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明不但臉色發白,就連手腳都開始發抖。
獸潮,他已經經歷了兩次,再也不想經歷第三次。
特別是第二次,差一點他就成為那些野獸嘴裡的糧食。
幸好在關鍵時刻,自己那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出手了……
現在獸潮再次來臨,他相信自己不會有上次那樣的好運氣。
此時獸潮在防禦工程還沒有完成的時候來臨,他怎能不怕。
瞬間便有一股恐懼的情緒將他席卷。
跑吧!
李明福沒有心情再和一個普通的工人計較,在他看來這種工人一百條命都沒有自己一條命金貴。
李明福卯足了勁扭頭就跑,什麽功名利祿,哪有自己的小命值錢。
陳宇看到李明福的神轉變之後,臉上並沒有出現什麽表情。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
這就像古代的亂世,有人選擇了投降,有人選擇了戰死。
誰的選擇都沒錯。
戰死的是為了名和義,投降的是為了利和祿。
世事無絕對。
面對轉身逃離的李福明,陳宇沒有表露什麽,也沒有言語什麽。
倒是高超跑了過來。
他的臉上全是汗水,皮膚比之前也黑了幾分。
“陳宇,咱們快走,獸潮來了!”
他的聲音急促,神情帶著慌亂。
陳宇看了他一眼。
“咱們整個市區的人都集中在這裡,咱們能走到哪裡?”
陳宇的話語雖然平靜,但問題卻十分的尖銳。
是呀,如果人類真的無法抵擋獸潮,又能逃到哪裡?
千辛萬苦的去下一個城市?
如果那個城市也無法阻擋獸潮呢?
可是若是能阻擋呢?
能多活一秒總是好的。
高超先是愣了愣,然後緊接著便拉住了陳宇的衣袖。
“這次的警報是高度警報,咱們手無寸鐵,留下又能起到什麽作用,還是趕緊走吧!我認識一個朋友,他在郊西,他那裡有大量的汽油,足夠咱們坐車趕往下一個市區了。”
要知道上次的獸潮也隻不過是中級警報。
現在經濟荒廢,石油作為資源,全部掌握在一些特權人物手裡,普通人是無法觸碰到的。
高超能有這樣的朋友,為什麽他早早的不去投靠?
因為他的內心還有僥幸,認為人類還是有機會戰勝獸潮的。
可是現在呢?防禦工程還沒有完成獸潮便襲來。
在這種情況下,能防住那些無懼刀槍的野獸嗎?
而且這次的高度警報,更甚以往。
高超認為那些神秘隊伍,很可能無法抵擋。
如果那些超越人們認知的神秘隊伍都無法阻擋,京陽市內所有人面對的將是……災難。
“咱們能逃到哪裡?獸潮四面八方而來,你的那位朋友真的能夠幸免於難嗎?即使這次逃了,那下次呢?難道以後的每一秒都像喪家之犬嗎?”
那個神秘的黑洞並非隻有大樹林那邊才有,而是有很多,多到所有人都無法確定有多少個。
甚至不斷有新的黑洞衍生。
上一次進攻人類的野獸有千余,這一次說不定就能有萬余。
即使能夠阻擋,那再下一次呢?
高超先是愣了愣,然後語氣頗為急迫的說道:“咱們隻是普通人,留下又能有個屁用?你走不走?”
陳宇沒有說話。
“你不走我走!”
高超一咬牙,
扭身向著城市的另一方跑去。 獸潮四面八方而來,能不能逃出去都是兩說。
陳宇搖搖頭。
人類的所有武裝人員按照演練快速的奔向指定位置。
陳宇便看到有數隊人員從面前驅車而過。
有很多的工人都呈現一種手足無措的狀態。
他們隻不過是普通人,戰無可戰,逃無可逃。
基本上這次的獸潮分為五個大方向,每一個方向的數量都能有兩千有余。
總數達到了一萬以上。
這是數次獸潮最為猛烈的一次。
而京陽市的武裝也分為五個方向迎敵,每一支隊伍的人數在五千上下,並且還有十三支隊伍作為預備隊,這些預備隊的總數超過七萬人。
總數加起來能有十萬人。
說是全民皆兵並不誇張。
在個體數量上,人類佔據絕對的優勢,但是人數真的有效嗎?
答案是否定的。
最殘忍的是,龐大的人類數量隻不過是為了拖延獸潮進攻的時間。
可以說十萬人之中,九萬人就是炮灰,就是用來送死的。
這就是上位者的殘忍和無情。
為了達到某些目的,他們甚至不惜犧牲十萬人。
或許在他們看來,犧牲十萬人拯救剩下的七八十萬人,掙了。
某高層內。
馮成周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我絕不同意!”
馮成周是原市委一把手。
此時他的面色鐵青,雙目圓睜。
一時間,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沉靜之中。
陳宏業便是前塵世集團的董事長。
此時的他靜靜的看著會議室裡的眾人,半晌看到沒人說話之後,這才微不可察的點點頭。
緊接著他的堂弟,陳宏玄站了起來。
“犧牲十萬人,換來數十萬人的生存和時間,做好對抗獸潮的準備,難道全部一起死才是好的嗎?啊,傳教士?”
他的視線緊緊的盯著馮成周。
馮成周有心反駁,卻不知如何開口,隻得左顧右盼期望他人能夠有更好的主意。
沉默幾秒之後,一位青年站了起來。
“我們完全可以采用之前的戰略,改被動防守為主動進攻,隻要將那些黑洞消滅,解決獸潮問題隻是時間長短而已。”
陳宏玄隨即拍掌大笑。
“好一個而已,哈哈!”
他大笑幾聲,接著便說道:“之前你怎麽沒有擁護這條戰略?現在獸潮來了,你居然想要‘圍魏救趙’?再說那些黑洞連炮彈都沒辦法消滅,你想要用什麽消滅它們?原子彈嗎?笑話!”
青年悻悻坐下。
又有幾人站起來提出幾條意見,但都被陳宏玄輕描淡寫的否決。
倒不是這些人的意見毫無成功的可能,而是形式沒人強。
大概十分鍾之後,一隻從未發言的陳宏業站起來。
對著眾人說道:“既然沒有更好的辦法對抗獸潮,那隻能實行陳宏玄的提議了,散會!”
有相當一部分人的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這些掌握京陽市命運的人,依次走出會議室。
馮成周的神色異常的沉重,他走在最後。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扭頭對著安然坐在中央位置的陳宏業挑了挑眉。
陳宏業神色平淡的沒有回應。
政治裡,沒有謊言。