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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擊星空》四十五 將星隕落
  那顆珠子只有指甲蓋那般大小,但渾身都散發著耀眼的黑色光芒,是的,是黑色的光芒。那光芒裡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流動,定睛一看,感覺是鮮血,又感覺是星雲,他們在順著銀河系轉動的方向,慢慢地挪動。

  “這是什麽?”胡阿蒙猶豫了一會,沒敢伸手去接。羅塔馬格裡道:“我原本應該在全聯邦范圍內找到我的接班人,可我沒有那麽多時間。不過你也不錯,年輕人!你能從眾多意念領會者中脫穎而出,證明你將來也許會是一個很好的領域創造者。這顆血珠,是我的意念凝結而成的。吃下他,你將擁有我的能力。”

  “但這是你和我之間的秘密,納塔爾的榮譽,不是拱手相送的,它必定需要你的積累。”

  “當你強大到能操控意識,不!當你強大到不被意識操控的時候,你才能成為真正的星際強者!”

  “在此之前,請善用你的能力,不要被表象所迷惑,不要沉迷於眼前。你必須要知道,你將會看見很多很多你也不能判斷的未來,其實那些,都是假象……”

  羅塔馬格裡繼續說著胡阿蒙聽不懂的胡話,他把手伸了過來,交到了胡阿蒙的手中。胡阿蒙能感覺到這黑色的光團頗有分量,發覺它正不斷地吞噬著這周圍的光線。他這才明白,頭頂的燈並不是因為功率不足,而是它所散發出來的光芒,正在不斷地被這顆血珠吞噬著。

  這是一個微型的黑洞。

  他能吞噬靠近他的一切,連光都不能逃逸。

  把一個黑洞吞進自己的肚子裡?

  胡阿蒙第一個反應就是,這東西不能吃!可當他看見羅塔馬格裡那雙眼中轉動的星屑正在慢慢地消失時,這個想法頓時就煙消雲散。

  他張開了嘴,緩緩地將手裡的血珠放進了嘴裡。

  “就是這樣!”羅塔馬格裡微笑著,看見胡阿蒙的喉結滾動,在嘴裡綻放的黑色光芒一閃即逝,消失不見。

  他慢慢地低下了頭,閉上眼睛之前,臉上還帶著微笑。

  “從此以後,你背負的,是整個聯邦的命運!你照亮的,是整個聯邦的前途!為了銀河星系,為了宇宙大聯盟!年輕人,加油吧……”

  胡阿蒙分明感受到了體內一陣痙攣,仿佛有什麽力量在他的身體裡不斷地拉扯著,他的五髒六腑都被拉進了那強大的力場中,一點一點,一寸一寸,接著是他渾身的血流紊亂,由心臟開始,緩緩地聚集了起來,最後也被那力量拉到了胸口的位置。他看見自己的胸口正發散著黑色的光芒,意識到那是血珠正在吞噬自己的肉體,但這過程絲毫沒有痛苦,隻讓人感覺到毛骨悚然。

  這經過並不十分漫長,可有那麽一瞬間,讓胡阿蒙覺得他經歷了上萬年之久,他的腦海裡不斷地幻象出了無邊的星海,那成千上億顆帶著刺眼光芒的恆星,還有一艘一艘飛快掠過的宇宙戰艦……

  最後,那團黑色的光芒砰然炸開,一團光明乍現,順著他的四肢百骸瞬間充斥著他整個的身體。

  胡阿蒙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他看見了極光號的發動機噴口噴射出來的粒子流,他看見了在艦橋上,墨菲中將正在和GK1204的基地指揮官通話,他甚至能聽到他們在說些什麽……

  他把他的意念漸漸地沉降了下來,回到了一中隊的艙房裡。尤正在摳著自己的腳丫,月餅仍然在看書,毛呆和維多利亞躲在衛生間裡,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我感受到了!長官!”胡阿蒙興奮了起來,

他果然進入了真正的意念領域,他能看到別人看不見的,能聽見別人聽不見的。那些畫面仿佛毫無遮攔地在自己的眼前上演,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他們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清晰地像是在耳邊呢喃。可那並不嘈雜,他能有條不紊地檢索自己想要聽見的,想要看到的。  所以,他現在成了神。

  這所有的力量,都來自於羅塔馬格裡給他的那顆血珠。

  那應該是他這畢生的精華。

  胡阿蒙興奮地睜開眼睛,卻看見面前的那枯瘦的老人耷拉著腦袋,坐在那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沒有了。

  頭頂的燈光恢復了明亮,胡阿蒙緩緩地捂住了臉,他不願看見那個給了他一切的艦隊領航官最後死去的樣子,他完全變成了一堆皺皮,攤在了早已經從他身上脫落的那件黑色長袍上。

  ……

  羅塔馬格裡的死訊第一時間被艦隊封鎖,他的屍體甚至都沒有搬出他的艙房。極光號上少數的幾個知情人和聯邦艦隊高層開了一個會,在會議上,他們得知了一個更讓人吃驚的噩耗。

  在同一天,聯邦艦隊僅存的三名總領航官幾乎同一時間死去。

  納塔爾星球最後的血脈,一同隕落。

  從現在起,在銀河系裡的那顆璀璨的星球,便再也沒有了後代。若乾年後,它將隻存在於聯邦的史書中,也許也不會有人記得,這裡曾經還生活過一群神一般的人物。

  在極光號進入GK1204空港前,胡阿蒙回到了一中隊。

  月餅一直在等他吃晚飯,可是晚飯時間都過去了,胡阿蒙才一臉落寞地回來了。

  “怎麽了?是不是見到了羅塔馬格裡了?”

  胡阿蒙看了一眼月餅, 然後堅定地搖頭,“並沒有!只是艦橋上的長官想要一個臨時勤務官,就隨便點了我的名。”

  月餅不信,“你騙我?”

  胡阿蒙依然搖頭,“我不想騙你,可我不能說,這是軍事機密。不,是聯邦機密。對了,一會尤過來叫我打台球,你跟他說,我累了,我在睡覺。”

  “啊?”月餅不明所以,胡阿蒙一歪頭就倒在了床上,還沒蹬掉自己腳上的鞋子,艙門就開了。

  尤扛著一根台球杆子,倚在門邊:“喂!有人活著嗎?”

  月餅連忙出去一看,“隊長!阿蒙剛睡,他出了一趟臨時勤務,很累。你要打台球,我讓帕拉莫陪你!”

  帕拉莫使勁地點頭,“台球啊?我會,我會!”

  尤撇了撇嘴,“你?行不行啊!?”

  “沒問題的!我拿過基地第一!長官!”

  “……”尤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對裡面的玫瑰道:“你呢?你會不會?”

  玫瑰有些羞澀的點了點頭,“還好!”

  尤一把推開了擠在身邊的帕拉莫,指著玫瑰,道:“就你了,走!”

  ……

  胡阿蒙一覺睡了兩天,不吃不喝,沒有起床。

  整整四十八個小時,沒有挪動過一步。這情況把月餅嚇了一跳,但又怕他有什麽秘密,不能透露,所以不敢驚動尤,只是推說胡阿蒙確實太累了,一天三頓都幫他準備,然後全部倒進了馬桶裡。

  直到他們的新裝備隱秘地上了艦之後,胡阿蒙才忽然又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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