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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類接觸》一百一十四
  ‘鬼?’眼前男子撩著頭髮:‘你見過這麽帥氣的鬼!’

  方平嚇得鑽進被窩:‘你到底是誰,怎麽會到我房間裡來。’

  ‘我是新到任的月下簽官,也就是你們凡間,所說得月下老人,我是從你脖子上哪紅包裡來的。’男子滿臉堆笑解釋道。

  方平聽著男子的話,心裡更加害怕了:‘媽啊,這人不但闖進我的房間,而且還是個精神病!’

  ‘我可不是精神病。’男子無奈:‘要怎樣你才能相信我呢。’

  ‘從我房間裡滾出去,要不然我叫人了。’方平氣憤道。

  男子一幅無所謂的樣子:‘你叫呀,你就算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進來的。’

  ‘救···’方平剛叫出一聲,只見男子打了一個響指。

  ‘咕嚕,咕嚕···’

  房間裡頓時罐滿了水,方平飄在空中,嘴裡不停冒著氣泡。

  男子又一個響指,‘唰’,水退下去了。

  方平跌落在床上,咳咳咳,嗆了好幾口水。

  ‘現在你相信我了吧。’男子得意洋洋。

  ‘你真是···’方平驚異得望著眼前男子,仔細看他年輕應該不大,估計和自己差不多,只是身上穿得不知是哪朝哪代的衣服了。

  ‘不用懷疑我就是···’男子望著方平:‘管理天下姻緣,成就人間美事,為人類繁衍生息做出了偉大貢獻的月老大人,俗稱月下老人!’

  說罷了,男子擺出一幅偉岸的模樣。

  方平看他樣子,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中二的少年。

  ‘唉!’月老突然頹下身軀,低沉著頭歎了一口氣。

  ‘什麽情況。’方平道:‘神仙做得不爽!’

  月老抬頭看著方平,完全沒有剛才的神氣:‘你以為神仙就不能乾活了嗎。’

  方平好奇道:‘不然嘞~’

  ‘天宮也是個官僚機構,我們做神仙,也要向大BOSS,玉皇大帝他老人家,匯報工作的。’

  ‘喔!’方平這時完全一幅事不關已的態度,她手中拿著零食,一邊吃,一邊聽月老訴苦:‘然後嘞~’

  ‘誒,不知道你們人間在搞什麽鬼,動不動就離婚,以前女人都是三從四德,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月老的工作很少會出差錯,現在呢,離婚率越來越高,我們的工作壓力山大呀,每年在玉皇老兒面前,都要被他罵個狗血淋頭,之前那幾任月老,都被玉皇老兒關進了監獄,就因為不滿意他們的工作呀,你知道嗎。’

  ‘嘎吱嘎吱’方平吃得正起勁,不知聽了沒聽。

  月老看她樣子,氣道:‘小姐,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

  ‘聽了呀,你罵你們老板,玉皇老兒!’方平邊吃邊道:‘然後嘞,繼續說~。’

  ‘咕嚕!’月老咽著口水,腆著臉道:‘不知道人間的食物,是個什麽味呵!’

  ‘呵呵呵~’

  方平遞給月老一帶薯片。

  月老吃過之後,陶醉在薯片的滋味,直道:‘人間竟有如此美味,比王母娘娘家的蟠桃好吃多了····’

  筆直的道路兩旁,茂盛的梧桐樹下,樹影隨風微微搖曳,知了發出鋼鋸般地囂叫聲,悶熱的天氣叫人打不起精神,氣氛顯得百無聊賴又躁動不安。

  李安略微蒼白地臉上,汗珠順著鬢角流下來,掛在他寸毛不生、稚嫩的下巴上。

  每個周末,他都要背著自己的畫夾,去少年宮學畫。

  拐進這條小道,身後喧囂的城市音,立馬削弱下來,李安望著小道盡頭,陽光下明晃晃的幾個大字‘XX市青少年宮’,他的腳步不禁變得猶豫,心中暗暗發愁,該如何面對她,如何解釋自己對她做出的那些粗魯行為。

  她的名字叫張沐,班上的同學都叫她的小名沐沐。

  素描班的教室不大,又擠滿了人,李安來到教室,已經沒有位置,他在門外悄悄掃視了一眼教室裡,沒有發現張沐的身影。

  李安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

  昨天在樓道裡,他強吻了張沐。

  當時,張沐驚訝地掩著嘴,滿臉通紅,眼睛裡噙著淚水,倉皇逃跑的樣子,李安現在想起來,脊背就開始發寒,雞皮疙瘩瞬間爬上了他的手臂。

  張沐一定被突如其來地事情嚇得不清,李安心想道,也許她再也不會來這裡學畫了。

  ‘呼——’

