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隨著西北大陸之間的關系逐漸改善,西大陸各國曾被驅逐的聖靈教教職人員慢慢的回到了曾經的教堂中。
但貝倫市的索倫大教堂,早已被一群無家可歸的貧民們所佔據,裡面居住著衣不遮體的小孩,食不果腹的老人和奄奄一息的病患。
曾經,來到教堂的數名神父,試圖做出各種努力,但需要救助的貧民太多了,沒有任何人願意收留不具備勞動能力的廢物,貴族們大多崇尚榮耀並不理會貧民們的死活,平民們雖然依舊信仰聖靈教,但他們卻連自己都難以養活。
幾乎沒有收入來源的索倫大教堂,就這樣迎來了一批又一批的神父,他們卻如過客般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直到十多年前,流浪至此的阿普頓主教接過了索倫大教堂的爛攤子,他身體力行的幫助貧民們搭建窩棚修建木屋。
一家一家拜訪工廠和中產階級家庭,領來火柴廠發放的材料,把老人和小孩集中起來編制背簍,糊製火柴盒。
領取工廠用來遮蓋貨物的破爛雨布,和中產階級家庭髒亂的衣物,讓婦女們漿洗縫補,以此換取微薄的利潤來購買所需的食物。
凝望著逐漸暗淡的天空下,索倫大教堂衰敗的建築,夏克爾的思緒逐漸飄遠。
“也許一百多年前的那場戰爭,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那些貴族們大多知道超凡者的存在,甚至各國利用超凡之力建造了浮空要塞這樣的武器……”
這時,一陣紛雜的聲音打斷了夏克爾的思緒。
當他推起腳踏車順著教堂開裂的圍牆旁整潔的石板路,循著聲音越過小路邊高矮不一的簡陋木棚後,一片差不多有大半個籃球場大小的空地出現在了夏克爾的眼前。
索倫大教堂大門外的空地上,一群衣衫襤褸的小孩如嗷嗷待哺的雛鳥般,正圍著一個身形略有些佝僂的青年,伸出一雙雙髒兮兮的小手。
他們從青年手中接過只有巴掌大小的面餅,蹲在空地上狼吞虎咽地將面餅塞進嘴裡,填補因饑餓而痛苦的肚子。
在小孩的中間,正在發放面餅的青年就是西區著名的老好人阿普頓主教。
記憶中剛來貝倫市的他曾是一個樣貌英俊的青年,但現在看起來卻像是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滿是滄桑的臉龐上柔順的棕色短發,已經逐漸蓋不住爬上鬢角的銀絲,原本挺拔的身形顯得愈發的佝僂。
似乎注意到了推著腳踏車越過拐角的夏克爾,阿普頓主教發放完面餅後,轉過身來用淡藍色明亮的瞳孔打量著夏克爾。
片刻後,他的目光在夏克爾的腋下微不可察的停頓了一下,隨即和藹的笑道:“這位先生,您有什麽事嗎?”
面對阿普頓主教的詢問,夏克爾張了張嘴,預先準備好的托詞竟一瞬間卡在了喉嚨裡,不知如何開口。
半響後,夏克爾猛然回過神來伸手從上衣兜裡摸出幾個銅蒂兒,舉在眼前深吸了一口氣後緩緩說道:“我來募捐!”
“感謝您的慷慨!請跟我來。”阿普頓主教並未露出任何異常的情緒,微微頷首後轉身慢慢朝著教堂大門裡走去。
看著阿普頓主教的背影,夏克爾卻暗暗的松了一口氣,不知不覺間他背部的襯衣已經被汗水濕透,傳來冰冷而黏膩的觸感。
剛才在對方詢問時,他竟然有一種將自己的來意托盤而出的衝動。
推起腳踏車,夏克爾一邊跟在阿普頓主教的後面,一邊暗暗思索著:“以前我也來過索隆大教堂,但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難道……他察覺到了我是超凡者?”
但夏克爾隨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我沒有動用任何超凡之力,沒有開啟靈視、沒有召喚心靈武裝也就沒有靈能波動,他應該無法辨別出來!”
突然,夏克爾若有所思的低下頭來,將目光投向了腋下的位置,在那裡存放自己的配槍。
槍支只是普通的帝國製式武器,但左輪手槍中填充的獵魔子彈卻並不普通,它有著極其微弱的靈能波動!
想到這裡夏克爾的心中閃過一絲明悟:“看來我以後必須得注意一下這方面的問題了!”
此時剛過八點鍾昏黃的太陽已經落山,但由於距離教堂夜間彌撒開始還有一個小時。
所以,夏克爾跟隨著阿普頓主教,踏入索倫大教堂的院落裡時,並沒有看到前來禱告的平民。
只有一群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圍在一起,借著木棚下灶頭的火光用竹條編織著背簍,幾個身穿打滿補丁破舊棉襖的小孩,將已經編織好的背簍整齊的碼放在院牆下。
聽到腳踏車鏈條的“嘎吱”聲,院子裡忙碌的人群將目光投向了衣著嶄新的夏克爾。
通常情況下,衣著嶄新就代表著最少也是中產階級市民,但他們往往只有在周末才會抽出時間來教堂進行禱告,所以人群中望向夏克爾的目光帶有些許好奇,但卻並沒有停下手中的活計。
進門後夏克爾將腳踏車用鐵鏈鎖好,沒有理會院子裡工作的人群, www.uukanshu.net 匆匆跟上了阿普頓主教的腳步。
現在他可以確定的是,阿普頓主教就是那位聖徒,一位有極有可能達到半神級的超凡者!
但讓夏克爾迷惑的是他在書上看到,超凡世界中知識與實力必然與所擁有的財富與地位對等,由聯合會的等級制度和對調查員的豐厚補貼,也能看出確實是這樣。
不過當注意到阿普頓主教身上漿洗的發白的教袍和略顯佝僂的身影時,夏克爾回想著對方的所作所為,卻又微微皺起了眉頭。
“做為一名半神級強者,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踏上布滿裂紋的石階,進入狹小的偏殿後房間兩旁簡易的架子上,整整齊齊的疊放著已經漿洗完畢的衣物,最裡側靠近告解室的位置則擺放著一張木床和一張破舊的書桌。
率先進入房間的阿普頓主教,點燃書桌上的油燈後捧起一隻刷著白漆的木匣,滿含笑意的遞到了夏克爾的面前。
隨著夏克爾將手中的銅蒂兒投入募捐箱上的豁口,傳來錢幣撞擊著木板的聲音,昭示著一周裡索倫大教堂並沒有收到像樣的募捐。
在阿普頓主教的再次道謝聲中,夏克爾遲疑了一下借機開口詢問道:“外面那群小孩大多是附近的流浪兒吧?”
“是的!”
微微點頭後,阿普頓主教將目光投向了遠處的大門,那裡一群剛吃過面餅的小孩玩耍著不時發出活潑的笑聲。
不知不覺間阿普頓主教的聲音裡帶上了些許黯然:“近年來,隨著工廠的大規模裁員,流浪在西城區的小孩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