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開門的聲音艾爾興奮的站了起來,可當他看到對方身穿黑色的大衣的陌生身影時,猛的頓在了原地。
隨著關上門的夏克爾扭過頭來,艾爾怔了良久,才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你這是幹什麽去了?”
由於調查員的種種限制,為了避免麻煩,夏克爾猶豫了一下決定隱瞞真相。
他含糊不清的向艾爾解釋道:“呃……我應聘了一份報社記者的工作,衣服是一位朋友讚助的!”
隨後,夏克爾掂了掂手上的肉和大米,急忙岔開了話題笑著說道:“我買了點肉,待會兒給你燒點肉粥喝。”
“可是……已經做好飯了。”艾爾指著桌子上已經冰涼的土豆泥,顯得有些為難。
“沒事!”夏克爾擺了擺手說道:“留著明天早上熱熱再吃,今天晚上就算慶祝我找到了新工作,以後咱們每天都能吃上肉。”
面對夏克爾充滿豪情壯志的發言,艾爾卻低下頭將手從被子裡伸出來,默默地盤算了起來:“可家裡還沒有一件像樣的家具,如果你有同行來到家裡會被笑話的,而且你當了記者肯定會到處跑,至少得買一輛腳踏車,這樣比坐電車劃算多了……”
隨著艾爾的計算,夏克爾的臉慢慢的垮了下來。
“今天確實走了很遠的路,以後也免不了這樣,是得買個代步工具。”想了想他笑著說道:“要不,咱們就兩天吃一次肉吧!”
聽到夏克爾的建議,艾爾立馬搖了搖頭接著說道:“你還沒有一件搭配新大衣的衣服,甚至連一雙好一點的皮靴都沒有……”
低頭看了看,和嶄新的黑色大衣,一點都不搭的破舊的棕色棉褲,跟沾滿泥點的舊靴子,夏克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突然記起肉店老板鄙夷的眼神。
咬了咬牙,他猶豫著,朝艾爾用試探的口氣說道:“要不……一周吃一次肉?”
終於,艾爾略顯蒼白的小臉上顯露出了發自內心深處的笑容,對著夏克爾高興的點了點頭。
“有點變成小管家婆趨勢了……”
雖然知道對方是為了他好,但夏克爾還是有些無奈的撇了撇嘴。
接著,他再次打量了一下裹著被子,隻留下一個面容秀氣的小腦袋露在外面的艾爾。
突然有些不確定的撓了撓腦門心中閃過了一絲疑惑,“他……應該是個男孩子吧?”
見夏克爾一臉奇怪的盯著自己,艾爾下意識的將腦袋往被子裡縮了縮,沉默了一陣用依舊沙啞的聲音輕聲問道:“怎麽了?”
“沒,沒事!”夏克爾怔了一下,連忙擺了擺手,然後提起東西走進了廚房。
半夜十點鍾,市場街的鍾聲響起之時,吃飽喝足後艾爾已經收拾完餐具到隔間裡睡覺,喝過肉粥之後他的精神也似乎好了不少。
由於房間裡比較冷,夏克爾直到吃完飯回到臥室後才脫下大衣,將腋下的手槍解了下來,確認了一下沒有上膛後,小心翼翼的連帶著槍套將手槍壓在了枕頭底下。
躺在床上,夏克爾回味著瘦肉粥的滋味,心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肉雖然只剩下一頓的量,但大米卻還有不少,改天試著蒸一頓米飯嘗嘗!”
思索著,他突然歎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不過,兜裡只剩下了兩個銅蒂兒,還是前兩天當投遞員時的報酬,要不……改天再去找維魯斯借點?”
緊了緊身上的被子望著昏暗的房梁,夏克爾開始盤算了起來:“還有兩周就能領到第一份薪水雖然不夠一個月但也有九個小銀幣左右,
而且外派實習記者雖然沒有工資,可只要弄到新聞也是有稿酬的,當調查員最不怕的就是弄不到新聞,只要適當的避開超凡事件就行!” “等艾爾的身體好點了以後,就教他識字,天氣轉暖之後就可以到報社應聘成為一名投遞員,也算是一份比較輕松的工作。”
不斷地盤算之中,夏克爾的眼皮越來越沉,緩緩的進入了夢鄉,在夢中他擁有了屬於自己的一輛最新款摩托車,住上了高檔的公寓,懷裡揣著和查爾斯曾經拿出來過的相同款式的金表,但一切卻在一場大火中被付之一炬……
……
天色越來越暗,月亮在逐漸陰沉的天空中失去了蹤影,碼頭區高聳的鍾塔上午夜十二點的鍾聲,不斷的回蕩在深沉的夜色中。
第六大街一間臨街的舊公寓裡,沒有繼續添加木炭的壁爐中,火光開始慢慢變得微弱,逐漸下降的氣溫在開始在窗戶上凝結成一片片造型詭異的冰花。
客廳中昏暗的燈光下,勞累了一天的公寓女主人貝拉,正坐在壁爐前的椅子上,仔細的修補著丈夫穿過的舊外套,從外套上幾乎辨別不出修補痕跡的細密的針腳來看,她有著非常不錯的手藝。
不久後,將最後一點縫製好的邊角輕輕的咬掉了線頭,貝拉攤開被自己更換過衣領,重新縫製過邊角煥然一新的外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已經將近三十歲的她準備要一個孩子,但為了攢下足夠的錢迎接孩子的到來,夫妻兩人一直很節儉,很久都沒有添過新衣服了。
雖然她的丈夫戴維,總是毫不在意的安慰她,只要攢夠錢將來讓孩子受到良好的教育,自己穿舊一點無所謂。
但她知道,戴維是一名船長,即使是索姆河上一艘小貨輪的船長,也免不了一些應酬, 而陳舊的穿著會讓他,在非常注重體面的同行的面前抬不起頭來。
活動了一下酸軟脖子,貝拉起身將修補好的外套重新掛在了門口的衣架上,順手關閉了客廳裡的電燈後,才打著哈欠回到了臥室裡,輕輕的躺在已經進入夢鄉的丈夫身邊慢慢睡去。
半夜,正在熟睡中的貝拉,突然被一陣怪異而低沉的聲音吵醒,迷迷糊糊中她下意識的往丈夫那側靠了靠,卻發現床的另一邊空空蕩蕩,被窩也早已變得冰冷。
揉了揉眼睛,她睡眼惺忪的坐了起來開始在昏暗的房間裡尋找丈夫的身影。
卻不經意間在扭頭時,驀然看到一個黑影正站在自己的床邊。
被嚇了一跳的貝拉,猛的往後縮了縮,當注意到對方熟悉的身影時,卻又松了一口氣,不禁疑惑的出聲問道:“戴維,你怎麽不睡覺?”
“睡吧……睡吧!”
低著頭站在床前的男人低沉而沙啞的聲音,似乎在喃喃自語又似乎在安慰受到驚嚇的貝拉。
說話間,他突然伸出一隻手按到了貝拉的額頭上,不斷來回撫摸著,仿佛在揉搓一件喜愛的物品。
坐在床上的貝拉皺了皺眉頭,想要將頭頂異常冰冷的手撥下來,可對方突然用力,將她死死的按倒在了床上。
掙扎中,貝拉睜大了眼睛望向了黑暗之中丈夫模糊不清的面容。
突然,在她不解、疑惑、帶有一絲恐慌的眸子裡,映出了一件反射著寒光的物體。
那是一把菜刀,晚上她還用它庖製過美味的菜肴,劃開了鮮魚的內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