  李安長舒一口氣,在心裡自我安慰道:這樣也挺好,免得見面變得尷尬。

  進了教室,李安隨便找了個空隙席地而坐。

  教室裡靜靜地,中央照例排放著一尊石膏人像,大家圍繞在四周坐在畫架前,碳筆在紙上摩擦發出沙沙地聲音。

  李安突然對畫畫提不起任何興趣。

  他是為了張沐才來學畫,如果張沐不在這裡,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

  莫名的失落湧上李安心頭,仿佛掉進了深淵一般,他感覺整個世界正迅速地遠離自己,變得極為遙遠,。

  李安兩眼木然地望著教室中央的靜物,暗自發起呆,腦子裡回想起自己一直暗中觀察張沐,甚至偷偷跟蹤她的行為,刹那間,深深地羞恥感便開始糾纏著他。

  窗外吹來一陣風,‘花嘩嘩’紙張飄落的聲音。

  李安看見對面一個女生,彎下腰撿起稿紙,領口內露出一件粉色的胸衣。

  然後,她坐回位置。

  李安發現從自己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瞄見對面女生裙下的風光。

  他不自覺得低下頭去,裝作若無其事,可是那種窺視的快感,卻時刻叫他心亂如麻···

  ‘誒!’旁邊人提醒那女生道:‘他在看你。’

  說話的是劉婷,她是張沐最要好的朋友,平常兩人總是形影不離。

  劉婷提高聲音,整間教室裡的人都聽見了她的話。

  那女生這時方才意識到,對面那個戴著眼鏡,看上去顯得斯斯文文的男生,竟然在窺視自己的裙底。

  她朝李安投來,一道厭惡的眼神。

  李安臉色煞白,羞恥感就像寒流,讓他打了一個寒顫。

  劉婷則是一幅洋洋得意的表情。

  她一定知道昨天的事情,李安意識到,以劉婷和張沐的關系,她是故意要讓自己難看。

  李安感覺如坐針氈,起身走了。

  走道裡,空蕩蕩靜悄悄,只有李安一人。

  李安在樓梯上逗留,徘徊踟躕了好一會,他顯得有些失魂落魄,而那種莫名的羞恥感,則叫他暗自顫抖,他覺得自己再也不想來這個地方。

  他迅速地跑下樓,逃走似的,仿佛要擺脫什麽。

  ······

  ‘小安哥哥!’

  李安跑下樓,歡歡立在他面前,滿臉童真地朝著他笑。

  歡歡是李安鄰居家的小孩,今年讀四年級。

  因為是單親家庭,媽媽不能常常陪伴她,有時她媽媽便會把她暫時交給李安的姐姐。

  歡歡在少年宮學芭蕾,此時,她穿著一身芭蕾舞衣望著李安,仿佛在李安臉上看出了什麽。

  她突然露出關心的表情,對李安說:‘小安哥哥,放學你會跟我一起回家嗎?’

  ‘會的!’

  歡歡的話,讓李安記起姐姐交接自己的任務,今天歡歡媽媽和姐姐都沒用空,只能由李安來照顧歡歡一天。

  李安隻好打消之前的念頭,他必需等著歡歡下課。

  無所事事的李安,估摸著歡歡離下課的時間,還有好幾個小時,於是他去了書店。

  他窩在書店的一個角落裡,把耳塞裡的音樂開到老大。

  ···

  ‘回想過去,盡是些令人感到羞恥的事情!’

  李安不記得在哪一本書裡看見過這一句話。

  它就像烙在腦子裡一樣,李安常常覺得自己就是那個羞恥的人。

  李安和歡歡一樣,父母早早就離婚了,雖然他和姐姐都跟了爸爸,可是李安幾乎是跟著姐姐長大得。

  姐姐雖然隻比李安大五歲,可是她卻很早就獨立了。

  這都要歸功於他們那個不負責又愛沾花惹草的爸爸。

  姐姐害怕李安被他帶壞了,才一個人帶著李安出來單獨生活,而他們的媽媽也是因為這一點,才毅然選擇離婚。

  李安對爸爸的印象,隻停留在別人嘴裡對爸爸的風評中。

  爸爸的形象早就在李安心中崩潰了,媽媽聽說已經嫁人組織了新家庭,姐姐把李安照顧的很好,可是李安卻時常感到孤獨·····

  李安今年上初二,樣子長得清秀,成績屬中上,怎麽看也不像會做那種事情的人。

  他常常陷入自責中,就像過去經常發生的一樣,他被無以名狀的巨大的羞恥感籠罩著,這種感覺仿佛沒有一天離開過他。

  李安想,也許這是從小就被植入到自己內心裡的。

  可能就是從爸爸那裡來的,他總覺得男女之間的性是一件羞恥的事。

  要不是他和外面的女人在一起,就不會離婚,自己也不會被鄰居們笑言:他就像老子一樣,長大了一定也是個色胚子!

