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剛才鍋裡翻起來的好像是……是一根煮爛的手指?”
回想著鐵鍋裡隨著翻滾的湯水一閃而逝的東西,聞著不斷從鍋裡散發出來的古怪氣味,夏克爾頓時感覺下午吃過的烤餅,一時間全部湧到了嗓子眼兒。
似乎察覺到了夏克爾的異樣,鐵鍋旁的老嫗用乾枯的手指,突然抓起地上的木板蓋在了鐵鍋上面,接著扭過頭來朝著夏克爾陰森森的說道:“沒有多余的湯了……”
看著眼前,形似惡鬼的老嫗,花白的頭髮散亂的披在肩上,說話時溝壑縱橫的臉上,突然一閃而逝的凶狠神情。
夏克爾隻覺得全身的汗毛,猛的全部炸立了起來。
他不在繼續打量已經蓋上鍋蓋的詭異鐵鍋,強行按壓下不斷翻騰的胃部,語速飛快的說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找個人!”
在灶頭微弱的火光照耀下,老嫗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夏克爾語氣沒有絲毫波瀾的問道:“找誰?”
“艾爾!”
夏克爾再次後退了一步與老嫗拉開了一段距離,飛快的說道。
沉默了片刻,老嫗朝著靠近河水的橋洞處指了指,然後繼續默不作聲的盯著夏克爾。
順著對方乾枯的手指,大致確定了一下位置,然後道了一聲謝,不敢繼續逗留的夏克爾飛快的朝著河邊跑了過去。
等離那老嫗遠了一些,他才松了一口氣,心裡不斷地安慰自己,“也許那並不是什麽手指,說不定是哪裡撿來的雞爪而已!”
拍了拍胸口,等靠近河水旁的橋洞時,夏克爾低聲呼喚起來了艾爾的名字。
在他喊出第三聲時,靠上的橋洞裡突然探出來了一個小腦袋,接著就聽見了艾爾欣喜的招呼聲。
不一會兒,艾爾順著簡陋的木梯從上面爬了下來,等看清夏克爾滿身汙泥的狼狽樣子,有些疑惑的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來的路上摔了一跤!”夏克爾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找我有什麽事嗎?誒……對了你是怎麽找到這來的?”艾爾略顯疑惑的問道。
“總不能說你以前告訴我的吧。”夏克爾沉吟了一下含糊的說道:“問了一些人,有個河岸邊燒湯的老奶奶說你住在這邊。”
“老奶奶?”艾爾突然撓了撓頭。
緊接著艾爾突然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的說道:“是不是……頭髮花白,看起來很瘦還有點駝背?”
“嗯!”夏克爾點了點頭,但看著艾爾的模樣他的表情也變得奇怪了起來。
見夏克爾吾定的樣子,艾爾突然笑了起來:“呵呵,夏克爾你一定是在和我開玩笑對不對?”
“沒有,就在那邊……”說著夏克爾轉身指向了身後的不遠處,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艾爾突然尖叫了一聲,等他回過頭來,發現艾爾已經從梯子上爬了上去正驚恐的看著他。
看著艾爾滿臉驚慌的樣子,結合自己剛才的見聞,夏克爾突然感覺有些後背發涼。
他艱難的咽了下唾沫,內心慌張的想到:“剛才鍋裡煮的該不會真的是手指吧?這裡的貧民吃人?”
接著,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影,隨即強裝鎮定的抬頭朝艾爾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你……你先上來!”艾爾飛快的瞥了一眼遠處的河岸,然後朝著夏克爾揮了揮手。
等夏克爾飛快的順著梯子爬了上橋洞,艾爾一把扯下掛在橋洞上打滿補丁的破帆布,
才長舒了一口氣。 打量了一下直徑不足兩米,深一米多中間用磚塊隔開的橋洞,夏克爾將目光移到了坐在洞口的艾爾。
“現在能說了吧?”
沉默了片刻,艾爾突然打了個寒顫,接著咬了咬牙語氣幽沉的說道:“你看到的那個老奶奶……其實去年就已經死了,她和她收養的小孩一樣都沒能挺過去年的冬天,最近不知道為什麽,經常有人看到她在護坡邊給她曾經收養的小孩做飯!”
