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埃布爾的近乎嚴厲的詢問,迪夫猶豫了片刻突然拿下護在眼前的右手,指著客廳燈罩後的陰影處,緩緩的解釋了起來。
在迪夫有些磕磕巴巴的講述中,夏克爾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樓上404室住著一對年輕的夫妻,男主人叫戴維,是一艘小貨船的船長,女的叫貝拉在一家小公司當會計,雖然迪夫與他們互相之間認識,但平時很少往來。
直到兩天前迪夫發現房頂長出來一些霉斑,起初他沒有太在意,畢竟這個公寓已經有五六十年的歷史了。
但從昨天開始房頂上開始有奇怪的液體滲出,他就打算去樓上戴維家問問是不是自來水管道壞了,可當他到達404室發現房門並沒有上鎖,於是他推開了房門,卻發現客廳裡放著一顆頭顱……
“可他怎麽看起來一點都不害怕?”
“按理說迪夫只是一個普通人,並不像樓下的老巡警那樣見多識廣,在目擊到恐怖的場景後,再次回想起來神情一定程度上都會有一些變化。”
看著迪夫雙眼布滿血絲,舉著手臂面無表情的一動不動站在門後,夏克爾的心裡充滿了疑惑。
這時,身高體壯的埃布爾,順著迪夫的手指將客廳裡低矮的鐵皮燈罩撥到了一邊,燈罩後的陰影下,一片長著黑毛的霉斑顯露了出來,並不時有粘稠的液體順著連接在天花板上,用來牽引燈罩的繩索滴落下來。
而那種怪異的味道,混雜著房間裡的霉味似乎更加濃鬱了。
“這是什麽東西?”望著房頂上的大片霉斑,夏克爾皺著眉頭朝埃布爾詢問道。
埃布爾沉默不語的搖了搖頭,半響後語氣低沉的說道:“我們去樓上!”
說罷他直接轉身出門,朝著樓梯口走去。
見狀,夏克爾緊跟著埃布爾快步走出房間,在到達到樓梯口時,他下意識的朝著身後的走廊裡看了一眼。
此時昏暗不清的走廊裡304的房門並沒有關上,房門處迪夫露出半個臉龐正注視這邊,布滿血絲的眼睛裡似乎閃爍著莫名的光芒,接著在夏克爾的對視下緩緩消失在了門口……
與埃布爾一起爬上四樓,右手邊第四扇門上依稀可見白漆塗抹著404字樣的房號。
走在前面的埃布爾上前緩緩推開了404室虛掩著的房門,隨著他的動作,一股近乎實質的怪異味道,隨著洞開的大門飄散到了樓道裡。
抬手捂住鼻子,夏克爾硬著頭皮跟著走進了房間,一眼望去房間裡的格局與樓下304室一樣,進門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客廳,左邊則是廚房與臥室。
雖然比夏克爾在梧桐街的住所稍大一些但卻更加老舊,房間裡也沒有獨立的衛生間存在的跡象。
當率先進門的埃布爾打開客廳裡的電燈,昏暗不清的房間瞬間變得明亮了起來。
而此時夏克爾才發現,客廳裡的桌椅散落在一邊,中間空出來的地面上被已經乾枯的暗紅色血汙,塗滿了各種詭異的符號,與無法辨別的標識。
正中間則擺放著一具已經嚴重腐爛的頭顱,凌亂不堪的亞麻色長發下眼睛與口鼻只剩下了漆黑的空洞,整個皮肉翻卷的頭顱仿佛長在了地板上,正仰望著天空發出無聲的嘶喊。
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夏克爾忍住不斷翻滾的胃部,將目光別過跟著埃布爾走到了大門洞開的臥室裡。
而在臥室的雙人木床上,此時正躺著一具身穿印花睡衣的無頭女屍,
暗紅色的血跡灑滿了整個牆壁與屍體下的床單。 看到這裡夏克爾乾嘔了一聲,急忙衝出了臥室,重新回到了走廊裡。
雙手撐著膝蓋努力平息了一下瘋狂翻騰的胃部,半響後夏克爾才喘著粗氣直起腰來。
當他歇息了一陣,正準備轉身回到客廳時,整個人忽然僵在了原地。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的眼前幽深的樓道,充滿了怪異的感覺,好像他現在正處在某種生物的體內,幽暗而潮濕的樓道則變成了一根不知通往何處的腸道。
在夏克爾愣神期間,埃布爾突然從臥室裡走了出來,朝他呼喊道:“你沒事吧?”
深吸了一口氣,夏克爾轉身重新走進了客廳,強笑著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問題。
看著夏克爾蒼白的臉頰,埃布爾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沒事,第一次都這樣,記得我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時差點都被嚇暈了。”
點了點頭心領了對方的好意後,夏克爾轉而問道:“有什麽發現嗎?”
微微歎了一口氣,埃布爾指著地面上的頭顱緩緩說道:“從現場殘留的儀式痕跡來看,這間房間裡在三天前的夜裡進行過血祭儀式,根據上邊的標識,應該是複生教派的侵蝕者乾的。”
停頓了一下,埃布爾指著牆壁上用鮮血塗抹出來的符號,語氣沉重的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一名主教級侵蝕者,儀式已經影響到整座公寓,如果處理不好可能會造成非常嚴重的腐化現象。”
就在埃布爾不斷掃視著牆壁上,被指甲抓撓後混合著大片血跡的古怪圖案給夏克爾解釋之際,卻突然停了下來,緊皺起眉頭不知思索著什麽。
順著埃布爾的目光, 夏克爾望向了其中一副怪異的圖案,片刻後他的心臟突然狂跳了起來。
“這是……那座鍾塔門扇上的標記,蜷曲的紅龍!可它怎麽會在這裡?”
片刻後,夏克爾壓抑住內心的震驚,不在緊盯著牆壁上的圖案,而是將目光投向依舊緊鎖著眉頭的埃布爾,故作疑惑的問道:“怎麽了?”
埃布爾沉吟了一下,指著牆壁上被血汙塗抹出來的“紅龍”,緩緩說道:“這個標記我見過!”
“雖然由於權限不夠我知道的並不多,但聯合會內部有個半公開的秘密,那就是聯合會的標志‘五芒星’的含義。”
“傳說聯合會‘五芒星’的標志,每一個角都代表一個最早的超凡職業,相對應的聯合會的首席執行官最早一共有五位,而它則是屬於首席秘術師的標志。”
接著埃布爾搖了搖無奈的說道:“不過,直到我成為調查員時,聯合會也只有一位首席,其余的四位去了哪裡我沒有聽任何人說起過,而且聯合會內部也並未做出過說明。”
歎了一口氣,埃布爾語氣低沉的說道:“事情的複雜程度已經超過了我們能處理的范圍,必須通知分部讓狄克部長來處理這件事情。”
說話間,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槍管接近指頭粗的手槍走到了窗戶前,一把推開了窗戶將手槍伸到了外面。
正在這時夏克爾的目光跟隨著埃布爾,無意間掠過洞開的臥室大門時,忽然慌張的端起了手中的左輪手槍。
就在剛才他突然發現,臥室床上的無頭女屍竟然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