  盡管,李安當時年紀還不知道色胚子是什麽意思,但他卻恨透了別人這麽說他,恨透了那些人的戲謔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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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此,李安也恨爸爸,他不想跟他一樣,而且他篤定地認為自己絕對不什麽色胚子···

  爸爸在李安生活中早已形同虛設,何況,姐姐已經帶著他脫離了爸爸的生活環境很久,李安漸漸對爸爸的印象也變得模糊。

  有時,爸爸也會打電話來,可是李安從來不會主動和他說話,在李安看來,那個叫作爸爸的人,只不過把自己當成逗他開心的玩偶罷了,他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才會想起自己還有這麽一個兒子,通常他都是神出鬼沒,對家人漠不關心。

  ···

  李安在書店的角落裡發現一本畫冊,裡面全是人體照片。

  這讓他想起在爸爸的書櫃裡也有好多這樣的畫冊。

  那時候姐姐念中學,李安放學早,回到家只有他一人,於是他出於好奇心,翻動了爸爸書櫃裡的書籍,沒想到他卻無意間打開了一個成年人的世界。

  他至今依然清晰地記得,某些圖片裡的景物:淡紫色的背景牆上,開著一扇窗,米黃色的光線斜射進來,中間一個赤條條的女人側躺在椅子上,她一隻手撐著臉頰,另一隻手放在小腹上,兩條腿微微交疊在一起垂向地面,在腳邊還立著一盆火紅的鮮花。

  那些畫冊裡的東西,給了還處在懵懂無知幼年時期的他以極大的震撼,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性給人帶來的強大刺激。

  從此之後,李安便迷戀上了那些畫冊。

  每天放學回到家裡,他就迫不及待地到爸爸的房間翻看畫冊。

  現在想來,那些不過就是些人體藝術照,和李安此刻手上這本也沒有什麽不同。

  ···

  李安還能記得第一次躲在書桌下看畫冊的情形,那種光滑的紙張,反射出柔和的光暈,襯托著女性光潔的身體,一種血脈僨張幾近眩暈的強烈感受,好像從來沒有減弱過。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對自己身體上的快感產生了好奇,他試圖去探索,可是每次都被巨大的不安和羞恥感阻礙,他不敢做更多的事情。

  直到有一次,他正在翻看畫冊,突然他聯想起,爸爸一個人在家裡的時候,也曾經捧著這樣的東西,於是他就開始厭惡這些畫冊了,就好像討厭某個人,就會討厭他所有的東西一樣。

  李安以為,自己再也不會碰那種東西,可是他卻發現在自己生活裡,沒有任何事物能夠比那些畫冊更能給他帶來愉悅的感受。

  好幾次,他試著控制自己不去觸碰那些畫冊,可每次他都失敗了。

  那種渾身發麻,無法抑製的欲念,已經超出了他幼小的心靈,可以控制的程度。

  後來,姐姐帶著他搬離了那個家,李安才漸漸忘記了那些畫冊。

  李安有時會想,自己的爸爸到底是做什麽的,他的房間為什麽會這麽多奇怪的畫冊,現在他總算明白了一點,他記起爸爸房間裡有許多攝影器材,說不定他只是一個攝影師。

  ···

  李安把手上的畫冊放回原處,雖然他盡量克制了自己,但是他還是驚訝於,那些圖片帶給他的刺激,依舊像過去那樣鮮活而又強烈,就好像自己是第一次看這些東西一樣。

  他看了看時間,歡歡馬上就要下課了。

  李安從書店走出來,在回去的路上,他想起別人曾經對他的預言:他跟他老子一樣,終究是個色胚子。

  忽然,李安鼻子一陣發酸,仿佛被擊潰了一般痛哭起來。

  他無法接受,預言成為了現實。

  他極力想要抹去爸爸在自己身上的影響,如今卻發現自己好像變得跟他越來越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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