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正在熟睡中的夏克爾猛的從床上直直坐了起來,雙手捂住青筋暴起的額頭,豆大的汗珠不斷從臉角滑下,滴落到卷曲在懷裡的破舊棉被上。
半天后,他才喘著粗氣緩緩抬起頭來,通過臥室狹窄的窗戶透露進來的微光,不斷地打量著臥室裡的景物。
而當他看到床頭大衣下壓著的棕色棉褲時,才明白自己又一次陷入了回檔,而且回到了剛剛成為調查員的第一天晚上。
“也就是說,我的回檔能力一直保持在三天左右。”
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夏克爾無力的重新躺了回去,心底無奈中夾雜著一絲欣喜。
無奈的是他始終擺脫不了這種詭異的死亡回檔,欣喜的是每次死亡他都有機會重新來過。
“不過,這需要非常嚴重的代價!”夏克爾揉搓著額角,暗暗咬了咬牙。
他試著喚出自己的“心靈武裝”,但除了頭部更加猛烈的如刀扎般的刺痛感外,什麽都沒有出現,而且四肢百骸都充斥著熟悉的無力感。
夏克爾明白這是靈能枯竭的征兆,可以確定的是回檔確實需要龐大的靈能支撐,但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學徒,靈能不夠的情況下自己的生命力依舊會被強行抽取。
嚴重的靈能枯竭和死亡的後遺症,讓夏克爾的頭部劇烈疼痛的同時,產生了難以抑製惡心和眩暈感。
他依稀記得,自己被已經腐化成怪物的居民瘋狂撕扯身體時,絕望的用左輪手槍打穿了自己的腦袋。
那種情況下別說是逃了,就是給自己一個痛快的機會都會是一種奢求。
仰望著房頂,夏克爾無奈歎了一口氣,三天后他將再次面對必死的局面,就算他假裝生病或者找到其他借口躲過一劫,埃布爾必定會再次死亡,而死掉一名調查員的聯合會也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到時說不定連他都會被列為懷疑對象!
“該怎麽辦?”夏克爾拍了拍依舊不時發出陣痛的腦袋,焦急的思索著對策。
“埃布爾說儀式是在三天前,也就是說今天晚上,那我能不能去阻止它?”
漸漸的夏克爾的腦海裡開始不斷提出各種設想,但又被他立刻否決。
“也許聯合會上次的行動讓參與邪惡祭祀的主教逃脫,也許是其他漏網之魚對聯合會上次大肆抓捕複生教派成員的瘋狂報復,總之依據埃布爾所說,在公寓中進行血祭儀式的發起者,掌握了非常龐雜的超凡知識,很有可能是一位複生教派的主教,至少達到了超凡中階的程度,決不是我這種小蝦米可以抗衡的存在!”
一遍又一遍的不斷思考中,夏克爾的眼睛突然一亮,心中出現了一個頗為瘋狂的想法。
“其實,也許我不用面對他……聯合會上次的行動後整個貝倫市必然風聲鶴唳,我只要用調查員的身份虛張聲勢,打斷他的儀式讓他受驚而逃就行了,只要從源頭上解決,就不會再有那種必死無疑的局面出現!”
越想越覺的可行的夏克爾,打定主意從床上慢慢的爬了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等穿戴整齊後他輕腳的來到了臥室裡,通過客廳窗戶上投射進來的微光,大致觀察了一下老舊立鍾上的時間,發現指針剛好到達十點半的位置。
猶豫了一下,因為下身的棕色棉褲太過顯眼,夏克爾最終拉開衣櫃將黑色長褲套在了上面,然後用舊圍巾將臉包了起來。
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夏克爾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樣看起來就和調查員們的裝束差不了多少了!”
接著,
他為了不吵醒艾爾,輕輕拉開位於客廳的大門後,躡手躡腳的離開了住所。 但他卻沒發現,從他醒來的那一刻起艾爾就已經睜開了眼睛,等他離開後,艾爾的目光仿佛透過了隔間裡簡陋的木板,一直怔怔的凝望著他離去的方向。
大約一個小時後,夏克爾快步行走碼頭區第六大街的馬路邊,愈發濃重的霧氣下,整個碼頭區都沉浸於無聲的黑暗之中,偶爾響起的犬吠聲還昭示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夜裡不止夏克爾一個生物,正打量著這個瘋狂的世界。
凝重的望了望,近在咫尺的船舶公司公寓大樓,夏克爾緩緩掏出左輪手槍,將槍裡的子彈全部換成獵魔子彈後重新上膛。
然後在碼頭區鍾塔,午夜十二點的鍾聲之中,一臉決然的走向了公寓大樓。
兩三分鍾後,夏克爾終於氣喘籲籲的爬上了四樓,這次雖然公寓裡依舊潮濕到處充斥著霉味和廁所散發出來的惡心氣味,但他卻絲毫沒有聞到那種侵蝕者特有的臭味。
平息了一下劇烈起伏的胸口,夏克爾循著記憶悄悄的來到了404室的門外,緊接著他咬牙直接開啟了靈視向眼前的木質大門望去。
但他明白自己在來的路上恢復的這點靈能,只夠支撐靈視狀態大概不到一分鍾的樣子,更不要說喚出自己的“心靈武裝”。
“就算能具現化出來,那玩意兒也沒什麽用……總不能反射陽光閃瞎敵人的狗眼吧?”夏克爾不由的在心底自嘲了一句。
隨著腦部陣陣刺痛感,面前的木質門扇突然呈虛幻的線條狀, 呈現在了他的眼中。
透過門扇,夏克爾看到了客廳裡擺放整齊的桌椅,和還未熄滅閃爍著暗紅色火光的壁爐。
“儀式還沒開始?”看到裡面的狀況後,夏克爾側著頭愣了一下。
接著他將目光投向了左側臥室的方向,透過層層疊疊的牆壁,夏克爾看到臥室的床上正躺著一個,主體呈黃白色的人影。
在他持續的注視下,發現床上的人影頭部,藍色代表著思考的光點非常微弱,幾乎全部充斥著代表激動或亢奮的深紅色,其中還夾雜大片代表病態或絕望的暗灰。
而在床邊站著一個身影主體也是正常的黃白色,但腦袋上卻充斥著一片詭異的漆黑,他此時一隻手正按著平躺在床上人影的額頭,另一隻手中揚起了一把類似菜刀的東西。
見狀,站在客廳門外的夏克爾不在猶豫,後退了一步,突然猛的發力,抬腿踹在了老舊的木門上。
但讓他頗為尷尬的是,即使面前的木門已經非常老舊,而回檔後非常虛弱的身體狀況,使夏克爾依舊沒能一腳將它踹開。
接著,夏克爾深吸了一口氣,頂起肩膀改用撞的方式,猛的衝向了面前的木門。
“嘭”的一聲悶響中,木門應聲而開,而夏克爾卻由於用力過重,或者說木質大門在之前一腳下早已不堪重負,直接從洞開的門口,一路踉蹌著衝到了客廳中央。
接著,他急忙穩住重心,端起手槍將目光投向了臥室,同時深吸了一口氣,故意啞著嗓子大喊道:“我是聯合會特遣隊搜查官,請出來接受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