黑暗中,夏克爾望著艾爾模糊不清的面孔,隻覺的一股寒氣突然升到了頭皮,腦海中再次閃過鍋裡腫脹發白,皮肉翻卷的小拇指,隨著沸騰的湯水翻滾的樣子。
和怪物有過正面接觸的夏克爾,絲毫不覺得這個世界上出現鬼怪有什麽異常的。
但是,和鬼怪面對面聊天就另當別論了。
“不會有人已經被做成湯了吧……”
打了個寒顫,夏克爾立刻岔開有些瘮人的話題,轉而說道:“我來這借宿一晚上,明天就走!”
現在的他根本不敢回家,天知道那些隱藏在警察中的調查員們,要是察覺到什麽倪端,會不會把自己歸為帕莉絲的同夥抓去嚴刑拷打,要是萬一知道了自己回檔的秘密,說不定被切片都是輕的。
而且就算警察不動手,隱藏在暗中的帕莉絲的同夥們,也不會大發慈悲放過自己!
“只能明天去西郊的工廠周圍轉轉了,看能不能找到關於血手黨囚禁的少女們的蹤跡。”
見夏克爾說完,一直保持著低頭不語的姿勢,安靜的坐在橋洞裡,好半天后,艾爾突然湊到夏克爾身旁輕聲問道:“嗯……你吃飯了嗎?”
說著從懷裡掏出來了一塊還帶著體溫的黑麵包,遞到了夏克爾的面前。
……
河岸邊的鍾樓上,半夜四點鍾的鍾聲響起時,夏克爾再次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由於艾爾所住的橋洞是個傾角,導致他只能蜷縮在一起勉強入睡。
不過,好在這兩天家裡的氣溫並不比外界高多少,習慣了寒冷的夏克爾強忍著,薄薄的雜草下混凝土的涼意,勉強睡了一會兒。
活動了下發麻的四肢,他準備現在就動身回家,畢竟這次去西郊也許就會遇到帕莉絲的同夥,自己赤手空拳去了也是送死。
所以他準備先到家裡拿一些東西,好讓自己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扭頭看了看熟睡中的艾爾,夏克爾輕手輕腳的爬了起來,拿出上衣口袋裡的錢,在留下一個小銀幣後,將剩下的全部塞進了艾爾棉衣兜裡。
“如果我這次回不去,就照顧好自己!”
喃喃自語中,夏克爾將自己的舊棉襖輕輕蓋到艾爾的身上,揭開布簾從橋洞裡爬了出去。
深怕再次遇到老太太的鬼魂,他沒敢停留,沿著西城區的濱河大道一路向南直接跑回了梧桐街。
半個多小時後,頭頂冒著熱氣,氣喘籲籲的夏克爾來到了住所的大門前。
當他從牆縫裡扣出鑰匙,打開房門時卻突然停了下來。
“有人進來過!”
看著布滿灰塵的客廳裡雜亂無章的腳印,夏克爾皺了皺眉頭。
接著他輕輕拎起門口的衣架,環顧了一圈半敞式的廚房和沒有門的隔間,小心翼翼的來到了臥室門口支起衣架,突然猛的用力頂開了臥室的木門。
隨著一聲悶響,劇烈的撞擊下,門框上積攢多年的塵土漱漱而下,在昏暗的臥室裡四散飄舞著。
瞥了一眼床底,夏克爾來到窗前打量了一下漸漸已有行人的大街,不由的舒了一口氣。
“已經沒有能藏人的地方了,也許對方已經離開了。”
把衣架放回遠處後,夏克爾將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跑來的路上太熱而被汗水濕透的衣服換了下來。
看著幾乎沒有動過的櫃子,夏克爾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思索了起來:“房間裡沒有丟東西,應該不是小偷……會是警察嗎?”
突然想起什麽來的他,立刻轉身爬進了床底,將牆磚扣掉後看著銀白色的左輪手槍依舊安靜的躺在裡面,原本懸起的心頓時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