狄克腦海中炸響。
頓時,注射室內或驚喜或愕然的目光,一同投向了意識分離機旁,那道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開始逐漸凝實的身影。
“不要啟用它!”
看了一眼不遠處特製座椅上幾乎已經失去人形,軀體上綻放出一朵朵血紅色花朵的禿頭戴利。
待身軀徹底凝實後,卡洛琳面色蒼白的扶著鐵罐,轉過頭來緊盯著幕牆後的部長狄克。
緩緩解釋道:“由於不明原因,第三位已經在潛意識世界對第二位出手,我懷疑祂們的目的很可能是1-04!”
……
空曠的複古大廳內,艾麗西亞凝望著逐漸消失的光與影,輕歎了一聲。
其實,在鍾聲響起時她就早已做出了抉擇,她知道他不會妥協,但她也知道這樣做的後果。
一旦她選擇妥協,將徹底墜入命運的河流。
在光影徹底消逝前,艾麗西亞伸出纖細的手臂,眷戀中帶有一絲無奈:“你知道的,即使我不去拿伯拉修斯的遺物,別人也會去拿走它!”
“你曾經引誘伯拉修斯去攻擊奧爾巴赫,難道……還沒有弄清他的真實身份嗎?”
終於,光影徹底的消失在了她的指尖,亙古不變的大廳之中,艾麗西亞充滿魅惑感的嗓音中帶上了些許滄桑。
“這是命運的抉擇啊,岡薩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