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裡的男人們都動手了，拉板車的拉板車，有的拿卷尺，有的手裡拿砍刀，反正上山的，沒有一個人是空著手的。

　　張朝南和陳建國也要去，張揚一下子可急了。

　　本來想著今天不去後山的，可自己又發號施令，讓大夥去後山，雖然毛竹林距離後山還有挺遠的一段距離，但他心裡還是毛毛的。

　　所以他也便跟著。

　　“大家砍竹子的時候小心一點啊，竹林裡蛇多，別被咬了。”張揚出聲道，著實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雖然被咬的人是他爺爺，但是他卻刻骨銘心，記了一輩子。

　　他也擔心他爺爺此刻沒死，卻有人要去替他死，這些可都是農場的叔叔伯伯，死任何人對他來說，都是不可接受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直到了傍晚之時，眾人砍了滿滿三車的竹子，也都沒有發生意外。

　　張揚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因為回到了農場，心裡就不擔心了。

　　到了農場之後，發現那些女人已經把衣服都歸類了。

　　張國生的母親冬青嬸子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張清單說道:“揚子，這是分挑出來的清單，總共有幾十件的次品，衣服要嘛有破洞，要嘛染色染花了，有的袖子長短不一，有的褲子左右腳顏色有差異的。”

　　“能夠修補嗎?如果能返修的就返修，畢竟都是錢。”張揚想了想。

　　“我們試試吧。”冬青嬸子點了點頭，帶著那些人就抱著那些衣服去返修了。

　　“其他人吃過飯都來這裡集合，家裡有鑷子，鐵線的全部帶過來，晚上加班把拖把全部弄好。”陳建國對著其他人喊道。

　　“好咧。”所有人興高采烈，從他們的聲音裡能夠聽得出乾勁來。

　　別說其他人了，張揚能夠感覺到就連陳建國這老頭兒也恢復了往日的那份神氣。

　　張揚看著熱火朝天的人，還有那些堆疊得滿滿當當的衣服，盤算著要如何把這些衣服給銷出去。

　　此刻不算窮，但也不算富，在改革開放初期，比較有消費能力的，還是在城鎮這邊，畢竟大夥都有工資。

　　所以讓他們挑著籮筐去鄉下賣，顯然不大現實。

　　張揚記得，他之前在上高中之時，在柳城那邊就已經有了夜市，他曾經還和同學去那些的地攤買過磁帶還有小黃書……

　　計上心來，晚上就到夜市去試試。

　　“國生，阿輝。”張揚對著他們招招手。

　　“揚子，怎啦?”兩人都跑了過來。

　　“柳城那邊有個夜市對吧?”張揚反問道。

　　“是啊，每到晚上，大夥都沒有啥娛樂的，老老少少都跑夜市那邊去逛，有很多賣小吃的，還有賣玩具的，書攤等等。”國生眼睛一亮，整個人興奮了起來，說道:“咱們這是要去那裡擺攤?”

　　“嗯。”張揚點了點頭說道:“晚上咱們三個先推一輛板車去踩踩點，看看怎麽樣?”

　　“好啊。”

　　三人吃過晚飯之後，拉著板車，還有裡面的兩百來件衣服。

　　到了柳城的夜市邊上，他們找到了一個靠近路燈的位置，然後就擺起了攤位。

　　板車上架起了竹板，然後那些衣服平整的放在竹板之上，疊得整整齊齊的，看上去還像模像樣。

　　國生和阿輝兩個人興奮不已，張揚倒是沒啥感覺，就是來試試市場。

　　果然不一會兒，人越來越多了，特別是工廠放工的時候，一下子就多了起來。

　　他們的生意瞬間火了起來。

　　“小夥子，這件大衣多少錢?”有位阿姨拿著一件墨綠色的大衣問道。

　　張揚看著手裡的清單，這是從那裡拿出來的，他瞄了一眼，說道:“阿姨您真識貨啊，這可是最新款的，十五塊錢一件。”

　　“哎呀，這麽貴啊，便宜點吧。”阿姨開始講價了。

　　“阿姨，真不能便宜，這些都是出口到歐美的高檔貨，這是生產完，多出來的那幾件，我們找廠裡拿的時候，也是按原價拿的。”

　　“十塊。”阿姨好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我最多隻能給您十四塊，反正隻有五件，一下子就賣光了，也就是您來早了，一會工廠全部放工了，他們跟搶似的。”

　　“我加一塊，十一塊錢啦，小夥子，阿姨賺點錢也不容易。”

　　阿輝和國生在邊上看著，兩人壓根也沒有做生意講價的經驗，所以張揚是在教他們，以後肯定要放手讓他們自己來看攤的。

　　擺攤是不可能擺出一千個億的，所以張揚必須是乾點什麽別的。

　　“阿姨，我也不墨跡了，十三塊您拿走，您也讓我賺點，我實話跟您說，我拿這衣服的成本都十一塊了，還是廠裡有人管事才能拿得出來。”張揚說完，也不再多墨跡。

　　阿姨又猶豫了一會，又穿在身上試了試，張嘴隨口說道:“佛靠金裝，人靠衣裝，阿姨這身衣服穿上，年輕了十歲不止，嘖嘖嘖，好看。”

　　“哎呀，你這小夥子，真會說話，好，我買了，給阿姨包上。”

　　女人總是愛聽好話，張揚心裡想笑，或許缺了這麽一句話，這件衣服就賣不出去了。

　　張揚將衣服裝進袋子裡，而後收完錢之後，遞給了阿姨。

　　阿姨拿了衣服之後，又在攤上瞄了一眼，看看這看看那，然後抬頭看向張揚，問道:“小夥子，如果我介紹人來買，你能不能給我點工錢。”

　　“可以啊，但得看賣出去什麽，賣出去多少，也得我們有得賺了，您才能有得賺，賠本賺吆喝的事情沒人願意乾的。”張揚陪著笑說道。

　　“那是當然。”阿姨點點頭之後，便離開了。

　　“揚子，你啥時候學會做生意的?”國生張了張嘴巴，無比驚訝。

　　“這擺個攤就是算做生意啦?”張揚冷笑一聲，說道:“這但凡有點腦子，會點嘴皮子，那都能做得起來，你們今晚好好看著學著，到時候得你們自個出來擺攤。”

　　“哦，好。”兩人點了點頭。

　　“晚上回去，我會把這些東西的底價告訴你們，還有就是要多說好話，反正說好話又不要本錢，而且人要熱情一點，外向一點，像你們兩個這樣呆頭鵝肯定不行的。”張揚繼續說道。

　　“知道了。”兩人連連點頭。

　　八點的時候，人越來越多了，張揚攤位的生意越來越好了。

　　到達夜市收攤之時，一車的貨已經賣得差不多空了。

　　“那些有賣蔥油餅的，你去買一些，帶回去給大夥，大夥晚上扎拖把，辛苦得很。”張揚拿著十塊錢，遞給了國生。

　　“好咧。”張國生興高采烈的走了過去。

　　印象當中，當時的蔥油餅是一塊錢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